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私人月亮》眠琴柳岸

19、烟花之下

　　沿江有一片仿古商业街，名叫朱雀街，从那里看烟花秀，视野最好。

　　二人步行到朱雀街，这里人潮汹涌，各色仿古的店肆前挤满了人，有卖各种小吃、饰品、摆件的，还有套圈、投壶等传统游戏。

　　两人挤进人群，没什么目的地转来转去，打发时间。

　　一路走过去，两人手里都拿了不少小吃，边走边吃。

　　走着走着，徐徽明忽然看到一个摆着各种手串、项链的小摊，其中有个手链用红绳串着锦鲤式样的珠子。

　　见徐徽明多看了几眼，沈峻道：“你不会想买这个吧？”

　　徐徽明看了眼少年空荡荡的手腕，又看看手链，吃了口章鱼小丸子，含糊地说：“不行吗，我觉得很适合你啊。”

　　“不。”沈峻表示拒绝，“像女孩子戴的。”

　　“怎么就像女孩子戴的了？”

　　“你试试？”徐徽明拿起那个锦鲤，笑眯眯地说，“转运的，戴上可以保佑你金榜题名。”

　　“我才不需要这种东西。”沈峻像个古板的小大人。

　　老板是个年轻女孩，闻言立即笑道：“帅哥试试嘛，你皮肤这么白，戴红色的肯定好看。而且高考这种大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就当买个心理安慰，说不定就考上你心仪的学校了呢？”

　　听到心仪的学校，沈峻心里一动，感觉买也不是不可以。

　　“手拿出来。”徐徽明道。

　　沈峻乖乖伸出手，让徐徽明将那根红绳戴在了他的手腕上。

　　“好看。”徐徽明称赞。

　　老板跟着夸奖，各种吉利话一串一串的。

　　沈峻本来没觉得多好看，听到徐徽明夸赞，便也觉得不错了。

　　既然自己都有，沈峻便想给徐徽明也买一个，在剩下的其他手串里挑挑拣拣。

　　“这个不满意？”徐徽明问。

　　“不是，给你挑一个。”

　　“我就不用了吧？”

　　老板闻言，立即笑道：“这位帅哥也买一个嘛，你俩一人一个，刚好凑成一对。”

　　一对？沈峻愣了下，转头看徐徽明。

　　徐徽明不知是因为周围太吵没有听到，还是单纯没有反应过来，兴致勃勃地低头挑着手链。

　　反正也不贵，图个开心嘛。

　　沈峻莫名感到自己的心脏又开始“砰砰砰”地跳起来。

　　脑子里混乱地想：明明才下定决心，他们就是兄弟，是亲人，保持现状就行了，怎么还会这样呢？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沈峻挑了一个平安扣式样的，递给徐徽明。

　　“你试试这个？”

　　他没有叫哥，仿佛希望老板的误会继续下去。

　　徐徽明伸手想接过，沈峻道：“我帮你戴，你自己不方便。”

　　徐徽明也没多想，便伸出了手腕。

　　戴手链的时候，沈峻偷偷瞥了老板一眼，从老板眼神中看出了“果然如此，好甜”的意味，他心里也噗噗地冒着糖水泡泡。

　　“好了。”

　　戴好后，徐徽明对着灯火仔细瞧了瞧，黑色编织绳上套着一个平安扣，样式简单素雅，却衬托得徐徽明皓腕如玉。

　　“好看。”沈峻称赞。

　　“是还不错，但是平安扣？我觉得不如选个求财运的。”

　　沈峻笑道：“你祈求我好运，我祈求你平安，平安比什么都重要。”

　　徐徽明微怔，转头看他，余光却注意到摊后的女老板，满脸“磕到了”的兴奋。

　　他恍然间意识到什么，没再多挑，随意道：“那就这两个吧。”

　　付完钱，便大步走在前面。

　　沈峻猜徐徽明应该是反应过来了，故作不解地跟上去，拉住徐徽明手腕，追问：“走那么快干什么？”

　　徐徽明抽出手腕，摸了摸刚戴上的平安扣，言不由衷地掩饰：

　　“这里人太多了，咱们赶紧走吧。”

　　穿过仿古商业街，两人走上跨江大桥。

　　桥上行人不多，江风凛冽，带着腥咸的气息扑人满面。

　　两边的人行道较窄，二人一前一后走着。

　　沈峻跟在徐徽明后面，不时抬头看看男人的背影。

　　对方脚步略快，双手插兜，只沉默地走着。

　　沈峻以为对方是生气了，有点担心，忽然上前一步，拉住徐徽明的袖子，唤道：“哥哥。”

　　徐徽明脚步一顿，停顿两秒后才回头看他，脸上是与平时一无二致的笑容。

　　“怎么了？”

　　沈峻正在踌躇怎么开口，忽然见不远处的天幕上，腾起一朵烟花。

　　他微微睁大眼睛，指着远方。

　　“你看，烟花。”

　　徐徽明转头，发现同时有几束烟花腾空，在漆黑的夜幕上炸开，弹射出色彩缤纷的星火。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随后，有更多的烟花腾空，绽放。

　　如此美景，两人一时都看得呆了。

　　徐徽明看烟花时，沈峻去看他。

　　男人温柔俊雅的侧脸，在桥上流光溢彩的灯与天空极尽绚烂的烟花之下，更让人挪不开视线。

　　他自暴自弃地想：他完了，什么兄弟、亲人，他就不信刘备会对张飞这样。

　　他倒是想和徐徽明保持现状，永远不变，但这心不听使唤啊，咚咚咚地跳着。

　　一时间，沈峻心中又是酸涩又是欢喜，欢喜于此刻他还能站在徐徽明身边，酸涩于这样的时光不知道何时就会失去。

　　“徐徽明。”沈峻又叫他。

　　徐徽明回头，对上少年意味不明的视线，那里面承载了万千的情绪，他无法解读。

　　这时，沈峻忽然上前一步，环抱住徐徽明。

　　少年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他说：

　　“今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要一直在一起，好吗？”

　　“就算你和别人谈恋爱了，结婚了，也不能抛开我。”

　　沈峻很害怕。

　　他只是无家可归、被徐徽明收留的小狗，只是他单方面需要徐徽明。

　　一旦对方厌烦，随时可以离开。

　　他们的关系单薄脆弱至此，沈峻怎么能不怕？

　　“怎么突然说这些？”徐徽明眉头微蹙，感到疑惑。

　　这小孩怎么一副害怕自己随时抛弃他的样子？他表现得有那么无情无义吗？

　　不过徐徽明理解，以沈峻的原生家庭，没有安全感也很正常。

　　于是徐徽明抚摸着少年的头，郑重地回答道：“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