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私人月亮》眠琴柳岸

15、误会

　　晚上十点多，沈峻没再回家跟他妈吵架，而是轻车熟路地打开隔壁的门。
　　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卧室门半掩，灯光顺着门缝洒了一地。
　　才开门，便生出几分胆怯。
　　少年踩掉鞋，指腹落在电灯开关，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犹疑间，卧室忽然传出一阵笑声，是徐徽明和另一个男人。
　　沈峻心里一紧，心道：不会吧？他才几天不在家，徐徽明就带男人回家过夜了？！
　　他推开门，呆呆地站在门口。
　　徐徽明这才注意到有人来了，抬起头，看见了穿着校服站在卧室门口的少年，愣住。
　　他还以为沈峻短时间内都不会再来他这儿了。
　　“怎么了，徽明？”
　　视频里那个爽朗的男声问。
　　徐徽明低头道：“有点事情，有空再聊。”
　　随即挂断了视频电话。
　　沈峻道：“我打扰你了么？你可以继续打。”
　　语气里是说不出的酸。
　　“没有。”屋里暖气开得足，徐徽明只穿了睡衣。
　　他合上笔记本电脑，放到床头柜上，问：“你怎么来了？”
　　随即又低头看了眼少年只穿袜子的双脚。
　　“鞋也不穿。”
　　沈峻低头看了眼双脚，回玄关把属于自己的那双拖鞋换上，放下书包，又重新走到卧室。
　　少年没进屋，只是站在门口，手指抠着门框，像是想说话，却又半天没有开口。
　　他抬头看看男人在床头灯暖黄光线里俊雅的脸，又低头盯那双毛茸茸的拖鞋，脑海里响起孙昊的话。
　　“你是傻逼吗，当然是因为你喜欢他了！”
　　喜欢？
　　不可能吧。
　　沈峻打从心底里不愿意承认这种可能性。
　　徐徽明有点蒙。
　　这样的沈峻给他一种不同寻常的感觉。
　　良久，两个人同时开口。
　　“你……”
　　“刚才……”
　　而后又同时止住。
　　徐徽明不禁笑了。
　　“你先说吧。”
　　“你先说。”沈峻道。
　　徐徽明便道：“我还以为你不想见我了呢。”
　　这回轮到沈峻蒙了。
　　“为什么？”
　　“你头一天晚上刚知道我的取向，第二天就不来了，之后也没有消息。我还以为……”
　　徐徽明垂眸笑笑。
　　“你到底还是介意呢。”
　　这也是徐徽明从来不会轻易对他人透露自己取向的缘故，他不是那种可以完全不在乎他人看法的人。
　　因此从来都是小心翼翼地隐藏着，伪装得和大家一样。
　　“不过这也正常……”
　　沈峻恍然，这才知道自己给徐徽明造成了什么样的误解，急忙懊恼地打断：“不是不是，没有的事，我才不会因为性取向对你产生偏见，也不可能因此不跟你来往。”
　　“对不起，是我让你误会了。”
　　如果徐徽明真以为自己因为他的取向而不理他了，该有多伤心。
　　这几天他光沉浸在自己的烦恼之中，都没有想到会让徐徽明产生这样的误会，沈峻恨不得揍自己一顿。
　　“那就好。”徐徽明总算放下心来，脸上露出了笑容。
　　别人就算了，如果沈峻真因为这个疏远他，他真的会难过。
　　“你刚才想想说什么？”
　　沈峻哦了一声：“我就是想问，刚才你和谁在视频？我在门口听到声音，还以为你带人回来过夜呢……”
　　说到后面，沈峻的声音变得很低，为自己的误解感到不好意思。
　　“怎么可能？”徐徽明忍不住笑了，“我是那种随便带人回来过夜的人吗？”
　　“刚才那个是我同事，你可不要想歪。”
　　“只是同事？”沈峻表示怀疑，“同事会这么晚打视频吗？”
　　徐徽明笑道：“他去国外考查，现在在欧洲，和我们有时差，那边还是白天。他有业务上的事情问我，就顺便聊了几句而已。”
　　听起来倒是合情合理，但沈峻并没有放松警惕。
　　毕竟徐徽明这么耀眼，谁喜欢他都很正常。
　　“好吧。”沈峻没有再追根究底，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意这些，难道真是因为他喜欢徐徽明？
　　沈峻又盯了徐徽明一会儿，转头道：“我先去洗澡了。”
　　睡觉前，二人像往常一样躺在同一张床上。
　　徐徽明转过身来面对着少年，问：“我还没问，既然你介意我取向，为什么这几天人影都看不到？”
　　沈峻心虚，仰面躺得很端正，淡淡道：“学习忙。”
　　“撒谎。”徐徽明揪他耳朵，“快说。”
　　少年吃痛，让对方轻点儿。
　　可纵然顶着这种淫威，沈峻也没有松口，他找不出合理的理由，只好理直气壮地说：
　　“秘密。”
　　徐徽明一巴掌拍他脑袋上。
　　“还跟我神神秘秘的起来了。”
　　沈峻揉着脑袋抗议：“不要打我头，会变笨的。”
　　“是吗？”徐徽明笑他，“我看你本来也没多聪明。”
　　沈峻咕哝：“骗人，小时候你一直夸我很聪明的。”
　　“那是鼓励式教育。”
　　“……”沈峻噎住，“我现在也需要鼓励。”
　　“你不是说你不是小孩了么？”
　　沈峻意识到，论斗嘴，他是永远斗不过徐徽明的。
　　若是以往，这个时候他会选择动手。
　　徐徽明从来不会认真跟他动手，他耍起横来，徐徽明就拿他没办法。
　　徐徽明尤其怕痒，只要一挠他痒痒他就认输道歉。
　　可现在沈峻却不敢了，心里有鬼，害怕没捉弄到对方，反而让自己尴尬。
　　他一时沉默，半天没等到回应的徐徽明纳闷儿了。
　　“不说话憋什么坏呢？”
　　“没有，困了。”沈峻拉上被子，蒙住自己的脸，藏起来。
　　唉，解决不了问题，只能先当鸵鸟。
　　“别蒙着脸。”徐徽明倒是依旧像哥哥一样照顾他，把被子往下拉了点儿。
　　“困就早点睡吧。”
　　说完，两个人一时间都没再出声。
　　徐徽明怕打扰小孩休息，沈峻本想睡觉，脑子却异常的活跃，毫无睡意。
　　他悄悄扭头看身边的人。
　　在黑夜里睁大了眼睛，借着朦胧的月色描摹男人的眉眼。
　　看着看着，他情不自禁地靠了过去。
　　“哥。”沈峻低声唤道。
　　男人闭着眼睛哼笑：“嗯？”
　　沈峻踌躇少许，提出一个不同寻常的要求。
　　“我可以叫你的名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