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孽冠冕》尤米刻

19、19.明确调查方向 露娜：猥琐

　　雨停之后，少年少女们分道扬镳，偶发空缺一样的低概率邂逅，在一开始并没有产生多么巨大的影响。

　　段瑶在穿越过来之前还是蛮喜欢下雨的，雨水意味着清洁，意味着相连，但这个世界的雨水总是肮脏的，沉重的，灰蒙蒙的，带着难以言明的厚重悲伤和非常明显的工业化痕迹，这两者交叠在一起，非常的让人觉得违和。

　　露娜也不喜欢下雨，她非常嫌恶地将头发上粘着的雨水连带着染发剂的颜色一起抹下来，撇了撇嘴，虽然没有抱怨，但是段瑶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拉着她踏过坑坑洼洼的小水坑，走进了一家“面馆”。

　　这种面馆和段瑶记忆里的大相径庭，这里卖的“面”并不是用面粉发酵产生的面条和肉汤组成的食物，而是用最廉价，因此显得有些透明的营养液和劣质营养液粘稠物加热之后组合产生的食物，本质上并没有味道，但是，“面馆”会将这种食物加上好闻可口的食品添加剂和投影幻象，主打一个“虚假”，正是这样的一种服务，才让人有了一种在“旧世界”大块朵颐面条的感觉。

　　至于营养液的主要成分和原料……最好还是不要说了，说出来就挺倒人胃口的，所以哪怕营养液有了千奇百怪的口味，不少人还是对此心存芥蒂，虽然营养液能够让人饱腹，但他对身体逐渐积累的损害同样也是不可逆转的，但像这样加热之后，就能够稍微好一点。

　　段瑶带露娜来的本意并不是吃面条，这个面馆在当地还比较出名，他有一个非常诗情画意的名字——“夏至”，也是这附近唯一拥有明火许可证的私人房屋，挤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段瑶试着点了一杯最简单的草莓牛奶味营养液，加热，全糖，然后坐在炉火边，烤干自己湿漉漉的衣服外层。

　　试探性喝了几口之后，这杯“伪·草莓牛奶”最终全部进了露娜的肚子里，女孩还没忍住舔了舔嘴角，段瑶更是没忍住，浅笑出声，然后遭遇了露娜撒娇性质的一瞪。

　　在“面馆”只点了一杯草莓牛奶，但是段瑶等人并没有遭到店员的驱逐，事实上，这家店里还有很多根本就吃不起面，也点不起营养液的流浪汉聚集，在这个冰冷的世界，夏至这家店能为大家提供少见的火光取暖。

　　当然，这只是最表面的一层，要在这个世界生存，你就不能抱着做慈善的心态，夏至这家店之所以能够存活，并非是因为其过于慈善的举动，而是其作为一个线下的信息交换平台的存在。

　　而在段瑶等人坐下后不久，一个花花绿绿嬉皮士打扮的男人苦着脸，磨磨蹭蹭地，一点一点地挪到了段瑶旁边。

　　“嗨……”他一年苦瓜模样地打着招呼，“我是强尼，有何贵干？”

　　段瑶起初并没有回答，而是装作不经意的捏了捏手偶小玉仅剩的那只耳朵，明明是这样毫不相关的动作，却让强尼明白了对方的所思所想，便道：“初次见面吧，顾问小姐？”

　　虽然的确是初次见面，但是双方其实都是熟人……强尼·麦克风·金，大都会下层个人媒体中最为活跃的新闻人，什么新闻都会插一脚来报道，没什么职业道德，给钱就发新闻，但尤其最喜欢四大天王的豪门纷争，“天使之眼”也有所接触，因此段瑶和戴蒙特都通过这个人散布过一些消息。

　　但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初来乍到的魔女之家的恶玉们，也通过这个人散布了一些消息，而段瑶此次试探，就是想要知道强尼这个人。会不会把自己的一些暗中的情报交给这虚假的骑士团成员？看来是没有……不过就算有，现在也没有办法了。

　　段瑶装作和强尼不熟，直接发送文字信息，“感谢您的到来，不知能否敢问您这次的感想如何？”

　　“别提了……”强尼一下子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讲起了自己被盗的经历，一边用手比划，一边手舞足蹈，最后更是干脆站在桌子上，亮出了自己“金话筒”的身份，像是在唱戏一样，对着全店的顾客们讲述自己的故事。

