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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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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上看完烟花,两人都被江风吹得瑟瑟发抖,沈峻借口自己手冷,和徐徽明握着手互相暖手。
两人叫了个车回家。
车上,开车的司机时不时通过后视镜看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又看看他们明显是两张男性的脸孔,心想现在的年轻人可真不得了,还在上学就跟同性搞到了一起。
徐徽明大概猜到司机在想什么,但是小孩今晚不同寻常的粘人状态,让徐徽明也不好把手抽出来。
可能是因为妈妈爽约,把对妈妈的感情都转移到他身上了吧,雏鸟情节?
沈峻也知道司机在想什么,却不敢揣测徐徽明的想法,鸵鸟一般靠在徐徽明的肩上,藏起红彤彤的脸颊。
以前也不是没牵过手,但想法不同之后,对同样的动作感受也不一样了。
沈峻既心虚,又害羞,直接闷头不说话,假装睡着了。
装着装着,还真睡着了。
等出租车到了滨江华庭A7栋楼下,徐徽明偏头看向靠在肩上的小孩,手掌在其肩头轻拍两下,轻声道:“到家了。”
沈峻睁开朦胧的睡眼,抬头看了眼车窗外。
到家了,心中有种莫名的失落。
如果时光能够永远停留在路上该多好。
他呆呆的模样逗得徐徽明发笑。
“好了,快醒醒,难不成想让我背你上去?”
沈峻有点不好意思地问:“可以吗?”
“还没睡醒呢,以为自己还十四岁?”徐徽明好笑地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拉开车门就下去了。
沈峻倍感遗憾。
下车后,两人并肩走着,沈峻被徐徽明的话勾起了回忆,四年前的场景历历在目。
那是徐徽明刚搬过来不久,同样是一个冬天。
距离徐徽明把蹲在楼道里等爸妈回家的可怜小狗捡回家,也不过才一两个月。
在徐徽明以前,沈峻生活的环境里,有的只是冷漠的父亲,歇斯底里的母亲,没人那么温柔地对待过他,因此这小子心防很重,谁也不相信,谁也不肯接近,更不让其他人接近他。
认识一两个人月后,这小孩对他也还是很防备。
那天晚上徐徽明加完班,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就看见了坐在楼下树坛边的小孩。
高大的松树形成密不透风的遮盖,小孩被浓黑的夜色笼罩,只有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茫然地看着无穷的天际。
若不是徐徽明眼神好,都看不到那儿还有个小孩。
“你在这儿干嘛?”手机打着灯照到小孩脸上。
沈峻抬手挡住,低着头:“不关你事。”
徐徽明抬头看了眼14楼1号的窗户,发现是亮的,不解道:“你爸妈不是在家么,怎么不回去?”
沈峻侧头避着灯光不回答,徐徽明却发现了小孩额角上的伤。
“这是怎么搞的?”徐徽明皱起眉头。
孤狼一样的沈峻骤然被人发现伤口,恶狠狠地瞪了徐徽明一眼。
“说了不关你事!”
徐徽明却是管定了,一把抓住小孩的手。
“走,回家。这么冷的天,你想在这儿蹲一晚上冻死吗?”
沈峻陡然被拽起身,脚下一个踉跄,痛得抽了口气。
“腿怎么了?”徐徽明很敏锐,发现小孩腿一瘸一拐的,像是受伤了。
“摔的。”沈峻说。
徐徽明这才打着灯把人从上到下观察了一遍,发现除了额角的擦伤,脸上还有淤青,怎么看都不像是摔的,多半是打架了。
徐徽明于是背对着小孩蹲下来。
“干嘛?”
“上来。”
“不用你管。”
“说了让你上来,别磨磨唧唧的。”
背后的人沉默。
徐徽明回过头,抬头冲少年道:“你不让我背,我可就直接抱了。你看你胳膊拧不拧得过大腿。”
沈峻还是个少年,才十四岁,论力气肯定比不过已经二十二岁的成年男性徐徽明。
两人兀自安静少许,就在徐徽明打算起身把人抱上去时,沈峻总算妥协了,弯腰趴在他背上。
正在长身体的小孩并不重,徐徽明轻轻松松把人背起,走进门洞里。
因为时间太晚,电梯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在电梯上行时,沈峻道:“我不想回家。”
他带着伤回去,妈妈又要骂他,继父则会摆出假惺惺的模样关心他,他真受不了那个环境。
这时听到徐徽明的嘲笑声:“敢打架不敢回家?”
沈峻默然,心说:你懂什么?
不过,徐徽明没把小孩送回家,而是直接背回了自己家里。
把人放在沙发上之后,徐徽明让沈峻脱了衣服,检查他身上有没有别的伤,然后小心仔细地给人上药。
上药的时候,徐徽明问他:“为什么打架?”
沈峻不说话。
徐徽明:“有人欺负你了?”
“没人能欺负我。”沈峻说。
“那就是你欺负别人不成,反被打了?”
少年闻言皱起眉头,不悦地看向蹲在面前的男人。
徐徽明笑了:“那不然是怎么样?你又不告诉我,我只能自己瞎猜了。”
沈峻抿了下唇:“跟你没关系。”
“行吧,你不想说就算了。”徐徽明倒也不生气,“小孩总是有些秘密。”
果不其然,少年闻言再度皱起了眉。
擦完药,徐徽明站起身。
“好了,你是打算回家还是就在我这儿睡?”
二人一坐一站,徐徽明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反正这死小孩就这么难搞。
没想到,对方看了他良久,不太确定地轻声问:“我可以在这儿留宿吗?”
真是个可怜娃,徐徽明心想,这么点儿小事都如此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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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电梯到了14楼。
两人走出来,徐徽明来到2号门口。
在男人开门的时候,沈峻忽然问了个问题:“哥,当初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徐徽明开锁的动作微顿,随即又自然地打开门,进屋后他弯腰换鞋,同时回答:“哪儿有那么多为什么?反正我刚好有那份闲心,你又住隔壁,顺手的事。”
沈峻不依不饶追问:“那如果现在你又遇到了一个像从前的我一样的小孩呢?你会像当初对待我一样,去对待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