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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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安走至桌前，一点点铺平桌上的羊皮纸，苍劲有力的墨字整齐地排列其上
“谏晋文公书”
佑安细细描摹纸上字迹，眼神愈发凝重。猛然，急促的敲门声宛如一记重锤，锤在了幽佑安的耳膜上，他慌忙卷紧桌上的羊皮纸，狠狠席上丝带，束之高阁。
“佑安先生，有信！”书屋的木门被推开，闪出一个略显稚嫩的小丫头。
“桃夭，嘱咐过你进门前务必敲门...”佑安无奈的扶额笑道，伸手接过被责备后气鼓鼓的小姑娘递来的信，顺手抚平桃夭由于奔跑而变乱的发缕。
桃夭极为不满地皱眉埋怨道“佑安先生，为什么那个大块头要再三来骚扰你啊”
“桃夭，不得胡说，浮清先生乃军营将领，此前找我拜访是为了探讨正事，何来骚扰一说。”
三言两语的工夫，佑安噙着笑打开了包裹严密的信笺，一字一句地细读起来，随着目光一行行落下，上扬的嘴角逐渐扯平紧绷。随着最后一字的阅毕，佑安捧着信笺的手逐渐拽紧纸张，从喉咙底低低呼出一句
“果然，是时候了。”
“先生，什么是时候了，是什么时候了？”桃夭懵懂的望着佑安，心底只觉得无比紧张，先生如此严肃，着实罕见。
佑安缓缓回神，心不在焉地笑着，调侃道“是桃夭该去跟厨子要口粮的时候了。”
桃夭愣了愣，悟出了佑安对她的调侃之意，涨红了脸，恨恨地跺脚“先生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佑安大笑着顺手捎了件夹袄“去吧，赶着趟，去晚了便没饭吃咯。”
桃夭望着佑安愈走愈远的身影，总觉着不安，仿佛不久之后先生就要离开她了。
佑安走过曲折的回廊，看着一簇簇桂树从他眼旁闪过，看着仆僮繁忙，他回头深深望着居住的白墙黑瓦，这是他暂时的归宿。跨出凸起的门槛，入冬后刺骨的冷风扑面而来，佑安裹了裹身上的寒衣，转身搭上提前打点好的马车，匆匆赶往郊外茶馆。
一番折腾下来，金乌西沉，茶馆早已掌灯，平芜荒山之间，一点昏黄的亮色，简直是创物者提笔时不慎滴落的一点金箔，佑安如此想着，走进，小而旧的茶馆颇有萧条之意，只有稀稀拉拉的过客旅人在此落脚歇息。佑安迈步走上二楼，包厢内，一位儒雅的公子正品茶沉思。
“ 莫忧！”佑安眼神中迸发出欢喜的神采，低喊一声，伸出双臂欲拥抱李贤。
李贤起身回抱，佑安察觉到李贤过分清瘦的身材，不禁眼眶一酸，哽咽着“莫忧，这些年，你吃苦了...”
“佑安哪里的话，能为朝廷效力，莫忧喜不自胜。”
两人落座，竟相顾无言，在沉默中，两人心知肚明彼此的忧虑。
佑安率先开口，打破了快要凝结的气氛“一早收到莫忧的信笺，我实在欣喜，但在读完莫忧的来信后心底又实在不安。”
“国君近来与龙游王家，青城独孤家之间多有纠纷龃龉，倘若接着袖手旁观，难免发展为剑拔弩张之势，这于国于家都不是什么好事。”
“国君与世家之间的纷争早已根深蒂固，晋武帝被迫南迁时，便是依附着王家，陈家等十八世族的势力建立起晋国，与之纠缠不清也是常理。”
“倘若只是如此，我也不会如此忧心。”李贤仰头长叹“随着圣上与世族纷争的加剧，王家再举荐一批族中适龄学子到朝廷也是板上钉钉的事。若是如此，佑安，今年的科考，将会很难...”
“莫忧，别慌，总会有办法的。”
此话也不全是安慰李贤，佑安祖父曾托好友拜托过当朝左谏议大夫在圣上面前举荐佑安，如此，进入科举的门槛算是踏过了。
“佑安，作为兄长，实在放心不下你孤身赴考，总想再嘱咐你几句，但这话啊，总是不能写在纸上...”
“莫忧，你能为我从汴都风尘仆仆来到亳州，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还请尽管说。”
李贤紧盯佑安，压着声线，低沉着“佑安你记着，晋，非小弱也，盖制度不完善，执行不彻底。朝廷之上，十八世族举荐科考，合作对立，纠缠不休，是敌是友，随势而动。佑安乃逸群之才，待你入朝，无论加入哪一派世族，皆是羊入虎口。”话毕，耸着的肩终于松松垂下，一向端正的脸庞流露出丝丝掩不住的疲惫。
佑安嘴唇微抿，他早就知道世族对朝廷的掌控到了极高的程度，但未料到如今竟然到了如此地步，心下思索，看来脱离信息源太久，得尽快掌握一切有用的信息。
“听君一席话，佑安定牢牢记在心里，不敢忘记半分。”
灯残人静，冷浸溶溶月，一双清瘦人影相互扶持，一点点走出茶馆，登上马车。馆内，人走茶凉，木桌上未烧尽的灯烛散发微亮的光，几只小蛾不顾一切冲向那抹似是而非的亮。
长夜未央，挑灯续昼，两人举杯对坐，断断续续地交谈，情真意切的相互关怀，在这孤夜迷茫中，倒也体悟到丝丝亲情的温暖。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