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漫漫人海里》三予

13、风吹过漫漫人海里 出来给我拍

　　舟杳明白冯意的意思，只是每次她都觉得，过不去自己心里这方面。
　　她总是觉得，自己配得感很低，如果让别人帮忙，一定要还给别人什么，这才可以。
　　她和高中最好的朋友，就是这么走散的。

　　当时的她很难过，但是兼职店里给她打了电话，舟杳不敢在家里表现出自己难过，让楚明霞担心。
　　于是每次都是在外面调节好自己的情绪才回到家。

　　许是当初那心情再次袭来，舟杳快速在手机上打字。
　　冯意人很好，舟杳能感受的到，宿舍里她总是对她的关照多一些。
　　舟杳：【你别生气，我争取下次不给你买东西。】
　　冯意：【你最好是！】

　　-

　　舟杳提前在微信和楚明霞说了多做一点辣椒酱，要给朋友拿过去。
　　对方没多想，以为是要分给舍友。

　　在家里和楚明霞分享这半个月上课的日常，和舍友的相处，还有学了什么，没说自己在外面打工。
　　楚明霞虽然从不少她什么，但是中心还是围绕在让她好好学习，所有经济问题都她来解决。

　　虽然是小长假，但楚明霞是倒休，前面几天都不在家，舟杳躺在床上无所事事。
　　高中的时候还会起床写作业或者背书，上了大学之后，好像一切忽然之间就闲了下来。

　　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要不她收拾屋子吧。
　　这样楚明霞回来的时候，家里就干净很多了。

　　只是等她从各个屋子转了一圈，发现楚明霞早就收拾过了，除了垃圾桶里她刚扔的垃圾。
　　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手机忽然收到一条消息。
　　冯意：【下载游戏，我们一起玩。】
　　舟杳知道她们一直在打游戏，只是自己从来没玩过。

　　冯意：【在家里好无聊，你快点下载。】
　　舟杳搜了下，让她先玩一局。
　　游戏好几个G的内存，幸好手机是新买的。

　　等她学习完新手教程，冯意那一局游戏还没结束。
　　在大厅界面各种点。

　　倏地，收到一条游戏邀请。
　　仔细看去，是纪怀风，直接点了拒绝。

　　对方直接在游戏聊天界面给她发来一个问号。
　　舟杳：【在等室友。】
　　纪怀风也不请求，舟杳看着他界面，应该也是在和室友一起玩。
　　下面显示正在组队。

　　舟杳：【你今天不去兼职？】
　　纪怀风：【老板休息，就关门了。】
　　舟杳：【哦。】

　　冯意大概是在十分钟后才邀请舟杳进去，对方直接开麦，“舟舟你就选个会玩的就行。”
　　舟杳会玩的只有刚刚新手教程里教的那个。

　　两人玩了几局，快到楚明霞下班时间，这才和冯意结束。
　　打开微信的时候，发现纪怀风给她发了好多消息。
　　纪怀风：【怎么忽然想玩游戏？】
　　纪怀风：【下次有时间喊我。】
　　纪怀风：【我教你。】

　　过了十多分钟。
　　纪怀风：【还没打完？】

　　又过了半个小时。
　　纪怀风：【你怎么一局结束也不回消息？】

　　二十分钟之后。
　　纪怀风：【你这是玩了两局？】

　　舟杳觉得好笑，也确实笑出声，直接给他发了条语音：“不知道为什么打游戏的时候微信就没有提醒，我刚看到你消息。”
　　纪怀风那边还有人在说话，不过听着像是小孩子，“我还以为你不想回我消息呢。”

　　“你没在宿舍，我怎么让听着你那边有小孩子说话声？”
　　“老板休假，我在学校也没事，就回家了。”

　　“要出来玩吗？舟杳。”纪怀风说的很慢，隔着滚烫的手机，一下子就勾住她，“出来给我拍照。”

　　-

　　舟杳晚上和楚明霞说了声明天要去找朋友玩，然后提前一天收拾好东西。
　　她大学加入了社团，经过摄影社的时候，忽地停住。
　　看着人家桌子上摆着各种各样的相机，她想，加入这个社团，是不是还要买个相机。

　　许是她一直站在那里没有动，社团那边忽然过来一个人。
　　“要加入吗？”
　　刚要点头，猛然间反应过来，摇头，“不了，我没有相机。”
　　那人指了指对面桌子，上面摆着，“社团里有公用的，学妹我看你在这里站了挺久的，要不过来了解一下？”

　　舟杳最后还是过去了，并且稀里糊涂加入了社团。
　　她本来还在想，纪怀风会不会也加入这个社团，每天一有时间就会翻看进群邀请，只是到社团招新结束，都没有看见他进群。

　　可能他觉得自己没必要加社团吧。
　　舟杳心想。

　　这半个月虽然只有一次社团活动，但舟杳还是参加了，并且学到了点东西。
　　她想，总比她原来什么都不明白要强。

　　同时开始算着要不要攒钱买个相机。
　　她不喜欢用不是自己的东西。
　　哪怕社团里很多人都没有相机。

　　坐车来到纪怀风定好的位置，对方在门口，脖子上还挂着相机。
　　见到她，直接跑过来，带着秋天滚烫的热气，直接摘下相机，挂到她脖子。
　　突来的分量让舟杳看去，他的相机依旧很新，比社团的要新很多。

