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不要爱慕任何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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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闻听此言，站得笔直，都是一副大敌当前的模样。
“无菌操作包括哪些内容？”楚辞书随口一问。
四个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地看着圣子。
楚辞书反应过来，摆摆手:“哦，不好意思。条件反射，咳咳，这个不算。”
秋雨他们松了一口气。
楚辞书思索片刻:“有一高官，膘肥体壮，年近五十，忽然有口干、口渴、多尿、形体消瘦等症状，此为何症？又该如何处理？”
“此为消渴症，平日应滋阴养肾，同时服用六味地黄丸等滋阴养生的药物，并且要控制饮食，不可大量食甜。”秋雷抢先一步回答，生怕说晚就是一摞书。
“还有要多跑，跳，每日都要动起来，控制体重，不可久躺。”秋风赶紧跟着补充。
楚辞书满意点头:“不错啊，这书果然没白抄，连糖尿病都知道一些。既然这样成效显著，这些书你们就好好看，不懂就问我，不必抄了，现在就好好看，两月后我考校。”
“啊，还要考？”几人唉声叹气。
楚辞书微微一笑:“好了，别喊，那要不然还是抄书？”
“不不不，大人您考吧，多少遍都行。”秋雨忙摇头答应。
几人听话地坐在几案旁，拿起书，迅速翻看了起来。
楚辞书也不端着，懒洋洋的坐在美人榻上，一根白玉发簪松松地挽起长发，锦缎的红衣绣着金线，十足风流潇洒。他也拿着一本厚书使劲啃，说来也奇怪，这里的字他居然能看懂，这些书里的东西与他现代学习的知识也能融会贯通。
屋内暖洋洋的，他悠悠叹了一声，这日子真是不错。
风雪翩翩，夜色可怜。
凌恒走向书房，望见遥遥独坐美人榻的红衣青年，那人神色悠然，举手投足间难掩风雅，自在逍遥。
雪花飘落窗前，北风呼啸而过。
这样望着，凌恒忽然产生一种莫名的畏缩，让他无法直接面对这个坦诚的青年。经年累月，他见过许多凭空而来的恶意，也看到过虽九死其犹未悔的勇气。这世上人来人往，每个人性情不一，但他却在楚辞书身上看到了朝气，一种独一无二的朝气。
他承认自己被真挚且神秘的王妃吸引，可从始至终，也不曾认为自己会爱上谁，他比谁都明白情爱的恐怖。爱为秽海，万恶归焉。再理智清醒的人都会深陷其中，难以自拔，最后以至于疯魔。
他亲眼所见。
那是在军营里的军师，儒雅随和，博学多才，军中大小事务都由他决定，将一切治理得井井有条，人人钦佩。当时凌恒刚到军中时，年岁尚小，身份尊贵，唯有军师不谄媚讨好，处处照顾他，教会他许多行军打仗，管理军营的道理，他在军营交的第一个朋友，真心的把人看作哥哥。
可是有一天，敌军压境，军师连同将军，都突然不见了。
凌恒派人找了许久，始终找不到人。为了稳定军心，年仅十四的他被迫披挂上阵，担任主帅，指挥大军面对强敌，九死一生，用尽奇兵，才终于大获全胜，班师回朝。后来即使被废了太子之位，权力受限，他暗中派出许多人均无功而返，但也从未放弃寻找。
直到几年后，凌恒作为吉祥物随访边疆，才在苗寨里找到当年的军师和将军。
记忆中志满意得的人早已变了个模样。
狼狈不堪的军师坐在蒲团上静静跟他讲述了一个故事。
故事开始，无非命运纠缠，英雄救美的戏码。落难的书生一眼望见从天而降的少年，自此以后，生死相随，爱慕难舍。当初他无意间知道，将军若再凯旋回京，家族便安排将军娶妻生子。他既舍不得，又放不下。
