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境》麦子1982

5、开口说话

　　阿月过完四岁生日的某一天，突然就开口说话了，真是一点预兆都没有，以至于她开口说话的时候杜少爷和少夫人都不在身边。她平常吃完午饭后就要小睡片刻的，丫环思琪会看着她睡着后把门关上，自己和另一个丫环思梦就在门前茶几上磕着瓜子说话。思梦原先是不叫思梦的，是叫阿秋的，但自从小姐出生后被杜老爷取乳名阿月，阿秋就被少夫人改名字叫思梦了。
　　思琪正和思梦说着话呢，忽然门开了，思琪知道是小姐睡醒了，每次小姐睡醒了之后都会自己下床推门出来，这次也不例外，不同的是，这次小姐开口了。小姐推门出来看到两人说道：“思琪姐姐！”
　　这让思琪愣了那么一会，还是思梦先反应过来，跳着起身两三步便到了小姐的身边，上下一番打量道：“小姐，你会说话了？奴婢这就去告诉少夫人少爷去，对了，还有老爷和夫人。”
　　阿月对还有些愣在那里的思琪说道：“姐姐，我渴了，我要喝水。”
　　思琪忙站起来拿起茶几上的凉茶，拿了个干净的杯子倒了杯水递给小姐，还有些愣愣地问道：“小姐，你会说话了？”
　　阿月喝了口水，垫着脚尖坐到刚才思梦坐的凳子上，点点头道：“嗯！”
　　思琪伸着脸看着小姐，又惊又喜地道：“小姐，你可算会说话了……不对，小姐，你可算是开口说话了，少爷和少夫人，还有老爷和夫人都快愁死了都，这下好了，小姐，你终于说话了，呵呵，哈哈！”
　　一时间，小姐开口说话立时就传遍了杜家的几个院子。少夫人和杜少爷去镇上了，老爷和夫人在午休，小柔听闻跑来报信的思梦说小姐开口说话了，顾不得吵醒老爷夫人，立在门外敲了敲门说道：“老爷，夫人，小姐说话了。”
　　杜老爷已经醒了，正闭着目盘算孙女儿什么时候能开口叫他爷爷，就听门外小柔说小姐已经开口说话了，立时一骨碌从床上起来，顺便推起边上的夫人。夫人还有些睡眼惺忪，只是听闻说是宝贝孙女儿开口说话了，也是一骨碌就起来下床披着衣服就朝外走。
　　走到门外见着了小柔和伺候少夫人的思梦，问思梦道：“小姐真说话了？”
　　思梦说道：“夫人，真的，是真的，小姐午睡醒来，推开门出来开口就叫了思琪姐姐呢，奴婢当时正和思琪在一起，一听小姐开口说话，奴婢立时就跑来告诉老爷和夫人了。”
　　随后出来的杜老爷问小柔道：“那派人去告诉少爷和少夫人了没？”
　　小柔说道：“奴婢听思梦说起，当时就叫奴婢家的去镇上找少爷和少夫人了。”
　　杜老爷和夫人也就急急地去看头一次刚开口说话的孙女儿，到那一瞧门口聚集了好些个人，思梦跑在头里隔着老远就叫唤道：“老爷夫人来了！”众人回头瞧见老爷和夫人，立时从门口散开给老爷和夫人行礼，杜老爷挥手道：“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进门就看见那个长得越看越是喜欢的孙女儿正坐在凳子上磕着瓜子，瞧见他来了从凳子上跳下来叫道：“爷爷！”又对着紧跟其后的夫人叫道，“奶奶！”
　　夫人乐开了怀，坐在思琪让出来的凳子上，把阿月抱起放在腿上，是左端祥是右端详，唤着阿月再叫奶奶。阿月看着夫人笑呵呵地叫道：“奶奶！”还不忘回头瞧一眼巴巴看着她的杜老爷，“爷爷！”那声音真脆生生甜丝丝地直要沁到杜老爷和夫人的心坎里头去。
　　小柔家的找到在镇上刚巡视完正准备给女儿买些什么东西的杜少爷和少夫人，一听说女儿开口说话了，两人就再也没有别的心思了，一人骑着一匹马就奔了回来。刚到山脚就见到有下人在路边等候，说是小姐被老爷和夫人带去大院了，两人便也就直奔大院而去。
　　穿过院落到了主堂，杜老爷坐在一边喝茶，夫人把阿月抱坐在怀里，桌上碟中摆着些糕点甜食，还有一碗银耳莲子粥，夫人拿着勺子在喂阿月吃着，因为她此刻一只手里抓着桂花糕，另一只手里拿着块青团正咬着。
