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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1 ...

  •   常青猛得从床上坐起来才发现天已经亮了,昨晚就这么过去了。
      常青坐在床上甩甩头,皱着眉头回想了一下昨晚,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又在床上呆坐了一会,常青余光里看到连铭珩还在睡,突然反应过来,便急忙掀开被子,踉跄着下床,来到连铭珩身侧,解开他手上的红绳。
      解开绳子后常青本想赶紧离开,走了一步之后,他又退了回来,蹲在连铭珩身侧,默默盯着他。
      常青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仔细看过连铭珩,即使是为他系上绳子的每一次,也都是匆匆就逃开了。可连铭珩明明就在他身侧,每天都和他朝夕相处,他怎么会错过呢?
      常青忍不住有些苦恼。
      苦恼归苦恼,此刻常青蹲在连铭珩身侧,才发现连铭珩长得十分……嗯,硬。
      常青的脑子里突然就蹦出这么一个字。回想他站在路边那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不少人,平心而论,连铭珩确实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
      此刻连铭珩看起来睡得很熟,脸微微侧向一边,脸上的轮廓流畅又清晰,鼻梁□□,就连抿起的嘴唇也比别人的好看,自是俊朗无比。但是看起来又与平日里的不太一样。
      常青刚才舒展的眉毛又忍不住皱了起来,他靠近了点连铭珩,试图能从他脸上发现什么不同。
      温热的呼吸扑在连铭珩脸上,常青发现他的睫毛颤动了一下,顿时有些欣喜。
      是了。
      常青发现了,此刻连铭珩看起来与平时不一样,是因为他那双眼睛。睁开时永远是含有一丝笑意地看着常青。常青每每和他对视的时候,都会涌现出一种说不上来的什么感觉,但常青不会觉得不适,反而总会不自觉地被那双眼睛吸引。
      但此刻那双好看的眸子闭了起来,所以看起来就少了一些生气。
      想着想着常青就忍不住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一口气还没吐完就吓得他赶紧捂住了嘴巴,回过神僵硬地低下头看了一眼。连铭珩好似有些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
      常青吓得瞪大了眼睛,再也不敢多呆,就这么正对着连铭珩,一边观察他的动作,一边一步一步小心地退回了床边,爬回了床上,用被子把自己包裹起来。
      侧躺在床上,常青闭着眼睛,背对着连铭珩,努力地竖起耳朵听那边的动静。
      他听到连铭珩发出“悉悉索索”的动静,并且声音越来越大,常青等了一会,便假装刚醒过来,翻过身跟他打了个招呼。
      “早,你醒啦。”
      “嗯。”连铭珩坐在地上,轻抿双唇,含糊的应了一声,撇开了脑袋。
      两个人都各怀心事,心照不明的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吃完了早饭,继续上路。
      在接下来的路上,连铭珩有意避开可能出现在身后的追杀,换了一条偏僻一点的小路,这条路上虽然偏,却有着固定的几处落脚的地方。最重要的是这条路能更快得到达疆城。
      就这样,白天若是天晴,两人便不停地赶路;若是遇上雨雪天,难以出行的时候,便就近留在客栈歇息。
      常青因此多了不少时间继续练字,目前他已经能流畅的写出自己和连铭珩的名字,其他就是想到些什么,便缠着连铭珩教他。
      比如“树,马,银钱,客栈,干粮”等等。常青从在泥地上练字,逐渐练到了雪地上。树枝刮过雪层“沙沙”的声音,他很喜欢。
      就像现在,外面飘着雪花,地上已经铺满了厚厚的一层。连铭珩劝过几次,常青还是执意要出去,还非不让连铭珩跟着。
      常青顶着风雪,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到了门外,在窗户外面的雪地上,举着树枝认真地在雪地上留下了一行文字。
      连铭珩站在二楼的窗边,目不转睛追随着他的身影。
      常青充满热情的落下最后一笔,抬头看到了连铭珩,满脸兴奋地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看地上。
      连铭珩这才注意到他写了什么,是“连铭珩和常青”。
      几个大字非常显眼,又捱得十分接近。连铭珩呆愣愣地看着,几个字跳动着钻进连铭珩的脑海里,一声声全是常青的声音,或开心或难过的。伴随着声音又有一阵强劲的鼓点夹在其中,那是连铭珩清晰的心跳声。
      直到下一层雪把名字覆盖住,连铭珩回神闭了闭眼,他知道,常青已经是雪不能盖住的春天了。

      今日朝堂是仍旧是一片沸沸盈盈的争吵,连崇山一脸疲惫的用手撑着额头,吵来吵去还是为了同一件事。
      那位年过花甲杜大学士仍旧是第一个站出来:“陛下,我朝自开朝就有“二十立传”的传统,如今已过去快三十个年头了,为了江山社稷,陛下您还是早做打算为好啊!”说着他便期期艾艾地跪倒在地上,口中不断念叨着什么。
      后面的其他人见状,纷纷跟着跪下,齐声道:“请陛下为了江山社稷早做打算!”
