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 楚箓劝诫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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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辰已临黄昏，远处飘着几朵乌云遮掩着即将落山的太阳，乌云渐渐地开始向四周移动，逼近启由镇，这是今晚将要下雨的征兆。
楚箓和许寂静静地坐在屋顶上，屋内徐凛运用着法术，自书引字治疗谢致患上的病。
楚箓心里很乱，像一团乱麻，所有事情缠乱在一起，不知道该怎么办，大师兄的这种行为对书籍作者是一个多大的打击，对后世百姓又是一种多大的灾难啊。
书籍被毁，作者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就像《怪病奇谈》，书中关于某种疾病的记载被抹去，在世之人若没将此病描述完整传述下去，后世子民则无法得知该病，更无从得知如何治疗，一旦遇上该病，将会成为多大的磨难，牺牲多少百姓才能探究出治病药方。更不必谈农类养殖类那种跟民生息息相关的书籍了。
每一本书，都是作者曾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证明，就算书籍不受欢迎，不广为流传，但都有自身存在的意义，没有任何人能替作者擅自做主，让书籍不现于世。
他不敢再往深处想去，越想越觉得大师兄的做法有误，但是大师兄又有什么选择呢？小师弟的病迫在眉睫，若非走投无路，徐凛也不会使用此毁书法来救谢致的吧。
许寂陪着楚箓，安静地呆在一旁，一言不发，他明白楚箓心里的为难和纠结，书籍被毁关乎百姓，却又关乎自己重要的小师弟。
楚箓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许寂，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你何错之有？”许寂反问他。
楚箓微微摇了摇头，看向远山处消逝的最后一点光亮，“哪里都做错了。要是当时我继任掌门之时，不太自以为是，以为凭借自己的能力就能打理好云水山，强迫大师兄和小师弟留下来帮我，小师弟就不会受伤，也不会患上如此棘手的病了。小师弟便会平平安安的，大师兄也就不用采用毁书法来治疗小师弟了。”
许寂伸出双手，搭上他的肩膀，将他身子扳过来，面对着自己，“世事难料。就算你当初留下了他们，也不能保证他们不会出现其他的事情。你无需责怪自己，这不是你的错。”
楚箓垂着双眸，眼角泛红，眼眶噙着泪水，没有对许寂的安慰做出回应。
一滴雨珠忽然滴落在楚箓的脸颊上，接着是两滴、三滴……
厚重云层里蓄积的雨水洒向大地，洗涤这个镇子里藏匿的污垢和尘埃。
许寂手中幻化出一把雨伞，撑开，挡在两人的头顶上，大部分伞面向楚箓那边倾斜，许寂的一半肩膀被大雨打湿，却分散不了头顶一点儿注意力。
突然，一个惊雷响起，掩盖了慢慢靠近的脚步声。
一白衣女子端着托盘，托盘里三个菜一个汤并三副碗筷，款步来到了谢致的房门口。
杨梨梨去徐凛房中没找到他，两人的房间就差了一个拐角，她常见徐凛来谢致的房间，便想来这里碰碰运气。
又是一道闪电划破天际，杨梨梨被响雷吓了一大跳，缓过心神，正想敲门，抬眼从窗户缝隙中看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
徐凛使用妖法夺取书中文字，灌入谢致的脑袋里。
这一幕在普通老百姓眼里，不是妖术，如何能得以解释？杨梨梨惊慌失色，全身发抖，却腿软得迈不出一步离开这门口，手中的托盘拿不稳，砰的一声跌落在地，惊扰了房内的人，也惊醒了房顶上的人。
徐凛听到门外有声响，停止施法，推开房门，一大步跨出来，便看见杨梨梨惨白的脸和跟见了鬼似的眼神，碗盘碎成几瓣，饭菜汤汁洒落了一地。
楚箓侧耳聆听着徐凛和杨梨梨的交谈，提起警觉，怕徐凛对杨梨梨动手。
“你来做什么？”徐凛冷声询问道。
杨梨梨嘴唇发抖，话都说得不利索，胸口一抽一抽的，“徐、徐大哥，我来找你们吃饭。”
徐凛没理会她的好意，眼神冷若冰霜，“你都看到了吧？”
她摇了摇头，对上他审视的目光，复而又点点头，害怕地垂下脑袋，“徐大哥，你放心，我保证不会说出去的。”
徐凛盯着杨梨梨看了好一会儿，像要把对面的小女子看穿吃透，杨梨梨越发感到忐忑不安。