　　少夫人刚进了门就叫唤道：“阿月！”
　　阿月努着腮帮子把嘴里咬下的青团咽到肚子里，晃着两只小手对着少夫人叫道：“娘亲！”自然也对着后面的杜少爷叫了声“爹爹”。夫人把她从膝上放下来，她双手举着糕点和青团就扑到了少夫人的怀里，被少夫人狠狠地亲了一口，唤道：“阿月啊，你可担心死娘亲了！”
　　夫人吩咐厨房做些小姐爱吃的，一家人就在正厅用餐，用完后便也就在大院休息。杜老爷和夫人用完餐后或看或陪着阿月耍了些时辰，随后精力不济就回房去休息，杜少爷就抱着阿月和少夫人回他们的小院子，又在院内花架下坐了一会，逗弄了一番阿月，听着她叫着爹爹娘亲，心里就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满足感，仿佛这一生有此便已经足够了。
　　阿月困累了，就趴在少夫人的怀里睡着，丫环下人们也都隔着远远地，免得打扰他们父女以及母女的相处。少夫人侧着看了眼小脸搁在她的肩上的阿月，摸了摸那块被她缝在红色的如意结中绑在阿月小手腕上的石头，看了看那边也正歪着头瞧着阿月的杜少爷，沉吟了下说道：“夫君，我有个事要跟你说。”
　　杜少爷拿手指撩着阿月眉前的头发，听少夫人说话便看她一眼道：“你说！”
　　少夫人把那块石头从阿月的手腕上解下递给杜少爷，说道：“你还记得你原来问我为什么要把这块石头给阿月戴着吗？”
　　杜少爷捏了捏那块被少夫人缝在红色如意结中的石头，问道：“是呀，为什么？”杜少爷实在想不出看不出这块石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若是他从这石头边走过去估计都是瞧不见它的，就算把它扔到人群里，如果不是砸着了谁，那都是没人能看它一眼。
　　少夫人道：“去年八月初八那日，我看书困了就睡了，然后我就做了一个梦，梦里我瞧见一个火球从天而降，从火球里出来一个小小的男婴，很小很小的就像你的拳头那么大，他朝我飘过来然后撞进我怀里就不见了。这块石头就是梦醒后被我攥着在手心里的，当时还有些烫，然后我就看见水池里的水突然就不见了，第二天水才又满了的。”
　　杜少爷把那块石头从如意结中抠出来，对着月光烛光左瞧瞧右瞧瞧，还是看不出它有什么奇异的地方，如果他把它扔前面那条石子路上，那怕是他就找不回来了。
　　少夫人接着说道：“那次以后我一直以为我会生个儿子的，谁知道生下来是个女儿，不过没关系，我想我既然做了那个梦了，这块石头又跟着那个梦一起出现，我想它就总是跟我们的女儿是有关系的。何况那肯定不仅仅只是个梦，梦里我看见火球是在水池上面出现的，结果水池里的水就莫名消失了。”
　　杜少爷把石头塞回如意结中，仍然系回阿月的手腕上，说道：“所以阿月一直不说话你都不担心，就是因为你觉得阿月是应着你那个梦而生的？”
　　少夫人道：“当然，我相信我们家阿月肯定就是书上说的那些天降之人！”
　　杜少爷从少夫人怀里把阿月抱过来，起身道：“我可不管阿月是不是天降之人，她都是我的女儿。”
　　少夫人也起身道：“那当然，阿月是天降之人，但她也是我们的女儿，所以……”
　　杜少爷道：“所以在阿月还没有显示身份之前，你就别和人说你那个梦了，我们就只当她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孩子就行。”
　　少夫人点头道：“嗯！”
　　阿月自开口说话后就像个普通的孩子一样了，除了少夫人和杜少爷，他们看着她的一举一动都似乎像是显示着她与别人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