      连崇山迟迟不肯出声,堂下众人自不敢妄动。只有那杜大学士,年纪大了,本就身体不好,跪久了便开始摇摇晃晃。皇帝身边的公公,李德全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皇帝,便急急下堂,扶起了大学士。
      “陛下,此事再缓不得啊。”杜大学士被扶起来颤颤巍巍拿袖子抹了抹额头,继续进言。
      “杜爱卿如此为国考量,朕实在欣慰。只是这事还有待商量,今日就到此为止吧。”连崇山实在不愿意再听,一甩袖子从龙椅上站起来,就欲离开。
      “退朝!”一旁的小太监连忙扯开嗓子高呼道。
      “陛下,陛下且慢。”那站在稍后排的刑部尚书却咬咬牙站了出来,垂着头快步上前,跪倒在大学士身边。
      连崇山见状只好停下脚步听听他要说些什么:“臣斗胆妄言,陛下迟迟不肯立太子,莫非是外头的传言是真,陛下果真有一个……有一个流落在外的……”
      “放肆!”刘尚书的话还没说完,皇帝猛的一拍身旁的龙椅,发出了巨大的响声,震得整个堂内又跪了一片。堂下的其他人则把头埋得更低了,希望这把火不会烧到自己头上。
      包括刚刚站起来的杜大学士,他斜眼看着身旁的刘尚书身子抖得如筛糠一般,内心苦叹了口气。
      连崇山几步走到堂下,站在刘尚书面前。刘尚书的双眼早已被汗水糊湿,只能看见明黄的衣摆从他眼前扫过。
      “刘尚书堂上妄言扰众,三十大板,停职三月,以儆效尤。”连崇山刚才的愤怒已经不再,声音虽轻,却冷得如同三九天的冰窟。
      “不……皇上饶命啊,饶命啊。”刘尚书猛一抬头,后悔的滋味如涨潮般涌来,还来不及磕头谢罪,双臂就被赶来的侍卫峙住,倒退着被拖了出去。
      殿外的惨叫声不绝于耳,连崇山在殿内来回踱步,视线从他们的背上一个个扫过:“朕天天上朝,不是来听你们说胡话的。一个个的不去想着为百姓谋福祉,倒是天天盯着外面的风言风语,编排到朕的头上来了。若是不想干了,趁早走人。”话音卡着最后一棒落下,一时间殿内外落针可闻,刘尚书早就痛晕过去了。
      皇上这才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李德全抬头扫了眼堂内众人,趔趄地从地上站起来,追着皇帝去了。
      回到勤政殿,连崇山显得有些疲惫,接过李德全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便搁在了一边:“到哪了?”
      “呃……根据线报来看,七皇子还在一路北上,预计过不了一周就能到北疆城了。”李德全微弓着腰,斟酌着开口道。
      “哼,他还真是不着急,倒是丝毫把朕放在心上。”连崇山闭了闭眼,李德全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沉默了一会,他提起了另外一事:“皇上,另外皇后娘娘那边差人来请您去坤宁宫用午膳。”
      连崇山一只手捏着眉心,闭上眼睛假寐。
      李德全了然应了声:“嗻。”
      随即提高音量叫了句“更衣!”

      “皇上。”
      “父王”连崇山一进到坤宁宫,就见到连铭睿笑着迎了上来。
      “儿臣与父王许久未见,甚是想念,特前来请安。”连铭珩直挺挺地跪在轿撵旁给连崇山磕了个头。
      连崇山的手打在旁,静静看了他一会,一挥手,连铭睿听到了玉石碰撞的声音。
      “谢父王。”连铭睿忙不迭地从地上站起来,上前一步,顺势扶住他要下轿撵的手。
      “诶……这……”李德全站在旁边措不及防被挤到后面,悻悻然收回了手。
      连崇山并未有什么表示,只是一双锐利地眼神不着痕迹地扫过身旁的儿子,再转向皇后时收敛了几分。
      “外头风大,皇后莫要吹凉了,赶紧跟朕进去。”连崇山用力捏了捏连铭睿的手从轿撵旁走进大门,路过立在一旁的皇后。
      端木霖从头到尾挂着一副和善的微笑,看着这父子俩的互动,一言未发,只是在连崇山路过的时候悄悄递给了连铭睿一个眼神。

      “连铭珩,那几个字我写的是不是挺好的,当然比起你的字……我还差的很远。”常青坐在连铭珩身后,身下的马摇摇晃晃,他的手拽着连铭珩的衣角,有些紧张地揉搓着。
      连铭珩见过他写的字之后便有些奇怪,对着常青话少了,而且总是会盯着他发愣,若是常青开口询问,连铭珩又像是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扭过头含糊几句,弄得常青心里痒痒的。
      沉默了一会,常青以为连铭珩又不会回答了,他也不生气,只是用手圈住了连铭珩的腰,脸贴在他背后,闭上眼睛准备睡一觉。
      “挺好的,你多加练习,日后也能写的和我一样好。”冷不丁的,连铭珩突然这么说了一句,常青愣了一下,嘴角倒是比眼睛先上扬了。
      “嗯嗯!”常青用力点了点头,想了想又开口问道:“那你也可以教我些别的吗?”
