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黄昏》消失的鬓角

16、第 16 章

　　林在水扭头看人：“你们在食堂吃，还是？”

　　“都可以。”

　　“竟然这样的话，”林在水想了想，“不如我请你们到外面一家好吃的饭店用餐？”

　　余光中，徐绪整理着衣服朝这里走来，江瑾眼神没给他，只看着眼前的林在水，说：“多好吃？”

　　说到这，林在水的表情前所未有的生动，她的眼睛亮了，说：“超级—好吃，老板的厨艺特别特别绝。”

　　徐珍和徐绪到也不是真的吵架，听到林在水这么说，齐声道：“那还等什么，一起走啊。”

　　二人对视一眼，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同时扭转身体。

　　林在水瞧见了，她轻摇头，眼睛看向江瑾，商量着说：“是各自开车去呢，还是——”

　　但凡和林在水对视，江瑾都是第一个移开视线，他目光落到食堂前的人群，淡声道：“坐我车。”

　　“行，”林在水伸手带了一把徐珍，“走了，肚子不饿？”

　　江瑾的车停在学校门口路旁，徐珍没什么想法的打开后座车门钻进去，落后两个女生一步的徐绪见状，突然快走一步，抢在林在水上车之前进去，扭头对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坐前排晕车。”

　　听到这句话的江瑾眉心一跳，转瞬就听林在水说：“没关系，正好我坐前排不晕车。”

　　江瑾没说什么。

　　林在水打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弯腰时，肩头的黑发遮住锁骨。

　　今天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露出来的手臂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江瑾余光里，等人系好安全带，才倾身靠近车内显示屏，点进地图，准备导航时开口问她：“地点？”

　　“安记家常菜。”林在水背靠后说。

　　江瑾手指修长，他垂眸，点着屏幕，侧颜轮廓流畅，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天然的吸引力如个旋涡，卷着目光靠近，林在水亮光下的眼睫动了下。

　　她正要侧头看向窗外，忽听身旁的人道：“你的鱼脑袋没记错？”

　　离不开鱼人设的林在水带着点不服地正过身体，从座椅上倾身而去，一下靠近了显示屏，疑惑道：“没搜出来？”

　　后排的二人听闻也探出了两颗脑袋，写满了探究。

　　江瑾感受着只有咫尺之间的女生身上若有若无的香味，没有多待，胸膛不明显地在空中停留一瞬才落回原处。

　　他抽身，拉开二人的距离，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嗓音一如既往地浑不瑟：“你的那个问号是在质疑我的能力？”

　　林在水肤白，她伸手勾了一下耳廓搔人的碎发，边笑边点进搜索框道：“我反正没那么认为……我看看……”

　　她眼尾生长得微向上，瞳孔颜色像清水底下透亮的，潋滟的菊花，在阳光下，敛着暖意。

　　江瑾目光从她身上移到泛着冷蓝光的屏幕，哼笑一声：“这只小鱼，请问何时开饭？”

　　林在水的确没从地图上找出来，她一边换了个名称，一边应声：“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

　　江瑾一听这话，点着头，语焉不详：“还挺有道理。”

　　徐珍见他俩说话语气也不像是那么不熟，心下放下了拘谨，在后排积极加入了前面的对话。

　　“会不会是新开的店，地图还没来得及更新啊，在水。”

　　林在水不回头地说：“还真是，没开多久。”

　　徐珍笑：“哈哈，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有那么好吃的店，你竟然没带我去过。”

　　这时电子音响起：“……全程五公里，大约十五分钟后到达。”

　　“也不是很远诶。”徐珍说。

　　路上，大家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大多是徐珍和徐绪在说话。

　　“坐那么远，”徐绪瞥人，“我又不会吃了你。”

　　“你不懂，我可是有男朋友的人了，得学会和异性保持距离啊。”徐珍得意洋洋。

　　徐绪说：“只要心里坦荡，哪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徐珍直言：“没谈过女朋友吧？”

　　她打开车窗，随口道：“如果谈过，绝对不会说出这么白痴的话。”

　　徐绪安静了一瞬，半晌，才听到他的声音在车内响起：“那会怎样？”

　　徐珍内心已经认为徐绪这小子是没谈过恋爱了，她大方地分享经验。

　　“都交了男女朋友，还和异性不保持恰当的社交距离，这不是让对方吃醋，多想嘛，换个角度来说，不就是渣？”

　　时间总是悄然溜走，回过神，车子已经驶入一个街道。

　　林在水向来不喜欢听这些事，所以她不怎么认真，只是眼睛看着前路，寻找可以停车的地方。

　　江瑾已经瞅准了一家服装店前面空出来的一个停车位，正要打转方向盘，忽听右手边的女生说了句：“路灯那里可以停。”

