8、第八章 雨中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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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岚生等了两天时间，邮箱回复里除了一些广告以外，什么也没有。
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下去，必须有所行动。
准备出门的时候，他收到了一条短信，来自闻敬元，让他去医院看望一下弟弟。
闻岚生看着“弟弟”二字，嘴角不自觉地挂起一抹冷嘲。
好啊，那他就去看看这位和他同岁的好弟弟。
他到了医院，根据从服务台打听来的信息，成功来到符溪所在的病房门口，刚要敲门进去，忽然听到有人声从里面传来，仔细一听，是庞景林。
闻岚生眯起眼，这两人还真是......难舍难分。
他驻足，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这次就是教训，你以后要注意，虽然闻家很有实力，但是海城豪门众多，各种势力交错复杂，你一旦掺和进去，会很危险。”
“我知道啦，景林哥哥，你都不知道我当时心里有多紧张，我只能想到你了，你是我最信赖的人，但是这件事，我觉得我是被人给坑了......”
“谁坑你？”
“哎，我也说不清楚，我明明是匿名举报的呀，我感觉肯定有人把我的名字透露给那个姓霍的了。”
“谁会透露你的名字？”
“这我也不敢猜呀，只不过我和岚生哥哥去过一次拳场，感觉他和那里的人都很熟的样子，他还提过霍峥的名字呢，不知道是不是认识？”
听到这里，闻岚生觉得自己可以登场了，他推门进去，顷刻间，病房里的两个人警觉地抬起头，见到是他，纷纷愣住。
闻岚生抱着一束白色的花朵，款步走到病床边，“怎么躺在病床上了？”
他故作疑惑的神情刺痛了符溪，此刻的符溪脸上裹着一层纱布，胳膊打着绑带，腿也被吊起来，十分狼狈。
符溪脸上的神情非常别扭，甚至忘了喊他岚生哥哥，问他：“你怎么来了？”
闻岚生将那束花放在床头，嘴上道：“是你闻伯父让我来的，他又去出差了，这束花是我路上买的，好看吗？”
符溪又看了那花一眼，白花花的，像是块凹凸不平的丧葬布，他本能的心生厌恶，很勉强的说了声谢谢。
闻岚生看着他，没有要坐下的意思，说话时的样子很像一个温柔大哥：“平时可要注意点啊，要不然家里人会担心的。”
符溪放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这次事情搞成这样，他总觉得自己好像是钻进了某个套子里，一路被人捏着鼻子走。
闻岚生很不对劲，他暗想，从那个莫名其妙变臭害他被官司缠上的香水，到两天前被围堵，他总觉得，一切都和闻岚生有着脱不开的干系。
可是他又没有具体的证据。
“岚生”一直没说话的庞景林喊了他一声，闻岚生抬头看着他。
“辛苦你过来一趟了。”
面对他的没话找话，闻岚生也没有丝毫不耐，甚至带上一丝笑，“不辛苦。”
顿了一下，他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看看符溪，又看向庞景林，开口道：“我之前去实验室的时候，好像把一个黑色的U盘落下了，你们有见到吗？”
“我记得那天实验室里只有你们两人吧。”
闻言，符溪极力掩饰自己的慌乱，庞景林似乎也有些尴尬，倒不是因为U盘，而是那天他在实验室里亲了符溪，还是在闻岚生的工位上，这原本是很自然的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面对闻岚生，他竟然有点难堪。
“没有见。”符溪否认。
闻岚生看了看两人神色各异的脸，没再多说什么。
“既然这样，我就先离开了。”
庞景林下意识想叫住他，却感觉自己的手被禁锢住了，是被符溪握住的，回过神以后，只好眼睁睁看着闻岚生离开。
符溪也在看着闻岚生，直到病房门被合上，他突然道：“景林哥哥，你有没有觉得岚生哥哥变了。”
庞景林没有出声，他也觉得闻岚生变了，如果是以前，闻岚生看到他和符溪在一起，一定会情绪不佳，如今，好几次过去了，闻岚生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虽然这是他一直以来想要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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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岚生从符溪的病房出来，就乘坐电梯下楼，在导引处拿走自己寄存好的另一束花，往后面那栋楼走去。
