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官僚和抵抗 在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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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已经实现皇权高度专.制的朝代，官僚虽然掌控巨大的权力，有弄不完的权，到处作威作福，但到了皇帝面前也还是奴仆。“君要臣死，不得不死”，“臣罪当诛，天王圣明”——这角色是不易当的。他们不能全部怠工，一旦不能完成皇帝的任务，轻则滚蛋，重则下狱。
为了护住自己的官帽子，官僚在执行向平民要钱要人时得特别卖力，把整个政治的担负转嫁到平民甚至是小权贵身上，哪怕行使的手段是违法的。但是一旦重压之下爆发恶性的事件时，首当其冲的却又是这些人。
皇帝天纵神明是不能错的，官僚成了替罪羊。卖劲也不好，不卖劲也不好。在这里，中国官场中，经了几千年的磨炼，虽则已有种种传统的“宦术”，但是做官并不是一件太容易而没有风险的事，一旦把握不好压迫的力度，或仅仅是运气不佳，就要掉官帽甚至脑袋，苏阁老不就是当替罪羊给献祭了么?*
那么我们说回大泰朝湖广省沔阳府景陵县，也就是林昭自我安置的地方。作为大户在当地生存下去的话，运作与县令关系是必不可少的。别看县令七品芝麻官，每年俸禄几十两不及林昭收入零头，但却是当地行政和司法机关实打实的控制者，不讨好他就混不下去。
林昭初来乍到的时候，虽然头上顶了个监生的头衔，但这种身份不明的外来户，县令还是试探性地敲了她一笔，暗示她缴纳1200两捐款，资助地方剿匪。结果夜里一支竹筒被埋到了自己枕头下面，打开一看是写着1200两白银的白纸，和几张他先前弄权谋财害命的罪状。
县令久经官场，虽然官位小，但世面是见过的。他没有慌张，只觉得林监生是个背后能量很大的江湖人士，连自己把柄都能打探来，现在是在警告自己不要惹他呢。这种人无论是取自己脑袋还是让自家流放三千里都能做得到，还是不要去惹了。县令第二天只是差人送来一封信，信中对林监生嘘寒问暖了一波，称赞她很有本事，只字未提捐税之事，日后还给她补办了个里长的职务。
里长是一个很容易以权谋私的职位，比方说在填黄册时帮富人把田亩分散登记到不识字穷人名下啥的，一般称之为飞洒。不过林昭管理的户口都是她土地下的佃农，也无需用这种手段剥削他们了。
随着治安的日益崩溃，各地的江湖帮派也开始活跃起来。武林有正邪一说，但界定并不严格，正道武林主要是指那些讲规矩的。正道武林帮会门派互相间点到为是，有一定表面上的道德底线，不对抗官府，共同分享利益。邪道武林帮会门派行事乖张，缺乏道德底线，经常反对政府。秩序井然时，朝廷和正道江湖共同对付邪道，维护天下太平。秩序崩溃时，往往正道武林也要加入大混战，泰太祖和宋太祖都有过加入武林门派的经历，其队伍中不乏武林人士，明太祖以门派教主身份夺取天下后，反手将本派清洗殆尽。
当然目前的泰朝还介于秩序井然和秩序崩溃之间，部门正道门派已经起了不臣之心，加紧扩大势力，备战逐鹿。政府孱弱，正道自行扩张，邪道的压力大大减轻，活动便更加频繁。
部分有野心的邪道门派帮会与反抗剥削压迫的农民阶级合流，发动起义试图推翻旧王朝，或仅仅是割据一方险要当山大王。湖广地区不乏反朝廷的农民起义武装流窜，四处打家劫舍裹挟流民，当然这些仅限于土匪级别的农民起义连州府衙门都没有攻占过，自然不会受到太大重视，由地方自行解决，这年头坞堡又不让搭了，那些被洗劫的富户就自认倒霉吧。
交代完了当地情况，说回地主林昭本人。秋收后地主要收租子，佃户交不上来便要欠地主的高利贷。林昭在置办此处的大块田地时连着地上的佃农和佃农的欠条也一并继承。由于气候变化全球变冷朝廷加派响银的缘故，这日子是越来越难过了，债也越滚越多，许多人根本无力偿还债务。林昭手底下有狗腿子，可以动辄殴打虐待还不起债的佃农，也可以去把佃农的房屋和财产全部没收，将他赶出这里。
有的农民卖儿卖女也还不上利息，为了躲避地主的私刑和抄家，干脆带着仅剩的私产逃亡，就成了现在非常潮流的流民。
为了让大家伙觉得生活还有个盼头，林昭在收粮前召集了那些负债累累的佃户们，让他们到自家大院里来。林昭坐在宽敞的老爷椅上核对他们的欠款，然后让狗腿子按各人欠款金额鞭挞了一顿，最后重组了债务并表示下不为例。削减了总额又下调了利率，总不至于让佃户和长工一年收成全用来交租了。林昭手底下不到百来户佃农，一个个调整还花费了不少时间。
解决完事后，林昭遣散了狗腿子，地上还残留着血迹。就这样佃农们在临走前还个个磕头道谢，其中不少或许是真心的。被压迫久了的人，压迫者稍微施些小惠便感恩戴德。
直到这时，苏怀玉才房门后完全探出头来。林昭招了招手，苏怀玉不敢反抗，只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地，站到了林昭身旁。见林昭眼色还不满意，便只好躺到她的怀里来，心里只觉得这样糟心的日子什么时候能改变才好。
林昭一面捋着自家丫鬟的头发，一面用本音道:“你可晓得，我为什么要减免他们的债务。”
“是因为恩威并施的道理么?”苏怀玉窝到别人怀里后，还觉得蛮舒服的，她仰起头，看着林昭。
“不完全是，主要是这些佃农里面有的实在还不起债，剩下的道路恐怕也只有逃亡和自杀了，我给他们清除一些债务，也是让他们不至于被逼上绝路。人活着总是要有盼头的，有盼头才会好好生活。”
说到最后，林昭还有了点感叹的味道，看怀中女孩听得也挺认真的，她便捏住苏怀玉的耳垂，打趣地问道:“你呢，小丫鬟，我看你活的挺认真的，你的生活有什么盼头?”
又是这样被人随意狎玩还不敢反抗，苏怀玉只觉得有些委屈，喃喃道:“我一个丫鬟能有什么盼头……”
林昭把她抱在怀里，摸了摸头，没有继续追问。关于盼头的事，苏怀玉仔细想了想，短期内的盼头自然是改变自己听话宠物的身份。苏怀玉如今的听话和察言观色又不是天生的，还不是林昭一不满意就换着法子欺负自己。她必须得给自己制造一些除了供人玩.弄以外的重要作用出来，让林昭需要自己出手帮忙，这样自己就可以用罢工为要挟来对抗林昭，为自己谋取地位。为什么这么觉得?因为昭儿当年便常常用怠工和罢工要挟自己让步。
至于长期的盼头嘛，则是实现自己先前定立下的纲领，走向独立与自由。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官僚和抵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