　　他握住方向盘，强行扭转，没有丝毫迟疑地开向林在水指向的那个停车位。

　　下了车，林在水让他们跟自己走。

　　穿过街道，左转进入一个宽阔的小巷，时值中午，这一边都是开餐馆的，人流涌动，香味扑鼻。

　　青灰色的砖墙，平展干净的小道。

　　林在水走在前头，抬首找着，领着几人进入一家门店房檐垂着爬山虎的饭馆。

　　甫一进入，在前台招呼客人的安芜扭头正与林在水对视上。

　　“今天生意瞧着忙。”林在水没有停下步伐，唇边露出个笑。

　　安芜是一个极具风情的女人。

　　她穿着吊带长裙，头上覆着一个同色系的头巾，脚上踩着双黑色的马丁靴，外貌张扬明艳，一双丹凤眼微眯，容易给人第一印象就是不好惹。

　　“忙，”安芜懒散开口，“你上赶着来添乱。”

　　林在水整个人的气质是那种如清水般澄澈，透着股舒服干净的，安芜却是个不掩乖张，脾气不好的，不过自从创业开饭店后，当了老板，性子有所收敛。

　　林在水似乎早已了解她口嫌体正直的性子，没有因为她的话语打击到，只道：“像我这样上赶着给人当羊毛薅的……”

　　她靠近安芜，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容揶揄：“你眼睛是摆设啊。”

　　安芜原先冷淡的颊边露出个带着点屑屑的笑，把林在水的手给扒拉开，瞧着不怎么耐烦道：“得了，二楼还有个包厢，赶紧吃完滚吧。”

　　说闹归说闹，饭店毕竟才开不久，除了一个后厨，安芜暂时没招其他服务员，只自己又当老板又在前台忙转。

　　虽说最近开始陆陆续续地来了些客人，但生意到底比不过周边的同行，加之听闻房租要涨，她自然是希望，也开心林在水能带朋友来，介绍给他们。

　　想到这，安芜视线越过林在水落到她的后方三人身上，掠过徐绪时，眼里没有什么情绪地就收了回来。

　　她率先转身，对着几人挥手：“跟我来。”

　　林在水和江瑾紧随而去，徐珍都走了几步，察觉到什么，疑惑地扭头，问：“干嘛呢？走了。”

　　徐绪像是刚才在发呆，他回过神：“哦哦。”

　　楼道窄，两人并肩而过拥挤，江瑾略微落后林在水一步，让人走在前面。

　　包厢装修得简陋，但胜在干净整洁，巨大的窗子外是一棵葱翠欲滴的茂盛大树，阳光细碎地落进房间，影影绰绰，如湖水倒映。

　　“啊，”徐珍欢快地跑过去，扒着窗子，感叹，“真舒服。”

　　林在水下意识招呼大家：“那也别站着了，都坐吧。”

　　她见徐绪和徐珍都落座，这才转身要拉一条凳子，就见旁边的江瑾已经推过来一个。

　　林在水没有说什么，依着坐下。

　　桌子是圆桌，在确认好菜品后，安芜就拿着菜单下楼了。

　　林在水像是对这里还算熟，没坐一会儿就站起身，去打开保鲜柜，准备给大家拿几瓶饮料。

　　扶住柜门，她头探进去，问：“都喝些什么啊？报个名儿。”

　　徐珍：“橙汁！”

　　徐绪：“……就白酒吧。”

　　“……”

　　三人同时看向他。

　　徐绪摊手：“我不开车，今天莫名想来点。”

　　林在水下意识看向江瑾，想征求他的意见，却没想到刚后退一步，差点撞人怀里。

　　江瑾虚虚地扶了人一把，身体没让开，就保持着这个远看像是将人怀住的距离，伸手从柜子里拿了两瓶啤酒和一瓶橙汁。

　　他手指长，力道足，这样拿着三瓶饮料竟然一点也不吃力。

　　拿完了也没让开，低头看向前面缩成个鹌鹑样的林在水。

　　“你喝什么？”他问。

　　男人眉眶很深邃，垂眸看人，似乎只是平常地一说。

　　林在水胸膛不明显地起伏了一下，眼睫闪动，移开目光。

　　“我自己拿。”

　　江瑾点头：“行。”

　　他离开，后方清凉中带着点湿热的空气灌入脊背，林在水快速眨动了几下眼。

　　江瑾的脸长在她的审美上，这是不可否认的。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在她的心里停留多久，徐绪喝着江瑾拿来的啤酒，也没再嚷着要喝白的了。

　　等安芜上来第一盘菜，林在水注意到，后面就下去帮忙了。

　　“来花钱的找活受的，你还真是蠢得不行。”安芜说着，想不让林在水忙活。

　　“我这是攒功德。”女生夺过一份盘子，端着转身就走。

　　安芜也不跟她抢，犹自端上最后一道蒸鱼跟着上楼。

　　走了没几步，余光察觉到前方的人停了，她抬眼，注意到那个跟着林在水来的帅哥在帮人端盘子。

　　她听见他们的对话。

　　“我自己来就好。”