阴暗可怕的一面最终占据上风，原是苗族人的他，将蛊虫入酒，对他毫无防备的将军，就此成了他言听计从的的傀儡。有时将军清醒过来，想杀了他，挣脱束缚，所以军师不断催化蛊毒，致使最终蛊毒深入骨髓，将军神智尽毁，只能被他号令。为掩人耳目，他带着人回到家乡，自欺欺人地度过这些年。
凌恒凝视昔年温文尔雅的故人，却变成了如今满心自私的样子，竟不知该如何处置，犹豫再三后，将其压入大牢，押送回朝。
临行前，凌恒问过军师，究竟为什么。
军师沉默良久，声音嘶哑回答，我爱慕他。
当晚军师在监牢自尽了，临死前他摧毁蛊虫，将军当场暴毙，死在凌恒面前。
军师明明白白告诉凌恒，他就是要与人生生世世为伴，哪怕下地狱，也要拖着一起走。
这样的爱慕，何其自私自利。
从那时起，凌恒告诉自己，不要爱慕任何人。
什么是爱？在凌恒心里，爱慕一个人绝不是什么美好幸福的事情。它意味着嫉妒和欲/望，意味着从此以后，会变成一个难以自控的疯子，既可怜又可恨。
“殿下，您……怎么了？”陈总管看殿下望着王妃发呆，光站在外面，却又不进书房。
“算了，回去吧。”凌恒回过神来，转身离开。
陈总管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书房。
楚辞书的好日子没过几天，王府又迎来了一个客人，准确来说，是一个仆人。
纪锦跟着公公进入王府，找到正在书房的昭王妃，默默打量着眼前的青年，容貌上佳，气质不俗，从容又洒脱。
“您是莫里瑟圣子？”
“这是？”楚辞书抬头，疑惑看向旁边的太监和他身后的少年。
纪锦猛地跪下行了个大礼，慌得楚辞书瞬间站了起来。
旁边的太监扶住他:“哎呀，纪家小子，你把贵人吓着了。王妃，皇上知道您言语不通，这人是派来专门协理您的，以后啊，就是您的私人译官了。”
楚辞书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不通语言的人设，心想惨了，要是被这小子发现，再一上报，那岂不是欺君，想到这里，不免有些担心。
旁边的太监还等着回去交差，见楚辞书思来想去的样子，恐怕不好交代，于是轻咳了声:“王妃，请安排一下这位吧。”
楚辞书才注意到纪锦还没有起来，忙说:“你先……起来起来。”
“谢王妃。”
踌躇不决时，凌恒姗姗来迟，一进门就收到自家王妃的求助信号，冷声道:“这是做什么？”
“昭王殿下，臣叫纪锦，原为国师塔下弟子，因略通西域语言，皇上特派臣来协理王妃处理王府事务，照顾王妃。”纪锦抢先一步回答昭王。
凌恒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你倒是乖觉。”
纪锦连忙跪下:“臣不敢。”
“孤的王妃，孤自会照顾。”
纪锦一听这话，心凉了半截，估摸着入府无望了。可凌恒话锋一转，“不过王府大小事务确实要辛苦阿书了，阿书从西域而来，虽现在语言可通，但风俗不一，王府的重担，倒难为了他。”
楚辞书一听这话，马上和他打机锋:“能为殿下分忧，怎么会辛苦呢，一点都不为难。”说罢，走到凌恒身旁，状似感动，悄悄碰下凌恒的肩膀，瞅了一眼纪锦，“纪锦是吗？多谢你走这一趟，如今王府事务不多，我虽语言勉强，也还算忙得过来。”
言下之意，你哪凉快哪待着。
“哎呀，这……这可不成啊。皇上吩咐了的。”一旁太监见势不妙，开口阻拦。
“若阿书不愿，孤自会谢绝父皇，怎么？”
凌恒皱眉看了一眼那太监。
太监立即噤了声，喏喏道:“老奴不敢。”
纪锦一听，便觉有望:“听闻王妃出身长生教，国师塔与长生教是故交，王妃若不弃，也算与国师塔结个缘分。”
