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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青龙刺身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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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楼原来是个古玩商人的公馆,解放后改成了国营商店,专门卖些小纪念品,复制的名画,双面绣小屏风和小学生用的毛笔墨台,到了古玉手上时它所在的街已经成了穷街,衣服裤衩挂在粗竹竿上横跨道路,湿搭搭往下滴水,黑暗的酒吧和发廊林立,一律挂着浓红色厚毡子门帘。光着大腿五颜六色的女人时进时出,有些被路边书摊上的杂志吸引,骄矜地翘着美甲过的手指头翻阅。每到这时,看摊的老头就骨朵了嘴,鄙夷冷淡地仿佛她们皮包上褪色的链子
\\\"都不怎么样”他对旁边晒太阳的老邻居感叹,“当年的莲姑娘比她们要漂亮一百倍!”
莲姑娘好象个淡淡飘渺的云影子,在老街上空轻轻漂动,老人还朦胧记得,她穿着灰色营业员制服推着自行车走在路上时,艳丽得好象一团火,
“像啥落雨的样子。”他的邻居拄着杖望了望天。“天气预报有讲没?”
古玉抱着个脚桶走进房间,看见小诃正单立着右脚关窗,雨点子嘭嘭地顺风扑了他一头一脸。
古玉赶上前放下窗子,把四处的惊叫收衣服声音都关在外面,小诃单脚跳回床上,继续吃着冷了的血糯米八宝饭。边把碗莼菜汤乱七八糟地倒了进去。
古玉见他甜咸混吃见惯了,也不以为意,把脚盆端过来给他泡脚,小诃的左脚脖子在门槛上扭伤了,贴了膏药,古玉帮他擦着。
“我说过自己来嘛。”小诃结结巴巴道。
“你洗得不干净,又熏我一晚上。”古玉说,轻轻放下他的左脚,抬起完好的右脚也擦了。为了方便照顾小诃,他俩头对脚睡在一张床上好几天了。
“没有的事,”小诃有点窘道:“我看是你这个人有洁癖。”
“就当我有吧。”古玉直起身来,他穿着件旧的条纹有领T恤,下面是条薄薄的灯笼裤,小诃头在他腰上,瞥见里面沉甸甸的裤头痕迹,脸腾得热了。
“什么?”古玉正拿了另一条干净毛巾给他擦头发,见他头靠向自己就问。
小诃环抱着古玉的腰,鼻子顶在他胸膛上,发烧时让他感觉安宁舒服的气息现在让他飘飘欲仙,他喋喋不休,夏夜里的青蛙一样刮噪着,竭力扮演另一个人,那个人活蹦乱跳,天真无邪,快活地没有秘密。他讲起了许多事,包括他在香港收留过一条流浪狗,他不喜欢它,狗好象也知道,不久就不见了,以后的日子他一个人呆在家里时,就老是听见它的抽鼻子声。
“其实你长得不错。”他快活地有些疲倦了,就从被窝里挪到古玉那一头,凝视夜色中瓷色的脸,眉毛清秀,富有棱角,细长的眼睛闭上了,五官线条宁静冷淡,好象一扇门关着间空屋子,但在听到小诃的话后他在黑暗中笑了下,这一笑瞬间容光焕发,小诃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和你那链子上的人一样”
“我不太像她,她的脾气很暴躁。小时候经常揍我。”
小诃探手到他颈间打开坠子,古如莲的故事是古玉说给他听的,她是他母亲,一个古玩商人的女儿,□□时和情人偷渡到香港,在丈夫死了几十年后也自杀了,用的是从大陆带过去的一把五四。穿透力特别强的手枪。
“这也是她的风格,她最后几年精神不太正常。”古玉说“可能是太痛苦了。”
当时古玉和他母亲已经搬到加拿大定居,一次他在睡梦中听到枪响,冲到母亲房间入眼就全部是血了。
古如莲的脑袋多了个窟窿,古玉把她扶正,轻柔地帮她抹掉头发上沾着的脑浆和血水。
古玉的叙述越来越微弱,似乎徘徊在困意和回忆中,分不清是梦呓还是真实,他的面容一点点沉入黑夜中。
\\\"你父亲呢?\\\"
\\\"出生前就死了,我没见过他.\\\"
\\\"怎么死的呢?\\\"
“睡吧。”古玉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睡意,没有张开眼睛,顺势将小诃抱在怀里,两人的□□舒适地挤在一起,同时有些不满足地向前紧凑着,小诃低声呻吟了下。
“弄疼你了?”
“没。。。压着我脚了”
古玉张开眼睛与他对视,小诃忽然胆怯了,垂下眼睛,他感觉古玉的身体像海水退潮般离开了自己,古玉夸张地打着哈欠,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小诃在黑暗中望着天花板,意识清晰得仿佛能听见时间的走动声,他这样一动不动,直到凌晨的第一缕微光透进窗格,他悄悄猫起腰,撩起古玉衣服的后摆,抚摩着背上的青龙纹身,看了会儿,伸出舌头尖闪电地舔了下。
只有几秒的事,他缩回被窝,这回一沾枕头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