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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那你的朋友有没有帮你,或者……男朋友。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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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傅嘉坐在轮椅上,轻轻应答了她对安安的交代,然后又问了一遍,“你在想什么?”
想那个已经死了的人吗?
明明知道是自己,傅嘉的眉头却紧紧皱起,他多么想要告诉秦舒,告诉他等春风其实就是自己,可是,可是……
傅嘉低头,看见自己一双毫无知觉的双腿,陷入久久的沉默中,心中口中有许多的话,却不知如何开口。
“我在想你的那位朋友,你可以跟我讲讲他吗。”秦舒低着头,手指戳着手边的小草。
一瞬间,湖中岛的清风抚过他的双腿,卷起他的衣袖,将他的头发撩起,此时此刻,可以确定的是心跳的漏拍,咚咚咚,告知着他正在收获怎样的惊喜。
也许,是否有一种可能,他们之间早早就心意相通了。
“他从前是个很幸运的人,”傅嘉默默将轮椅往后退了几步,看着秦舒期待的目光,避开她的视线,开始阐述,“他拥有一个完美的家庭,恩爱的父母,爱欺负他的姐姐。”
可惜,老天总是喜欢戏剧性的人生。
“后来,在他最事业有成的时候,他的父母姐姐,遇上了空难,而他死在了一场车祸里。”傅嘉平静地阐述着,仿佛这个人不是他一样。
傅嘉只给了她一个模糊的影子,他的那个“朋友”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拥有怎样的事业,他都没有说,明明这一切只过了半年,创伤却让他快要记不清以前的自己了。
也许是太恨了,恨自己的人生有如此转折,傅嘉在自述从前的时候,才恍然自己从前过得如此幸福,从前的自己身边环绕着如此幸运,而现在的自己……
他回想着自第一面见到秦舒的种种,意识到了自己从前的拧巴。
“秦舒,我其实欠你一个道歉。”傅嘉带着歉意说道。
突然这么说,秦舒眼睛瞪大,抬头看向傅嘉。
“你说得对,其实我应该早早地给安安启蒙,让她读书学习,培养她的情操,”傅嘉说道,“她其实比我幸运,她的疾病是天生的,接触的人少,我们也不曾管教过她,也就培养了她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不像我……”
安安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而他的人生早已枯朽。
正当他打算继续说下去的时候,一双手出现在他的眼前,覆盖在他的轮椅扶手上,两双手的距离仅仅只差几厘米,而他的眼前也突然出现一道阴影,抬头一看,秦舒和他的距离不过半米。
轻咳一声,傅嘉不然地微微抬起眼睛,喉结动了动,整个人僵硬起来。
“你也可以。”秦舒看着眼前人,眼眸微微垂下,冰冷的外表下,罕见地划过一丝脆弱。
此时此刻,秦舒莫名幻想起,自己头戴一顶草帽,身披随风飘摇的斗篷,仿佛一位闯荡天下、锄强扶弱的侠客,想要让从前和她不对付的人振作起来。
“其实你比许多人幸运,”秦舒眼睛紧紧地盯着他,丝毫没有察觉两人的距离过近,眼前的人整个人都僵住了,只跟着自己的心,自顾自地说。
作为经常往返与玫瑰岛和学校的人,秦舒的工作虽然不是直接对着傅嘉的,但是在教学过程中免不得要跟他接触。
在秦舒的眼里,傅嘉的人生其实只是缺少支点而已,他平日里不用工作就有花不完的钱,听陈姐说,这个千花公园就是他私人开发的产业,后来卖给政府之后,玫瑰岛就成了他居住的地方。
秦舒的想法有些不妥,但是她自认为正确。
在她的眼里,傅嘉其实只是陷入了缺失自我价值的困境之中,只要给他找到一个可以平衡的兴趣爱好,或者可以让他奉献一生的事业,他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消极了。
秦舒本来想把心里想的都说出来,可是觉得这样的说法太真实,太残忍,就停了下来,转而问起其他的东西,既然傅嘉需要兴趣爱好,那就从已知的开始吧。
“你应该喜欢画吧,”秦舒问,“你书房悬挂的那副应该是《西班牙流感》。”
秦舒对这幅画印象很深,感觉只要看进去,就会被吸收生命力一般,整个人都陷入一种枯萎的状态。
“我从一个意大利收藏家手里买来的,”傅嘉道,“当初在展厅看见的第一眼就相中了。”
缘分是玄之又玄的事情,当初他的双腿还正常,只是一次寻常的出差,去考察意大利的场地,而就是那次考察,他中途碰巧遇上了一次收藏家的私人展览。
而就是那次展览,他站定在那副画前,画中人处在一个病房里,坐在轮椅上,神情绝望,那个时候的他虽然不明白他的眼中没有不甘、愤恨,但是依旧被深深的吸引住了。
花了大价钱买了这幅画,悬于书房中间。
当时以为只是碰巧的欣赏,如今想起其实是命运的提示。
“这幅画看着太丧气了,”秦舒实话实说,“如果你喜欢的话,可以放在随便什么地方,但是放在书房上时时看见,是不是不合适。”
若是从前的傅嘉必然会与她争论一番,而现在的他却再也没法对秦舒说出什么重话了。
“你有什么推荐吗?”傅嘉问。
秦舒思考片刻,眼前一亮,提出:“你绝得盛开的杏花怎么样?”
