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Chapter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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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天对于一个妖来说，就好比一个人从一数到一百。
妖力最浅的二十三憋一口气，从一数到一千万，再从一千万数回一，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然而，对于百鱼来说，这是最为艰难一到百。
百岚苍白着脸躺在华丽的大床上，整个身体陷在软软的羽绒垫中，黑色的珍珠吊在耳上，施了术法的缘故，即便仰躺着，也会和耳垂保持在同一个平面。
不同于往日的墨绿刘海碎碎遮在眼前，把长长卷卷的睫毛压得更弯。灰色的小鱼在额上轻轻游走，哪怕只是一条鱼，却有着一目了然的惶恐不安。
二十三个侍卫被百鱼如愿以偿平平安安送出魔宫。只留下百鱼一人留下来陪百岚。
既然魔君陛下承诺不会为难他们，百鱼没有理由不相信。
“百鱼？”
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百岚已经一把年纪了，说起话来，却还是跟小姑娘似的，青春活力非常。尤其是叫百鱼的时候，不像老板叫管事，也不像姐姐叫弟弟。
“百鱼，百鱼！”
没错。要是让百鱼说的话，这种叫法，更像是姑娘叫老子，有什么事情要做的时候，“老爸，老爸”的叫。
最少，也是妹妹叫哥哥。
脆生生，蛮甜。
“百鱼……百鱼……百鱼……”
模糊地身影出现在百鱼面前，淡淡的墨绿色，清浅得只能看清楚轮廓。百岚的发长长的，柔柔坠在身后。袍子也长长的，摇曳在半空中。百鱼这才发现，自己也是悬浮在半空当中。
老板老大？你怎么了？怎么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百鱼看不见百岚的脸，看不到她的表情。她受委屈了？魔王欺负她了？百鱼心里有一团火。他想问，却只能在心中默念。话在舌尖打转，百般努力，最后还是化在了口中。
“百鱼……百鱼……百鱼……”
百岚只是这样一遍一遍轻轻叫着百鱼的名字，一遍又一遍，越来越低沉，越来越悲伤，越来越……
百鱼就这样一遍遍听着，傻愣愣听着，不能动，也不能说。只能这样听着百岚唤他的名字，直到忍不住红了眼眶，泪水一点点落下。他才听到百岚说：“百鱼，对不起……”
对不起？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百岚——”
使足了力气终于喊出声来，眼前的身影却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也寻觅不到。
迷迷糊糊睁开眼，脸颊上湿漉漉一片，是泪。刚刚那个是梦境？要是让百岚看到又要被敲打，赶忙用袖子把脸上的液体擦干净。抬头往床中央看。
床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百鱼急惶惶从宽敞的寝殿里冲出来。浓绿色的光团将天边的月亮染绿，百鱼才抬头看仔细，光团猛地炸开，激起冲天的光柱，刺得人睁不开眼。巨大的声响随后即到，震耳欲聋。百鱼赶忙闭上眼睛，捂住耳朵。
好半天，一切平静下来。百鱼往空中望去，半空之中墨绿的身影上下浮动。
绿影对面，赤红色的一团火焰自空中坠下，轰隆一声砸在地上。百鱼甚至能感受到大地的震动。
还算熟悉的场景，他才来皇宫，见到的便是百岚把焱绯从天上打下去。如今再来一次，焱绯身上的赤炎熄灭之后，浑身上下焦黑一片。
并不是百岚手不肯下留情，她只是没有把握好力度。她出手，也不过是毁了魔都，最不济，要毁了伤害过嗜肜的所有幕后黑手。
仅此而已。
她只是放弃考虑，她现在的力量，其实比身为妖王麒麟时，更为强大。无所谓无辜，也无所谓无关。亲自动手的也好，冷眼旁观的也罢，甚至于无力阻止的，怎样都好，百岚要的只是一个结果。
所以，她对百鱼说对不起。
因为有了百鱼的妖丹，她才能拥有这样的力量。
她是多么希望自己就这样无知无觉的一直沉睡下去。如此，百鱼就不会把妖丹给她，她也就不可能发现，其实，百鱼的妖丹可以为她提供媒介，让她拥有足够的力量毁灭这一切罪恶与丑陋。
百鱼，她从白海带回海都的宝贝……今天，就要因为她的执念要毁在她手里了么？百岚不甘心，却无能为力。
她有一些后悔，可惜，一切即将发生，她不能挽回，亦不想挽回。
半空中浮动着的魔宫禁卫支起保护结界，被结界里激烈的争斗震碎，又重新支起。一波波的禁卫退下，又有新的禁卫补上，维持着魔宫暂时的稳定。
百岚对面黑色的身影应该是荒辄，与绿色的身影成犄角之势。而更高的位子上，抱着双臂优雅立在月上的，是妖魔世界最为尊贵的魔君。
刚刚的墨绿光团，便是从那里炸开的。
远远的，百岚正朝向荒辄，右手虚握，从胸前向外划过，朝空中做抛洒的动作。浓重得近乎黑色的荧粉自指缝间泄露，盘旋成扭曲的咒符盘踞在百鱼身前。荒辄双手在身侧握成拳。
百鱼离他们远，只隐隐约约看到动作，却看不到表情。
百岚要对荒辄动手？
百鱼往众人聚集的地方跑，一路无阻。直到被黑压压的禁卫挡住，无论如何到不了中心的位子。
“老大……”百鱼想喊又不敢喊，只能压低了声音哑哑唤上一声，僵硬着身体在下面观战。
“麒麟，百鱼的妖丹还在你身体里，你一意孤行，受伤的只有你所爱的人。”荒辄的声音像干枯的树枝，平淡而死板。“你总是这样，冲动了又后悔，却只能做更错的事情，自以为是弥补？”
百岚冷冷看着荒辄，声音比面容还冷：“陛下，荒辄的身体成不了多久。您既然想收拾我，还是自己动手比较好。我下手向来不留情面，但认识荒辄没有万年也有九千年。就算是杀他，也还是会留些面子，不至于死得太难看。”
魔君的笑容依然优雅。
百鱼在下面心惊胆寒，就听见百岚冷哼着说：“不过，我是没有打算给您留面子的。所以……”
交手不过是瞬间，百鱼眼前顿时伸手不见五指。
嗖嗖的风声从不远处的高空向下划过，连带着百鱼的脸颊火辣辣的疼，金属撕裂的声响就在耳边摩擦，紧接着是心脏碎裂的声音。
百鱼惨叫着挣扎。
痛苦在脑海里一点点扩大，难以挣脱。他以为自己会死掉，然而，却没有。
时间走的很慢，一点一滴流逝；却又跑得飞快，转眼，便是千帆过尽，一切归于沉寂。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Chapter2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