楚辞书像是有点为难，半晌才道:“既然如此，你先到王府住下吧，不过现如今我还未得拜见老国师。”
纪锦闻弦知雅意，立即接话:“王妃放心，国师已出关，有臣引道，下次定可见到祖师。”
楚辞书点头笑道:“我言语还算流利，你不必做私人译官，直接做王府的府官吧，可行？”
纪锦:“多谢王妃。”
太监见人被收，心里松了一口气，自然没什么话讲。职位虽变了，好歹也进了王府，喜笑颜开地回去复旨。
一时间人都出去了，楚辞书戳了戳凌恒的后背，声音带笑:“那小子跟我以前一样，傻乎乎的，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
凌恒摇头:“你从前肯定比他聪明。收他，是想和国师塔那边接触？”
楚辞书拿起桌上的医书，点头:“我想去看看老国师，殿下又是为了什么？”
烛火噼里啪啦的响了几声。
“因为孤也想弄清楚一些事。”凌恒很浅的笑了笑，“你对国师塔很好奇？”
没等楚辞书说话，他转身在书柜里翻看，顺手拿下一本薄薄的册子。楚辞书接过来，仔细一看。
《国师塔记事》
“国师塔与大周皇族息息相关，这是皇室的记载，你可以慢慢了解。”凌恒低声解释。
楚辞书如获至宝:“多谢殿下。”
当即翻看了起来。
凌恒见他这么积极，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头，离开了书房。
楚辞书从早间看到午时，终于将国师塔的来历搞清楚。大周开国之初，太\祖征战衡洲，困于石峡，一道人进峡引路，全军得以撤退，太\祖赞之，留于军中，卜问吉凶，灵验非常，特封国师，赐之国师塔。到现在已经传二十多代，历代国师，均是算无遗策的高人。
查看了这些国师的经历，全都对历代皇帝铁胆忠心。楚辞书原以为是肯定是老国师故意陷害凌恒，这样一看，又不那么确定。但又谁规定每任国师都必须要效忠皇帝呢，万一还是国师有问题怎么办。要想搞清楚一切，还是得亲眼见见那位深受爱戴的国师。
没等到合适的时间去见国师，就先等到了元旦节。按照皇家旧例，所有在京的皇族都要进宫与皇帝一同庆贺，京城不必宵禁，通宵彻昼，普天同庆，欢度佳节。
因为要面见皇帝，楚辞书一早就收拾好自己，等着凌恒处理好公务，与他一道入宫。
在路上时，楚辞书一个劲的深呼吸，努力放松心情，他也不想显得太紧张，实在是只在成亲当天，见过平帝一面。而且皇帝的权力太大，生杀予夺，只在一念之间，由不得他不怕。
凌恒一直在闭目养神，楚辞书知道最近殿下一直在外谋划朝堂之事，很是辛苦，不想打扰他休息，就一直没有说话，暗自忧心。
夜晚的太极宫更加高大威严，金光闪闪的琉璃瓦给宫殿添上了颜色，廊下一排排火红红的灯笼，显得喜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里作用，楚辞书看着四四方方的太极宫总觉得像个牢笼，让人感到非常不安。
凌恒察觉到他的紧张不安，犹豫半晌，小心握住楚辞书的手，安慰:“不必担心，只要跟好孤便是。有孤在，你放心。”
楚辞书垂眸看向两人交握的手，缓缓吐出一口气，沉稳地点点头。
宫外仪仗等候多时，引他们到宫殿外，全程安静无声。本该热闹的节日，太极宫却鸦雀无声，无一丝一毫人气儿，让人愈加惴惴不安。
凌恒轻轻晃了晃手，回头眼神示意楚辞书有情况，要跟好他。
楚辞书握的更紧，点点头。
“昭王殿下携王妃，贺元旦之喜，进。”
一道尖细的声音打破安静，凌恒牵着楚辞书的手慢慢走入宫殿内。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不要爱慕任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