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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我的秘密好像是他/她 我的秘密好 ...

  •   安佳的医术是在枪林弹雨里淬炼出来的——没有无影灯,没有监护仪,甚至连手术台都是两张拼凑的木桌。
      可陈陈眼里没有半分畏色,她见过比这更残酷的修罗场,那些血肉模糊的日夜早把胆怯磨成了沉静的锋利。
      安佳的声音低而稳,像沙场上最后的军鼓:“镊子……消毒……棉球……刀。”每一个词都砸在陈陈耳边,她指尖微凉,却准确地将器械递到安佳掌心,仿佛她们之间系着看不见的丝线,一动一静皆是默契。
      昏迷中的李毅航忽然剧烈一震,牙关紧咬,眼睛猛地睁开,喉咙里滚出一声嘶哑的呜咽。
      安政与陈陈同时扑上去,一人按住肩,一人按住腿,陈陈不及多想,扯过被角塞进他嘴里。
      那布料很快被汗水和唾液浸透,李毅航脖颈青筋暴起,喉结上下滚动,却再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安佳的镊子探入创口时,血肉粘连的细微声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金属钳夹住弹头边缘的那一刻,李毅航整个人猛地绷成一张弓,随即又重重塌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安佳手上不停,止血钳啪地扣住血管,针线穿梭如飞,在皮肉间留下一排细密整齐的缝合。
      陈陈始终垂着眼,呼吸均匀得近乎刻意。
      可安政的目光一寸寸扫过她的侧脸——那太淡定了,淡定到反常。
      而她眼底深处浮着的那一层薄光,像将落未落的露珠,分明是泪,却倔强地不肯凝成滴。
      安佳缝完最后一针,抬起头,视线与安政撞在一处,又不约而同地落在陈陈手上。
      不知什么时候,李毅航昏迷中的手指竟死死扣住了陈陈的右手,指节泛白,力道大得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浮木。
      陈陈轻轻挣了挣,那手纹丝不动,她又试了一次,仍是徒劳。
      陈陈心底忽然泛起一阵恍惚——有些缘分,大概从重逢的第一面就埋下了因果,哪怕中间隔着二十年的光景,到底还是要绕回来相认的。
      三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谁都没有开口。
      房间里只剩下李毅航粗重而不匀的呼吸,还有窗外此起彼伏的海浪声,在耳旁划出一道道叹息。
      夜不知道走了多远。
      李毅航的后半夜忽然烧了起来,额头烫得像含了一块炭,脸颊却苍白得近乎透明。
      体温计的水银柱一寸寸往上爬,三个人的心也一寸寸往下沉。
      陈陈试着慢慢抽手,李毅航的指节终于松动了一丝,她像拆一根快要断的丝线那样,一点一点把自己的手褪了出来,指尖残留着他掌心的滚烫。
      安佳摸了摸李毅航的颈动脉,眉头拧成了结:“再这样下去……医院去不了,又没有药,真的会撑不过去。”
      门在这时忽然一阵有节奏的轻声敲奏声。
      随着电子门锁嘀的一声,“老大……老大?”顾铭斯压低的声音像猫踏过碎瓦,他侧身闪进来,目光警觉地扫过黑暗的轮廓。
      他的电子解锁手艺一向干净利落,今晚本是和李毅航约好了碰头,可等来等去不见人影,他只能循着第二个约定点摸过来——这间酒店房是安政开的,但他并不知情房里除了李毅航还有谁。
      安政几乎是在门响的同一瞬就灭了灯,一手按住安佳的肩往卫生间方向推了一把,另一手已无声地握住了墙角的台灯底座。
      陈陈和安佳退进卫生间,门虚掩着,只留一道窄缝。
      顾铭斯贴着墙往里探步,才刚转过玄关,一道黑影骤然从侧面扑来。
      两人在黑暗中扭成一团,拳头撞上臂骨,膝盖顶住腰肋,几记闷响过后,顾铭斯忽然低喝:“政哥?”
      安政的拳头停在半空。
      灯亮了。
      顾铭斯喘着粗气,脸色瞬间变了:“我老大……人呢?”
      安政用下巴点了点床的方向。
      顾铭斯扑过去,手刚碰上李毅航的额头就缩了回来——烫得吓人。
      而床上的人正开始抽搐,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四肢不受控制地蜷缩又伸展。
      “我那里有些药,也许管用。”陈陈推开卫生间的门快步出来,裙摆上的血迹已经干成了暗褐色的渍,但她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名苑8号11楼,餐厅冰箱冷藏第二隔里有个小盒子……一定要小心轻拿。”
      顾铭斯愣了一下。
      那个地址他太熟悉了——是他亲自帮老大查询过的地址。
      那是老大青梅竹马的家。
      顾铭斯差点脱口而出一声“大嫂”,但舌尖打了个转,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抬眼飞快地看了陈陈一眼。
      她站在那里,血迹斑斑的白裙衬得整个人像落在泥泞里的一枝素兰,清冷里带着一点倔强的柔婉。
      顾铭斯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又狠狠砸回来,震得耳膜发疼。老大心里念的那个人,果然是跟旁人都不同的。
      可这声“大嫂”,他忽然闷在心里有些不想叫出口了。
      “你们照顾好老大,我去取。”顾铭斯转身冲出门,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安佳张了张嘴,终究没说什么。
      安政靠在墙边,目光在顾铭斯离去的方向和陈陈忙碌的背影之间来回移了一趟,眼底浮起一丝说不清的欣赏——这个人的警惕性和反应力都不错,但这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嘴角不自觉的表情拧巴的有些许矛盾。
      陈陈似乎什么都没察觉到。
      她只是拧了拧毛巾,覆在李毅航额头上,凉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进枕巾。
      她重复着这个动作,一遍又一遍,像在完成某种虔诚的仪式。
      深夜的街道被引擎声划开一道口子,又迅速合拢。
      路灯一盏盏向后倒去,顾铭斯把油门踩到底,心里数着红灯、弯道、还有剩下的时间——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的橡皮筋,绷得快要断了。
      等顾铭斯推门回来时,额头沁着薄汗,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巴掌大的小盒子。
      “快快快——”陈陈一把接过去,指尖发颤,转头冲安佳喊,“安佳,你快给他用!”
      安佳接过药盒,却没立刻打开。
      她盯着陈陈的眼睛,脸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我的小祖宗,这可是你的救命药。你确定给一个来路不明的人用?”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陈陈能听见,“你可知道这一针如果没了,下一次你出事的时候,我拿什么救你?”
      陈陈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躲闪,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安佳拿药盒的那只手,指尖轻轻收紧:“快给他用。”
      那四个字落下去,轻得像羽毛,却重得像誓言。
      安佳看了她三秒,终于垂下眼,利落地掰开了药瓶的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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