这家医院规模恢弘，后面是一片类似疗养院的区域，和前面的楼宇隔着一个翠绿的湖泊，湖边树木高大繁茂，偶尔有鸟的鸣声，生态之好让林荫道上经常出现松鼠一类的小动物。
这样的环境，的确很适合休养。
闻岚生绕过那片湖，来到一栋白色的建筑前面，和前面的高楼不同，这栋建筑设计的很古朴，很有欧式风情，像个小型庄园。
进门的手续有些麻烦，但他因为提前做过准备，很快就弄好了。
来到房间门前，闻岚生只克制的敲了两下，很快，门从里面被打开了，站在他身前的是一个身姿高大的男人，面容严肃刻板，脸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
“柯秘书，好久不见。”
闻岚生笑着和柯阳打招呼。
柯阳的视线很敏锐的朝他上下扫了一圈，也认出了他，“闻先生。”
“柯秘书竟然还记得我的名字，我真是倍感荣幸。”闻岚生嘴上说着客套话，心里却在猜测，霍执川八成让柯阳调查过自己。
“闻先生，”柯阳拿出公事公办的态度，“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闻岚生却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刚才护士应该已经告诉过你们是我了吧，感谢柯秘书让我上来。”
两人就站在门口这样说话，忽然，里面传出一道低沉的男声：“让他进来吧。”
闻岚生立刻就听出来是霍执川。
他笑眯眯的从柯阳的身侧挤了过去。
左右打量一番，看起来，这应该是一个套间，地板上都铺着厚厚的地毯，脚会微微陷进去，走起路来也没有声音。
穿过走廊就是第一个房间，没有床，两张沙发一长一短，摆在最中心的位置，那沙发是米黄色的，看质地像亚麻，和旁边热带绿植相互辉映，营造出一种很柔和的生活氛围。
唯一破坏了这种气氛的，就是坐在沙发上的霍执川。
他照旧穿着一身黑色的商务西装，不过脖子上空荡荡的，围着脖颈的衬衣纽扣开着两颗，喉结很明显，人看起来没有第一次见面时那么高不可攀 ，但气质还是很冷。
闻岚生秉着伸手不打送礼人的原则，先把花送出去，“霍先生，这里面是洋甘菊和百合，能安神。”
他来之前已经知道霍执川是刚从飞机上下来的，说不疲惫是假的，他相信自己的礼物不会出错。
霍执川示意他把花放在身前的小桌几上，闻岚生按照他的意思去放花，这个过程中，他感觉霍执川一直盯着他，目光的存在感非常强。
闻岚生微不可察的笑了一下，直起身后，捞起掉到脸上的长发，露出清隽的侧脸。
他的语气里带上一种似有若无的埋怨，“霍总，我发给您的新闻，您有看到吗？”
“看了。”霍执川道。
这个回答明显不是闻岚生想要的，他正在措辞如何继续追问下去，忽然听到霍执川说：“你的手段不错。”
闻岚生刚要客气两句，下一句话接踵而至：
“借刀杀人还能杀人不见血，闻先生这能力，真是值得一学。”
这是夸还是刺？
闻岚生心里百转千回，开始积极分析，霍执川的这句总结，倒也没错，看来，他已经把自己是怎么行事的，弄得一清二楚了。
闻岚生笑了一下，决定装傻。
“霍总，我必须向您证明我的能力啊。”
霍执川的脸上辩不出喜怒，眼神却极具压迫感，闻岚生总觉得他有时候看自己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透明人，不过……再怎么有神通，霍执川也不可能知道他最深的秘密。
闻岚生心神稍定，“霍总满意的我的做法吗？”
霍执川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像一个淡笑，但因为眼中没有丝毫笑意，让这点弧度更像一个冷嘲。
“闻先生觉得呢？”他反问闻岚生。
闻岚生笑着捧他：“霍总平时日理万机，想问题也够深，不是我能随便揣测的。”
“是吗？”霍执川说，“我怎么觉得闻先生比我聪明多了，能想出这么妙的方法来。”他顿了一下，紧紧注视着闻岚生的眼睛：
“又能收拾自己的眼中钉，又能拿到和我交换的条件，一箭双雕。”
闻岚生脸上的笑容微僵，没想到他连自己利用符溪的事都能知道。
“不敢当啊。”闻岚生马上说，“我这是班门弄斧，不过，只要霍总满意，以后要是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都会尽力而为。”
他到现在都没有提和霍执川合作的事，一方面，他已经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另一方面，他还没摸透霍执川的态度。
不想，霍执川看了他一眼，竟然主动提到了投资的事，“闻先生来找我的目的我很清楚，钱，我可以给，不过，只能以个人名义，数额或许也没有闻先生想象中的多。”
闻岚生在心底冷笑，合作和个人投资之间千差万别，合作意味着资源的互助互换，个人投资，说好听点是投资，难听点不过是一点施舍。
看来，霍氏这棵大树他是靠不上了。