　　“话说我那天正在家里看超梦……看的是实况足球，就是那种最新的，可以自己选择分支剧情的实时参与性超梦，我选择的是卡卡，那家伙啊……我正一脚射门呢，然后就提示试看片段已经结束，要包月付费了……然后我刚打算付钱，就发现账户里突然变成了0！好家伙，那可真是好家伙！”

　　其实故事本身很简单，这就是一个在“做梦”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自己身边的财物，而导致被盗的事件，但是段瑶想要从中知道更多的细节，可谁知强尼面对这种事情依旧是个喜欢夸大编造细节的人，他甚至将其当成了一件可以用来夸耀的资本。

　　观看强尼频道的粉丝众多，眼下只是在小小的面馆里面都一呼百应，就这样在段瑶惊讶的目光中，至少有10个人站起身来，唱和着强尼讲述起自己看超梦的时候被盗的经历。抛开强尼的夸大事实，其他人的经历也都很有参考性，正好段瑶就不用再去找其他的受害者了，在这里就可以听到他们讲述关于自己的细节。

　　1号嘉宾出身贫民窟“丛地”，他是个“上班族”，在轻轨上趁着空闲看看超梦时被偷走了一个月的工资，但被问到看的超梦是什么内容时，他却支支吾吾，因此段瑶不用猜也知道是非法十八禁。

　　这个案例还比较值得参考，其原因是在轻轨上观看超梦不可能是全息完全沉浸式的，这个时候的他们一般会留有一定对外界的观察，比如说列车到站提醒，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被盗了……

　　除此之外，列车上一般都有公共小型局域网，这一类小型局域网是有一定的防火墙设置的，基本上只有同一网内的人才能侵入并盗取他的钱财。

　　这说明当时那个人，那个小偷就在那辆车上！

　　2号嘉宾算是个中产阶级，他很明确的说自己是在水族馆（当然是仿生海洋生物水族馆）观看官方的宣传用超梦的时候被盗的，这个案例同样非常具有参考性，理由同上，这个小偷必须当时要在那个水族馆内才能成功侵入。

　　3号嘉宾是个胡子拉碴的流浪汉，他先是神神秘秘地瞥了在座的所有女性一眼，然后光明正大地把自己正在看的超梦声音外放的出来，伴随着非常不健康的嗯嗯啊啊的声音，露娜脸色黑如锅底，带好指套一拳过去，打碎了他植入的义体命根子，随后他身上出现了电子账户转出的声音，这个猥／琐的男人因为其非法不健康的超梦直接“赔了钱财又折身。”

　　听了这几个人的讲述之后，段瑶把他们分成了这样几类：

　　第1类是观看了超梦本身应该没有问题（也不一定），而是这个小偷当时就在观看超梦者的附近，并实时侵入进行偷盗。

　　第2类是观看的超梦本身就有问题，属于非法影像产物，很H很暴力，来源和做法都是成谜的，这种有可能是超梦本身就存在一定的漏洞和病毒，倒不一定是梦魔大盗贼干的好事。

　　第三类则是像强尼那种，既不是在有可能被侵入的公共场合，也不是因为超梦本身有问题，而是在自己的家中，在一个绝对安全，安保措施严密的场所，此种情况和第1种一样都有可能是梦魔大盗贼所作所为。

　　如此看来，梦魔大盗贼这一群体说不定也有两人以上，他们不一定是同伙，但却不约而同的做着相同的事情，只不过一个等级高一些，一个等级低一些，一个更简单一些，一个更复杂困难一些，显然第3类是梦魔大盗贼本体所为的可能性要大一些。

　　思及此处，段瑶没打算去找那目前已知的唯一第3类人群——“金话筒”强尼继续深入地了解这件事情，要知道这货为了自己的新闻能够更为广泛的流传，为了获取关注度，可是可以不择手段的。

　　因此，段瑶决定自己去找一个，找一个胆小怕事，能够保存秘密，但是却是第3类人群的梦魔大盗贼受害者。

　　但是要找这样一个人可不容易……段瑶甚至一度想到要去找戴蒙特求助，但随后又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实在是太过于奇怪了：天使之眼可是并未被官方认可的混混组织，其赚钱渠道比较单一，就是收保护费，一方面是不太可能找到这样一个人，另一方面则是现在就让魔女之家的人知道自己的底牌也不太好。

　　此时的段瑶还没有意识到，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她开始渐渐的不再依赖那个她视为哥哥的男人，这一份因果似乎很早就已经种下，直到现在才慢慢的长出发芽，而到了最后，他们的结局似乎也早已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