说时迟那时快,秦舒立马拿出手机,把画搜出来给他看:“你不觉这幅画和你书房前的那棵乔木特别相配吗,一个沉稳如大地,一个温和如月光。”
其实在秦舒报出名字的时候,傅嘉的眼前就已经闪过那幅画了,只是这样积极向上、色彩明亮的画,他在心里就有着抵触感。
不过,傅嘉还是说:“很漂亮。”
听到他的夸奖,秦舒微微一笑。
傍晚,天色渐沉,绿茵地边出现了一艘游船,船上站着一道酒红色倩影,手微微挥动,向着岸边人挥手。
明天见,秦舒,他开始期待明天了。
而游船上,秦舒刚一落座,一个男生就凑了过来,秦舒认得他,他是傅嘉的理疗师,常常替他做按摩,防止他肌肉萎缩。
“秦小姐,早就想和你打招呼了,可惜咱们的工作时间总是不一样。”理疗师坐到她边上,眼睛里带着好奇。
秦舒礼貌回应:“也常听傅嘉提起你。”
“真是多亏你教导安安了,从前的安安真是魔童降世,我这么个不常出现在这的理疗师,每每碰见她都得掉层皮。”理疗师提起安安还是一副后怕的样子。
“应该的事。”秦舒回应。
“我今天在草地那边看见你和傅先生了,他居然看着你笑。”理疗师摆出一副惊讶的样子,“跟你交谈的时候倒没有笑,反而在楼上看着你的时候笑了。”
“自他出事之后,我许久没有见他笑过了。”
这么一说,秦舒确实从见到他开始,就从来没有看见过傅嘉开心地笑过。
——
周末的天很蓝,秦舒再次踏上了前往千花公园的路,因为期末周结束的缘故,她的心情比平时更为美丽。
因此,连穿着也比平日里更加明媚,白色衣裙点缀粉蓝碎花,头顶着草编帽。
她走在前往玫瑰岛的路上,扬着一张笑脸,鲜花簇拥着她,衬得她比百花娇艳,不再重现前几天期末周的颓废。
准备了一周的课程,秦舒自信满满地下了游船,脚踩在绿茵地,心特别踏实。
但是,生活总是充满小插曲。
“我给安安排了画画课,今天她不在这。”傅嘉远远地就瞧见了翩然而来的倩影,按下心里的雀跃,面上平静地说。
既然已经排了课,那昨天为什么没有给她说明呢,这样她也不至于白跑一趟了,秦舒的表情藏不住事,眼角眉间很快就露出了疑惑。
而傅嘉显然也看出来了:“是昨天的临时起意,所以没来得及通知你。”
不知觉地,男人的背挺直了三分,轻咳了两声,显然他也对这个借口感到不满,但却找不到更好的借口了。
一条短信的事,哪里说不上通知不通知的呢。
瞧着眼前人的神态举措,秦舒没有追问下去,只是点点头,转身欲走:“没我的事,那我先撤了。”
正欲走,一只手拦在了她眼前,傅嘉语气微微带了急切:“来都来了,要不先留下,不然你今天工资就没有了。”
“我留下来干什么?”秦舒想不通,自己除了教小孩,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啊。
“关爱残疾孤寡老人,人人有责。”傅嘉淡淡地说。
地狱笑话,秦舒忍不住噗呲一声。
但是看着傅嘉冷面的样子,加上傅嘉之前不让人提及他残疾的事情,秦舒想要笑又不敢笑,只得带着礼貌的微笑答应了。
反正有工资拿就行,秦舒站在傅嘉边上,慢慢和他散步。
“期末周考得怎么样。”傅嘉没话找话。
秦舒的脸顿时从明媚昂扬转变为冷漠假面,悲伤是她的保护色,她如此非主流地想,嘴上答:“应该都能过吧。”
花城大学平时分只占了百分之二十,剩下的分数全靠期末力挽狂澜,显然秦舒对力挽狂澜的结果并不确定。
“我朋友也是花城大学毕业的,说起来也是同学。我记得学校规定每个人都要学通识的数学,带你的老师严不严,有没有给你划范围。”傅嘉开始攀一表三千里的同学关系了。
秦舒想起期末复习的微积分就头疼,讲起吐槽的事情,身体慢慢放松下来,长叹一口气,说:“没有……纯靠自学。”
“哦,”傅嘉听完这话,装作不经意地问,“那你的朋友有没有帮你,或者……男朋友。”
小剧场
傅嘉:顾影自怜

秦舒:给姐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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