这算是他唯一精神松懈的时候，却不知对面的男人将他的一举一动都收在眼底，包括他眼中未来得及掩藏的失望。
霍执川主动开口：“闻先生，霍氏的合作商都是靠笨方法，闻先生这种聪明人，自然有更好的平台。”
这是在安慰人吗？闻岚生想，倒不如不安慰，还是说……他就是故意的？
他看了看霍执川，开口道：“看来霍总还是对我不满意。”他笑了一下，不无讥讽的说：“不知道我是哪里做的聪明了，还请霍总指点一二，下次我好能学着笨一些。”
闻岚生说的时候一直在观察霍执川，看到他眼里一闪而逝的兴味，心里狐疑，越发觉得对面之人像在故意逗弄他。
难不成其实他喜欢看自己吃瘪？
霍执川视线微抬，语气很轻松，“闻先生似乎误会我了，我刚才的话是真诚的。”
闻岚生听罢，并不买账，“霍总再真诚有什么用？我还不是白忙一场？”
他忽然看向霍执川，眼睛微眯，“难不成霍总专喜欢看人忙做一团徒劳无功的样子？”
他故意用这种咄咄逼人的态度试探，霍执川却非常自如，甚至比刚见闻岚生时还要放松，他缓缓扯了扯脖子上的衣领，“闻先生就这么看不上我的私人投资？”
闻岚生一口气憋在胸口，同时默默观察闻岚生的反应，对于自己刚才那个猜测，几乎要肯定下来。
他突然觉得自己在找合作这条路上有点失策，他之所以找上霍执川，不仅仅因为他所在的霍氏集团在前世空前的商业高度，还因为他看过几次霍执川的杂志采访，比较信赖他的办事风格。
现在看来，百闻不如一见，这人性格也恶劣的很。
他刚才已经从霍执川的话里听出来了，他觉得自己的处事手段过于极端，才说什么“杀人不见血”之类的话，却还要装作一副真诚的样子故意逗弄他。
原本是很该生气的事，但闻岚生却只是笑了一下，这个笑容不似以往的温和柔润，狭长的眉眼间多了一抹似笑非笑，多少有些邪性。
而那头霍执川看到这个笑容，神色微动。
他终于见到了闻岚生的真实模样。
闻岚生非常淡然，“那就谢谢霍总了，我会好好利用霍总的钱。”
霍执川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露出一个职业微笑：“我相信闻先生。”
闻岚生暗道这人可真是只老狐狸。
他走出这栋楼，才发现外面落起了雨，他没有带伞，好在雨不是很大。
屋内，雨打窗棂的声音也闯进了霍执川的耳中。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边，隔着干净的玻璃，看着这场骤然而起的细雨。
窗外的翠湖已布满涟漪，岸上的所有人都在雨中慌乱躲避，往建筑和遮挡物里面跑，只有一道白色的身影一头扎进雨里，不管不顾的朝人群相反处走去。
霍执川所在的楼层不高，几乎能看清楚雨中那人的侧脸。
他的长发还没有被全部打湿，雨里夹着风，发丝飘起，较为宽松的衣服也鼓着风，朝着身后的方向扬着。
光看这身形，够决绝也够清冷。
霍执川的脑海中隐隐浮现出闻岚生最后的那抹笑意。
当时，他就觉得，拥有那种笑容的闻岚生，很像是人们印象里总是憋着坏的狐狸。
天公不作美，现在，他又看到了一只被雨水打湿的狐狸。
柯阳就站在门口，他把人喊过来，让他去送伞。
很快，柯阳就回来了，伞却还拿在手里，除此之外，他的左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小盒子，看起来像是包装盒。
柯阳神情有些尴尬，“老板，闻先生说自己喜欢淋雨，不需要伞。”
霍执川看了伞几秒，没说什么。
柯阳又抬眼看了看他，欲言又止后，还是开口：“闻先生刚才送给我了这个，应该是一支香水。”
他把左手抬起到霍执川的眼前。
霍执川没有问他那是什么东西，只是道：“他送给你的？”
柯阳点了一下头，诚实道：“我拿到东西，还以为是他让我转交给你的，但是闻先生特意说......”他又停住。
“做什么这么吞吞吐吐？”
柯阳一咬牙，出声道：“他说这东西是给我准备的，随便我扔掉都可以，就是让我不要转交给你。”
霍执川英俊的剑眉微挑。
这么记仇。
他淡声道：“他是收买我不成，转移目标了。”
“我……”柯阳不知道要怎么表忠心。
“送给你就送给你吧。”霍执川终于发话，柯阳明显松了一口气。
随后，他看了眼旁边一扇紧闭的房门，出声道：“现在要不要叫太太起床？已经到晚饭时间了。”
霍执川微微摇头，“让她多睡一会儿吧。”
柯阳表示明白，然后问霍执川要不要吃饭。
他陪着霍执川在外出差快一周了，刚下飞机，霍执川就来疗养院看望母亲，一路辗转，还没有吃东西。
“不用管我，你自便吧。”霍执川对下属道，他的手指伸进了刚才闻岚生送来的花束里，立刻就被柔软的花瓣团团簇住。
手指触到花瓣的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一系列言语似乎有失平常水准。
尤其是刚才那句“转移目标”……他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