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私人月亮》眠琴柳岸

16、元旦

　　叫名字？
　　徐徽明睁开眼睛，迷惑转头，想了想，调侃道：
　　“怎么？长大了翅膀硬了，不想叫哥了？”
　　“不是。”沈峻否认，也没解释理由，只是问，“可以么？”
　　徐徽明无所谓道：“你想叫就叫呗，随你。”
　　“嗯。”沈峻答应一声。
　　二人四目相对，谁都没有移开视线。
　　这么对视半晌，徐徽明忽然感觉有点不自在。
　　少年眼眸明亮，目光灼灼，他几乎被对方的目光烫到，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却又中途打住。
　　等下，他为什么要闪躲？
　　于是硬着头皮继续对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气氛莫名变得尴尬。
　　一秒，两秒，到底是徐徽明顶不住先移开了目光。
　　“你……”
　　“徐徽明。”
　　就当徐徽明想说话时，少年终于低缓地、轻柔地叫出了这三个字。
　　徐徽明一呆。
　　从小到大他听过很多人叫他的名字。
　　小时候父母生气时，会严厉地叫他大名，那时候他感受到的是害怕。
　　长大后，老师、同学、同事、领导，都这么叫他，慢慢地就习以为常了。
　　而现在，这三个字从沈峻的嘴里吐出来，却与其他人都不同。
　　像咒语。
　　一经说出，他连心脏都骤停了。
　　徐徽明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沈峻喊完，感受到自己心脏里发酵的、浓稠的甜蜜与酸楚，复杂的心情如浪潮般将他吞没。
　　他理不出头绪，于是猛然转过身蒙头睡觉。
　　良久，黑暗中传来少年低沉的嗓音：
　　“晚安。”
　　那是属于变声后的成年男人的嗓音，而不是少年人清脆明亮的嗓音。
　　徐徽明平复心跳，闭上了眼睛。
　　窗外，夜色深沉，大雪纷飞。
　　一转眼，到了元旦。
　　12月31日是周六，十三中举办元旦晚会。
　　按照惯例，学生可以带家长到大礼堂共同观看元旦晚会。
　　元旦晚会的前几天，沈峻就告诉徐徽明，让他周六晚上空出来，跟他一起看元旦晚会。
　　“你要不还是先问问你妈妈，看她有没有时间？”徐徽明思考了一下，“去倒是可以，但毕竟她才是你家长。”
　　“她要是有时间，肯定也想去参加你们学校的元旦晚会。”
　　“她不会去的。”沈峻道。
　　“你问一下嘛，”徐徽明劝道，“或许她要去呢？她要是不去，我就去。”
　　徐徽明还是希望沈峻可以和母亲好好相处。
　　那毕竟是他的母亲，是任何人都取代不了的。
　　何况，在徐徽明看来，孙蓉只是因为工作太忙，加上小女儿身体不好，才会对性格内向的大儿子有所忽视，以及母子俩都不擅长表达，关系才会越来越僵，孙蓉并非不爱自己的儿子。
　　在徐徽明的要求下，沈峻给母亲打了个电话——母亲在上班，没在家。
　　电话拨通之后，铃声响了很久都没人接。
　　听着响个不停的铃声，沈峻说：“她连我电话都没空接，怎么可能有时间来参加元旦晚会？”
　　“你别急，再等会儿，可能她没听到。”
　　就在电话即将自动挂断的时候，被接通了。
　　电话那头响起一个疲倦的声音。
　　“喂，小峻，什么事？”
　　话到嘴边，沈峻忽然迟疑了。
　　他不敢说，害怕被拒绝。
　　徐徽明捏着拳头给他打气。
　　沈峻这才低声道：“妈，周六晚上我们学校举办元旦晚会，老师说可以带家长来看。你有时间去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孙蓉道：“那天晚上我要值班。”
　　果然如此，沈峻心想。
　　“那就算了——”
　　“不过我可以和同事调一下班。”孙蓉又道。
　　沈峻愣住：“你的意思是……”
　　“我会去的。”
　　沈峻呆呆看了眼身旁的徐徽明，徐徽明一脸“看我说什么来着”的表情。
　　不等沈峻发表什么感言，孙蓉就飞快道：“先不说了，我这边有点忙，你在学校好好学习。”
　　随即挂断了电话，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声音。
　　徐徽明笑道：“看来，周六还是你妈妈陪你去看晚会吧。”
　　沈峻顿时不开心了。
　　“可是我想和你一起跨年。”
　　徐徽明摸了下他的脑袋：“新年的第一天，我们会见面的。”
　　没过几天，便是12月31日。
　　这是一年的最后一天，过了十二点，就会迎来新的一年。
　　同时，这也意味着沈峻离高考越来越近了。
　　徐徽明看得出来，对于母亲能陪自己看元旦晚会，沈峻还是心里还是高兴的。
　　只是他表面上不说，还要故作沉稳。
　　周六下午依旧要照常上课，只不过，学生们的心思已经不在课堂上，灵魂早已飞到了学校礼堂。
　　节目主要是高一、高二年级的学生准备的，此外还有部分教职工准备的节目，高三的学生没时间训练，有节目的老师和同学下午已经开始彩排。
　　沈峻素来能静得下心，但到了下午最后一节课，也不免想想母亲和他一起看节目的样子。
　　孙蓉以前可是连他的家长会都很少参加的。
　　现在竟然来看元旦晚会，真是稀奇。
　　吃过晚饭，学生们陆陆续续到校门口认领家长。
　　为防止不明社会人士进入校园，家长们必须在学生的带领下，一个带一个地进入校门。
　　当然，也有学生家长不会来。
　　比如沈嘉萝的父母。
　　早在元旦前几天，沈嘉萝就说过，她父母不会参与这种学校的活动。
　　家长会来一下就不错了，晚会什么的，没空。
　　父亲肯定是没空的，他是大忙人。
　　母亲则要参加弟弟学校的活动，自然不会来她这里。
　　孙昊的父母都会来，郑诗琪则是妈妈来。
　　三人并肩前往校门口认领自己的父母。
　　很快，孙昊和郑诗琪的父母都到了，两人带上家长先去礼堂占位置，只留下沈峻仍然在原地等候。
　　不过，他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孙蓉。
　　校门口的人越来越少。
　　沈峻忍不住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对方并没有接。
　　他有些失落地收起手机，安慰自己：可能妈妈正在来的路上，开车不方便接电话。或许马上就到了。
　　然而，他等了好几个马上，母亲也还是没到。
　　天气很冷，沈峻身上的温度逐渐流失，手脚慢慢冻僵，而他的心情也和他的手一样逐渐冰冻。
　　期待落空，校门口只剩下了他一个人，母亲仍未出现。

作者有话说

　　大家中秋快乐呀宝贝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