　　“攒功德的事，还想独吞？”

　　林在水：“你毕竟是客人。”

　　江瑾：“少来。”

　　于是林在水还没端着走几分钟的盘子就被这位江大帅哥霸道地夺走了。

　　安芜嘴角一动，似是冷哼。

　　等上完菜，她抽身要走，却被林在水抓住手腕。

　　“要不要坐下来一起吃？”

　　安芜勾了下林在水的下巴，挑眉道：“你替代我去下面招待客人？”

　　林在水：“可以的，我不怎么饿。”

　　“……”安芜这会是真笑了起来，“莫不是想要逃单，故意坑你朋友吧？”

　　女人颊边有个梨涡，不是很明显。

　　她看向饭桌上的另一位女性，大方问：“你叫什么名儿？是这家伙的朋友？”

　　徐珍难得在一个个性，气质上都特别突出的大美女面前有些自残形愧，她抹了把嘴边的花生碎，说：“我叫徐珍，是在水的朋友。”

　　安芜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说实话，这直白得有些不礼貌，但女人看完，只是转瞬露出个笑：“那你可得看好你这朋友了，别待会儿人家跑了，我这里……”

　　她停顿一下，方才道：“可不是吃霸王餐的地方啊。”

　　少有人三言两语就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生活中有些人身上那种特立独行，洒脱自在的，不拘泥世人眼光的性格，是会令没有这点共性的人产生一些探究和莫名的吸引的。

　　徐珍内心当真忍不住哇了一声。

　　她啥都写脸上，安芜瞧着了，也只做一欠身：“行了，待会儿菜都凉了，赶紧吃吧，回头别忘了向你们的同事朋友们推荐一下。”

　　徐珍冲人抱拳：“定然定然。”

　　她的朋友是可爱的。

　　安芜心情不错，转身下了楼。

　　热烫白雾氤氲在空，白色碗碟清脆碰响，一顿饭下来，话题被打开，所谓的生疏很快随着热气滚入云层。

　　徐珍这人向来藏不住什么心思，她接触下来，发现江瑾确定是个还算懂礼貌的帅哥后，就乐呵呵地说了。

　　“你当时也没想到吧，天上突然掉下来一个漂亮媳妇的事？”

　　江瑾捏着酒杯，晃了晃里面的液体，闻言，嘴角微勾：“媳妇？”

　　他抬眼：“不合租室友？”

　　“哈哈哈。”徐珍觉得好笑。

　　林在水低着头，没有去管旁边人的目光，下一秒，却听真吃饱了闲得慌的徐珍又问了一句：“那话说，江瑾你同意和在水结婚，应该是没有在喜欢的女孩子吧？”

　　坐在窗边，没怎么参与话题的徐绪把筷子搁在碗边。

　　林在水也有些好奇地看向江瑾。

　　也许是几秒，亦或者几分钟，在场的三人听到被问及这个问题的主人说了句。

　　“没有。”

　　他话音刚落，角落里的徐绪就绷不住泄出一声笑。

　　徐珍瞅人：“不是，你笑啥？”

　　徐绪隔着桌子，视线在空中与江瑾撞了下，对方很快垂眸，但不露声色地倾轧而来的警告到底让他不敢太放肆，终究也没说什么，只道：“他母胎单身，别说女朋友，我就没看见他这么多年身边有个女的。”

　　徐珍完全没感受到桌面上的暗流涌动，她有些不相信：“不能吧，江瑾这么帅？”

　　江瑾虽然狗，但徐绪这人也义气，该出手时就出手。

　　他跟徐珍解释，把每个字都咬得清楚：“因为咱瑾哥只喜欢自己喜欢的，不会给别人机会，这么多年……”

　　林在水见徐绪突然看向自己，愣了下，奇怪地与他对视，听他说完未尽之语。

　　“他一直是洁身自好，坚定的身心如一纯爱党。”

　　林在水见他还是看着自己，总觉得自己要礼貌地回应别人，但一时没想好说什么，就只竖起大拇指，由衷夸赞：“这简直就是纯爱战士。”

　　几人笑：“哈哈。”

　　“那不如在水你俩撮合撮合过得了！”徐珍太满意江瑾了，想要她家在水把握住这个机会，不由得激动出声。

　　徐绪顺势而为道：“是吧？俊男靓女，天生一对。”

　　“嘿嘿，对对对，太般配了！”徐珍已经给自己朋友物色好了对象。

　　“行了，”江瑾打断聒噪的二人，“省省力气吧，下午搬砖。”

　　提到上班，作为社畜的几人默不作声地歇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