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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审判末日副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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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其他玩家讲述故事时,沉鸥时刻捕捉着林松舟身上的细微反应,她没忘记自己的任务是带走他。
她的目光从头到尾不放过一处的扫视完林松舟的身体,偷偷地啧啧咂舌,躯壳完全怪物化连个人样都没有了,强行带走看来是不可行了,沉鸥只能从其他方面着手。
众位玩家前方的故事讲述人轮番上了七八个人,沉鸥一直按兵不动,目光总是装作无意的扫过林松舟。
长餐桌后的审判长换了几个小憩姿势,浑黑的眼珠辨别不出情绪,深蓝色的眼皮时不时翻动,就它那单手托腮的状态来看,沉鸥可以断定这些人讲述的故事里没有能引起林松舟兴趣的。
那在沉鸥听来可以称得上离奇惊悚的小故事,就连其他玩家有时候也会倒吸一口凉气,互相之间窃窃私语,林松舟却只是——眨了眨眼睛。
难道这些不为人知的诡异故事对他来说不值一提,甚至是一个比一个烂?
这是个比烂的游戏?
又或者说......沉鸥陷入回忆,黑色面具下的眼睛因为回想画面而没有规律的转动。
大脑记忆翻开今夜潜入检察院地下研究室的片段,记录林松舟详细个人数据的一栏里个人执念深度为999+。
副本BOSS的思想行为多数围绕着副本打转,而副本的创建则是根据BOSS潜意识里无法化解的执念成立。
林松舟是秩序检察官,虽然沉鸥不知道他政绩如何,但就目前的下场来看,他混得不好。
副本的形成是依据他而来的,从四面八方的阴森气氛、血腥程度、和游戏规则来看,林松舟执念最深的是——惩处罪恶者!!
想通这点,沉鸥出了一身冷汗,虚脱般地瘫在座椅里。
出冷汗是因为怕,怕是因为林松舟最想惩治的人恐怕当属沉鸥第一,那999+的执念度里她至少占个四五百吧。
而且他对所有故事没有反应或许是因为——没有人能精准戳中他的雷点。
巧了吗这不是,这不是巧了吗。
沉鸥是个踩雷点达人。
瘫在椅子里的身体又开始微微抖动,临近沉鸥坐着的玩家不明所以地谨慎看了她一眼,这就被吓得发抖了?
事实却是,沉鸥激动地发抖,真好,有机会在正主面前反复蹦迪了。
不就是要她讲故事吗?
为了救出检察官,她愿意牺牲一回自我,为他讲述那过往的纠葛,引起他的情绪起伏让他记起身为人的快乐。
至于那三位数,则是点燃他怒意值的一把火。
沉鸥的计划完全改变,她本想通关或是慢慢引导,但就林松舟的性格和那张餐桌来看,极大概率是玩家死伤过半甚至是无人生还。
那就干脆把他惹得崩溃、暴走。
9位玩家讲述完毕,沉鸥落到了最后。
几位玩家或嗤笑或可怜惋惜地看她,前面的玩家讲述故事时把套路、调用情绪都用尽了,后面两三位玩家的叙述有些甚至没说多少基本上就可以确定无特别之处。
更何况是最后一位。
惊悚灵异,未来末日,科技之变,或是无底线的丑恶,大家都已说过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你还有什么新意呢?
“请最后一位玩家叙述自己的绝密事迹。”系统播报。
林松舟斜躺在宽大的木椅中,先前出场时的膜翼不见踪影,他伸腿交叠搁置在餐桌上,脚踝处裸露的皮肤仍然是正常肉色。
沉鸥呼了口气,看来他还没有被全部炼化,孩子还有的救,十万积分有希望。
她的呼气声不大不小,身旁两三个玩家都能听到,8号班寸头玩家宽解她两句:“别紧张,把握好技巧,普通的亲历事件也能说的精彩。”
沉鸥站起身对他颔首:“谢谢。”
来到悬落的计数面板旁边,沉鸥并没有和其他人一样面对各位玩家讲述,企图获得玩家们的投票,而是侧身正对着林松舟,和数米台阶之上,长方餐桌后的怪物审判官——
面对面。
“她在干什么?想获得审判长的投票吗?”
“我们可是9个人,她不找多人求票,找审判长?”
“难道是隐藏规则,审判长有判定生死投票权??”