“你走吧，不要再来这里。”徐凛犹豫着最终下了决心，“不要告诉别人这件事情，我只是在为谢致治病。”
“谢致生病了？”杨梨梨抬起头，“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吗？”
“这病无医。”徐凛冷淡地拒绝她，“烦请你帮我们保守秘密。”
杨梨梨重重地点点头，“我一定会保密的。”
徐凛望着杨梨梨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当中，淡淡地说道：“下来吧！”
楚箓和许寂对视了一眼，许寂点点头，许寂撑着伞，护着楚箓从屋顶一跃而下，落到徐凛的面前。
“想必你们偷看偷听许久，早已经发现了这件事。”徐凛直白说道。
楚箓无奈地点了点头，哽咽道：“大师兄，你能不能考虑一下，不采用毁书法来治疗小师弟的病？”
徐凛嗤笑一声，反问他道：“若是还有其他方法，我何必采取此下下策？”
楚箓的话被堵在喉咙口，艰难地吐出来，“可是，大师兄，哪样百姓们该怎么办？后世百姓他们要学习相关知识的时候，又能去哪里再找得到书籍？”
徐凛哈哈地大笑了一声，讥讽地说道：“师弟，现在人命关天，哪里还顾得及后世百姓？书本上的知识还能再整理重新发表，但人呢？要是不治疗，活生生的人就死在自己面前，换你，你会怎么做？”
楚箓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一边是人命，另一边是后世子民的知识传承，天枰无论向那一边倾斜都会伤害另一边。
乖乖站在一边的许寂这时出了声，“徐凛，你这样为难楚箓了。但是让他做选择，他肯定不会如你这般选择。镇子上现在的这场瘟疫，因为你的毁书法，不知道会有多少百姓受你所累了。”
徐凛听许寂将瘟疫归咎于自己头上，顿时恼怒，大声质问道：“我已尽我所能救治他们，现在所用的药方也是根据我的建议修改的，又如何会受我所累？”
许寂表情淡然，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可看了《怪病奇谈》，你刚刚施法所用的那本书？”
徐凛摇摇头，“与此书何干？”
许寂哼了一声，“书中记载了一种名为颅顶血点之疫的疫病，描述了它的症状和疗法，但你的毁书法抹去了这种疫病的解法，颅顶血点之疫的症状又恰好与镇子上的瘟疫符合。你说说，这是否与你有关？”
徐凛心中原来仍存侥幸，四海八荒之中，相似的书籍如此之多，就算没了其中之一，也会有其他相似的替代品取代它的位置，他使用毁书法时都会找一些古旧的不出名的书籍。古旧的书籍传承时间久远，世上相似的书籍必定成百上千，不出名的书籍必定是无关紧要的，缺少个一本两本的，也无伤大雅。
但他听完许寂的话之后，他猛然发觉自己没考虑到书籍的唯一性，即便再有众多的相似本，都不是它这一本。每一本书籍都是独一无二的，相似不是拓印，不能完全记载它所蕴含的绝无仅有的内容。
徐凛呆愣在原地，心里产生了一丝愧疚，但对谢致的担心却远超于这一分内疚，“那你们要我怎么办？啊？我要是不这样做，谢致就会死。我做不到明明有机会救他，却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
楚箓的眼泪顺着脸颊，啪嗒啪嗒地滴落在地上，“师兄，这样好不好，让许寂先稳住小师弟的病情，小师弟的病情不再继续恶化下去，我们就有时间找出治疗的方法。这病既然是人为，就一定有办法治好的。”
徐凛看着流着眼泪的楚箓，心里不忍，语气一下子弱了下去，狐疑地看了一眼许寂，“他可以吗？”
楚箓重重地点点头，吸了吸鼻子，“许寂可以的。也曾有人患上跟小师弟一样的病，许寂施法将那人的病延缓发作了，我相信许寂也可以稳住谢致的病情的。”
徐凛不相信许寂，但他相信自己的师弟，楚箓从不做毫无把握的事情，况且还是谢致的病，楚箓定不会胡来，便答应了。
三人一同进入谢致的房里，谢致还盘腿坐在床上，陷入昏迷之中，对外部发生的事情全无反应，像一尊精致的瓷娃娃。
许寂站在谢致面前，两手置于谢致的双耳旁，手腕灵巧翻转，淡蓝色法力缓慢地从指尖渗出，慢慢汇聚于他额头两侧的太阳穴，经由太阳穴进入到谢致的脑海里，淡绿色的法力从颅顶处逸散出来，萦绕在头部四周。
施法完毕，许寂收回双手，转过身，“可以了。”
徐凛赶忙上前察看谢致的情况，轻声道了一句谢。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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