      连铭珩又沉默了,常青以为是太麻烦,刚想说“那就算了”。
      “如果……的话,当然可以。”连铭珩开口了。
      他说得异常认真,常青把脑袋从他背上抬起来,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只听到他说同意了,便心满意足地把他的异常抛到脑后了。
      常青正兴致勃勃地想着以后要学的东西,做饭、武功、烤鱼……尤其是马上射箭,激动得更是恨不得立刻下马把字写上八百遍。
      直到听到连铭珩说了一句“到了”,他才从自己的思绪里抽离。
      “到了?”常青好奇地从连铭珩身后探出头去,他明明记得连铭珩说还需要几天啊?
      “到码头了,前面是一段水路,我们要先坐船渡水,等上岸了再走上一段才算到了。”连铭珩拉紧缰绳,拍拍常青的手,示意他放开,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常青一下子就被眼前的场景震撼了。
      不远处一片宽阔的水域反射着粼粼的波光,一艘两三层的货船停靠在岸边,熙熙攘攘的人群或空手或背着行李不断地进出,伴随着一声声吆喝,在岸边自发形成了一块小型的交易区域。
      常青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看得有些出神,睁大了眼睛把这船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连铭珩叫了他几声才回神。
      “啊?怎么了?”
      “走吧,船一会就要开了。”说着船上某处就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号角声,闻声人群攒动地更快了。
      常青赶紧从马背上下来,连铭珩在右常青在左,两个人隔着一匹马,连铭珩控制着马的方向,往前走;常青一只手握着缰绳无意识地跟着,一边不住地打量着周围。
      连铭珩把马带到一处摊贩,商家的背后已经站了不少马:“二两银子一匹马,不讲价。”
      连铭珩扫了几眼周围的人们,点点头,把手里的缰绳递给他,接过他手里的钱。
      常青一时没注意,视线还停留在别处,手上没松开,就这么被马牵过去,眼看就要被带走,连铭珩一把拽住了他。
      “走吧,上船。”
      “我们的马……不要了吗?”常青后知后觉地看过去,有些不舍地看着马离开,有些惋惜地问道。
      连铭珩牵着常青的手腕朝船走去,带着他挤过拥挤的人群。
      人太多,常青被旁边的人不小心推搡了一下,连铭珩用了些力,把常青拉上前,护在了怀里:“嗯,不要了。马不能上船,卖了他们也可以转卖给别人,我们去到对岸再买。”
      “嗯。”常青抬起头,看到连铭珩的下颌;低下头,连铭珩握着他的手,他的手比常青的手大了一圈,却和常青的一样有些粗糙,常青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心里泛上股酸味。
      连铭珩护着常青进了船舱。船舱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大,周围没有窗,四周空气都有些粘稠。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房间更是压得人有些喘不上气。
      连铭珩看起来对这里有些不适,他皱着眉头拉着常青快走了几步,来到船一侧的扶梯:“我们的房间在二层。”
      连铭珩先是从怀里掏出两张船票递给一旁看守的小厮,接着便扶着常青爬上直梯,他在下方接着,等常青在上面站稳了,才几步爬了上来。
      虽然二楼每个房间还是比较拥挤,每个房间只有床和桌子各一,但是好在每个房间都开了一扇小小的窗户,还能走到船头去看看风景,比一层好多了,这是连铭珩目前只能付得起的价格了。
      常青坐在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床上,兴奋的用手到处摸摸。
      床和桌子是钉在地上的,桌上的烛台也是固定住的,整个房间和船融为一体。
      “为什么要这么做?”常青发现后就不解地看向连铭珩,连铭珩从进房间之后就一直靠在门边,看着常青的动作。
      连铭珩见常青的状态悄悄松了口气,犹豫了片刻还是坐在了常青边上。
      “江上时常有风急浪大的时候,若是不固定住,这些东西就会随着船身乱晃,容易伤人。”常青煞有介事地晃晃双腿点点头,示意听进去了。
      但是很快船就开了,他就被窗外的风景吸去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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