“那还叫我们投什么票啊,直接他说谁死谁就死呗。”
叽叽喳喳地议论声越来越大,沉鸥缄默着等待他们的声音小下去,而那位审判长却没这么好的耐心。
他懒散的动作没变,一只手突然伸在半空,手心超上。
不远处隐藏在浮雕梁柱后的一群蝙蝠扑闪着黑色膜翼,顶着一把鎏金制成的法锤往林松舟那边飞,所过之处笼罩起一片阴影。
此时没几个玩家吵吵嚷嚷了,但林松舟接过法锤坐正身体还是猛的捶了一下桌面,审判庭内大地震颤片刻,那股震意让所有人耳边嗡鸣作响。
林松舟低如吟唱般的声音说:“肃静。”
众人不再说话,而是将目光隐晦地投向沉鸥,仿佛有种——我倒要看看你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的意思。
林松舟亦然,他高高在上,俯视那个与其他玩家做法截然不同的玩家,饶有兴致地等待她的讲述。
“咳咳,”沉鸥清了清嗓子,“我要说的绝密事迹绝对真实,希望审判长听了能给我一些建议。”
他的声音不同于之前,沉闷得像是荒原上低吼的猎豹,说话时似乎在嘴里绕了一圈才荡出来。
“继续。”
沉鸥挑了挑眉梢,唇角拉平,嘴唇张合。
“我曾为了赚钱混入极恶组织,和暴徒组队成为队友,引起战火,烧杀抢掠,我曾剥下人皮穿在自己身上,代替她成为新的领路人,我曾连续三次欺骗一个人反复出卖他,要说起他可太有意思了。”
林松舟的神经被潜意识支配把头转向沉鸥,他的眼睛紧锁她,目光阴沉而冰冷,让她生出一种被冷血动物吐着蛇信锁定的感觉。
沉鸥越说越来劲,黑瞳里隐隐流动折射的灯光,她直勾勾地看着林松舟,嗓音嘹亮,吐字清晰。
“我们争斗,对峙,互相算计,他将我熟识的人全部监视起来,我把他的世界搅成一滩混水。”
“他曾几次三番想杀掉我却总是不得手,不是被人打断就是我逃脱成功,他一定恨死我了吧,哈哈哈。”
“我曾和他亦敌亦友,最终一起站在天秤两端,称量罪恶的重量。”
审判庭内回荡着沉鸥前一句话的笑声。
高阶上,玉雕墙前,林松舟双脚下方旋起一阵风涡,面部呈灰白的肤色,额头青筋突突的鼓动,痛意越来越强。
他紧咬着牙腮帮凸起小小的弧度,随着沉鸥越来越猖狂的叙述,混沌的意识里断断续续地闪过破碎的画面和声音。
他捂着头想摁下不可控的记忆回溯。
肿胀的四肢像是被充气了似的,那股气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撑得他身体涨痛,由胳膊到肩膀、斜方肌乍现出一道道血丝,血丝如同活物般游走在林松舟身体的每一处。
她讥讽的笑声犹在耳边,忽远忽近,林松舟的耳内防御性地升起一层膜状的阻隔感,他看到沉鸥的嘴张张合合,声音隔了几个世纪才到他耳中,他迟钝地解析,那句话说的是。
"林松舟,你无法审判我。"
嘭——
他的理智如玻璃般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
乖顺飘在空中的头发感知到主人的情绪,瞬间扭曲狂飞乱舞地叫嚣,凄厉尖锐地刺耳嘶鸣挑战众人的神经。
沉鸥悄悄后退两步,警惕着林松舟的暴动,嘴遁果然无敌,一通输出他的状态便处于失离理智的边缘,虽然对她来说,怪物没有理智可言。
其他玩家们如坐针毡,有些玩家见情况不妙便离开了座位,而这就像触发了某种禁制,木质古雅的座椅瞬间下落进黑色漩涡中。
三位玩家失去了座位脸色青白,按照逻辑来说,审判员要落座才能进行投票,失去座位是不是可以等同于失去投票权。
必须等叙述者结束故事落座,其他人才能起来。
座位上的剩余玩家想到这点,即刻看向沉鸥,却被她的骚操作惊得结结巴巴:“她她她!!”
“她不要命了吗!”
被众目注视的沉鸥不知何时离开了计数面板,绕着林松舟左右走动嘴里念念叨叨:
“我们本来可以联手剿灭组织,但是我偏不,我就喜欢耍他,把他耍的团团转,看他气得要死却又弄不死我,谁都在和他作对,你说他该怎么办啊,给个建议呗审判长大人。”
他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神色,双爪搭在两条腿间,一根根的蜷住握紧,利爪抵在手心扎出血液滴落在地。
通过背部的耸起下落看出他正在深呼吸,脚边突起的风涡一点点吹散开,林松舟仰头怒吼咆哮。
“吼——”
一股风波瞬间扩散开来,向审判庭内的所有人扫去。
沉鸥绕着林松舟蛇皮走位,在风波扫来的第一时间跳跃闪过,座位上的玩家们可不好受了,有的机智,弯腰半蹲着抱起椅子闪身躲过这波攻击,有的反应慢了一拍,硬生生捱下这招。
咳嗽声此起彼伏,无人看得到面具后他人的狼狈,但可以透过滴落在地的血迹判断出他们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