　　两人买了门票进去，舟杳看着面前的长队，“我以为你会找一些小众的地方。”
　　太远了，两人约的是下午，谁也不知道要玩到什么时候，舟杳家位置比较偏，所以哪怕人多也要在这种方便坐车的地方玩。

　　“也可能下午人就没这么多了。”
　　舟杳哦了声，她才不信。
　　还记得小时候和楚明霞在小长假就在本地玩，结果每个地方都是人。
　　抚连是个旅游城市，不算热门，但每年来的人足以让舟杳这种不喜欢人多的人，足不出户。

　　等两人进去后，纪怀风没按照常规路线，反而带着舟杳从另一条路走。
　　舟杳觉得新奇，这个景点她也没少来，每次都是走常规路线，还从没走过这边。
　　“你怎么发现这条路的？”

　　“有一次过来，拍的照片被这里领导看上了，当时带我走的这条路，差不多可以看到整个景区中心的全貌。”
　　舟杳震惊，“你还给这里拍过照？”

　　纪怀风点头，“门口的宣传图，就是我拍的。”
　　舟杳嘴唇翕动，忽然觉得手中的相机格外烫手。
　　她是怎么敢，当时说出给他拍照这句话的。

　　沉默片刻，又问道：“那时候你多大？”
　　“16。”纪怀风回忆一瞬，“高二那年。”
　　高中之后，她就再也没来过这里了，刚刚在门口确实注意到换了图片，没多想，毕竟景区也要随时规划，才能吸引更多的人来。

　　把相机摘下来了，往前伸，“我不敢给你拍了。”
　　纪怀风没接，双手背过去，“你怎么还言而无信呢？”

　　舟杳没有丝毫愧疚，甚至带这些理直气壮。
　　“那你也没提前和我说拍的这么好，我这种刚接触拍照的人，怎么能给你拍照？”
　　纪怀风转过身子，“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只是我运气好？”

　　舟杳没说话，运气好的前提，是对方有这个实力。
　　运气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那也不敢给你拍照了。”
　　舟杳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成分在，神色很认真。
　　她是真的不敢。

　　相机纪怀风没接，两人一路无言走到最上面，随后纪怀风停住。
　　“看！”舟杳顺着纪怀风指的方向，“这里是整个景区我觉得最好看的地方。”

　　不是景区最中心，反而是水边那排站好的柳树，中央藏着一个亭子。
　　与在那一处，悠然在柳树枝条里游着的锦鲤鱼群，舟杳记得这里水很清，能看到底。
　　水面波光粼粼，晃得舟杳眯了眯眼。

　　舟杳觉得这和普通景点没什么区别。
　　但确实是好看的。

　　“你这么看可能会觉得平平无奇，”纪怀风示意她拿起相机，站在她后面。
　　小臂虚虚浮在她肩上，纪怀风带着她找角度，同时告诉舟杳怎么调参数。
　　“你现在看呢？”

　　舟杳按下快门，翻看照片的时候，转过身，“真的好好k......”
　　声音在意识到两人堪堪接触的鼻尖停止。
　　舟杳瞬间僵住。

　　两人现在距离近到，她可以感受到纪怀风身上源源不断，向外涌的热意。
　　舟杳不敢抬眼，纪怀风看着她颤动的眼睫，往后退了一步。
　　又抬起手，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停在她眼睫处。

　　舟杳眼睫很浓密，长而翘，在纪怀风指腹，反复扫过。
　　停留片刻，向上动作。
　　感受到头顶的重量，舟杳抬头。
　　“这不是拍的很好？”

　　舟杳看了眼照片，深吸一口气，“我还是觉得，不给你拍照了吧？”
　　这分明他全都给弄好了，她只负责按下快门。
　　“......”

　　“你不是加入摄影社了？”
　　舟杳双眸微睁，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有一次你们社团聚会，我看到了。”
　　舟杳闷闷道：“就刚那一次。”
　　还被他看到了。

　　“那让我看一下，咱们学校摄影社的水平。”
　　纪怀风坐在长椅上，静静看着面前的人。
　　舟杳坐在他旁边，“有没有可能，我刚去那一次，还没学到什么？”
　　“那不是正好？”他扬眉，“你用我练手，哪里不合适我还能告诉你。”

　　舟杳迟疑片刻，猛然意识到自己出来也是这个目的，同意。
　　“你怎么没加入社团？”
　　“不想加，没意思。”
　　舟杳从包里拿出湿巾，“擦擦吧。”
　　他这会儿已经满额头的汗。

　　“为什么不想加？”
　　“好像要融入一些特定的、未知的团体，谁也不知道结尾是什么，与其随着大家的步伐去迎合别人，不如专注做好自己。”
　　舟杳捏紧手中的相机。
　　那她也算是迎合了。

　　“你为什么加入社团？”
　　舟杳目光飘忽，是啊，她为什么加入社团。
　　只加入了这一个。

　　是觉得纪怀风拍照好看，自己也想努力向他靠近？
　　还是觉得，大学总归是要加入一个社团的？

　　她面目迷茫，侧目看向旁人，随后又低下头：“可能我就是你口中的，迎合别人的人吧。”
　　舟杳胸腔有些酸涩，她不知道为什么。

　　冗长的安静。
　　须臾，她听到纪怀风叹息一声。

　　“我还以为，你加入社团，是为了我呢。”
　　舟杳呼吸一滞，不敢抬头。
　　纪怀风这话说的太过暧昧。
　　“毕竟在Q市的时候，你说过要给我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