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若有人兮7 夜 ...
-
夜色浓稠似墨。
无数魂灵面色麻木地立在地面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红得刺目的喜轿。
没有人知道，这片土地下曾经都掩埋过些什么样丑陋的罪恶。
盘旋在枯枝上的乌鸦，发出嘶哑声鸣。
忽的。
有咿咿呀呀的戏腔，穿透寂寂夜空。
喜轿前的新娘子捻起兰花指，唱起了她和宋寻昭初见时候的那出戏。
红袖轻甩，像蜿蜒曲折的血路，在这诡异气氛中红得惊心动魄。
四周一切仿佛都刹那冻结，唯有那一抹红衣在轻唱，在舞动。
清璇舞袖的动作越来越快，戏腔声也越唱越急。
没有伴奏的尖锐戏声，更显得清婉缠绵，如泣如诉。
半晌。
尾音落下，她动作定住，眼角缓缓滑过一颗朱红的泪。
孟扶弱的视线随之一凝，恍神地想，原来鬼魂，也是会流泪的吗？
场上，清璇又动了。
她转过身，看着痴呆如木偶的宋寻昭，微微一笑。
“你总缠着我想听我唱戏，也不知如今还能不能入得了你的耳？”
“阿昭，别怕。”
清璇声线温柔，似是在对待世间绝无仅有的珍宝：“很快，你就能自由了。”
“为了这一天，我等了好多年，好多年……”
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
只要过了今天，她的阿昭就能获得新生，不必再困在这般丑恶的地方。
清璇眸中厉色忽闪，身上浓重的鬼气蓬勃爆发，如有实质。
四周更冷了。
“命换命，灵换灵，生人为祭，黄泉路开！”
她指尖森森鬼气迅速凝结成特殊的印记，一条若隐若现的通道在众人面前渐渐显现。
而那些百姓们的魂魄，也都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一般，朝着那方向慢慢挪动脚步。
血红的阵法在清璇脚下展开，随着那条通道越发凝实，浓郁至极的血腥气息，和挥散不去的悲伤，紧紧缠绕在每个人的身上。
一时间，万鬼同悲，天地失色。
孟扶弱轻叹一声。
这是禁术，再继续下去，清璇定会落得个永生永世不得超生的结局。
而这些镇上生灵，也都会在刹那间被剥夺性命，魂飞魄散。
指尖抚上剑柄，孟扶弱出手了。
桃花木剑上光华流转，极其纯正的仙法瞬间将周遭的诡谲气氛破除。
黑暗如潮水褪去，四周亮如白昼。
那条即将成形的通道，也被迫卡住，出现了丝丝裂纹。
与此同时，在一旁的宋寻昭，也突然震颤起来，像是出了错的机器，随时都可能崩坏。
“谁？是谁！”清璇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凄声质问。
恍惚间，孟扶弱似乎看见了哑婆描绘过的，清璇和宋寻昭一同凄惨死去的画面。
很可怜，很可悲，但——
当时那些镇上百姓确实有罪，可现在在场的魂灵当中，多的是毫不知情的无辜之人。
不该为了她们而丧命。
孟扶弱现身，剑尖径直对准清璇的方向。
“我是清玄剑宗门下首徒，就此收手吧，清璇。”
“仙道？”清璇一愣，眼中怨毒之意更重。
“收手？你懂什么！”
“滚开，别坏我的好事！”
当年台上风情流转的戏子，如今却成了怨念入骨的厉鬼。
清璇身上气息不断攀升，大概是动了破釜沉舟的念头，想拉此地所有人鬼神佛都陪葬。
孟扶弱皱了皱眉，身后三千剑影浮现，剑诀刚开了个头，忽然听见一声清脆的女音：
“咦？”
“好重的怨气。”
怀里的花瓶内，细小的白色花苞探出头来。
不等孟扶弱阻拦，杜萝撑了个懒腰，悠悠幻化回了人形。
“这土地里的怨气太重，”她喃喃自语，“重得我都能借上几分力量化形。”
杜萝的变化，似是打破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她难得没有第一时间去看孟扶弱，而是望向那两个身穿喜袍，鬼气森然的新娘子。
“诶，小姑娘。”
她指着宋寻昭的方向，对清璇唤道：“她有话想对你说。”
“你想听吗？”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若有人兮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