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褚红珠岁宫》素手阑珊

8、第 8 章

　　晨雾未散，皇宫的回廊上已有不少宫女、太监往来穿梭。只是今日的氛围格外诡异，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目光时不时瞟向永嘉宫的方向，神色各异。
　　“听说了吗？永嘉公主和首辅大人…… 好像有私情。”
　　“真的假的？公主是金枝玉叶，首辅大人是当朝重臣，他们怎么敢？”
　　“我也是听御膳房的李公公说的，说有人看到深夜时分，公主乔装出宫，去了城西桃林，而首辅大人也在那里。”
　　“难怪上次香料风波，首辅大人拼了命也要护着公主，原来早就暗生情愫了！”
　　“嘘！小声点！这话要是被太后或陛下听到，可是要掉脑袋的！”
　　议论声虽低，却还是顺着风，飘进了恰好路过的青禾耳中。她心中一惊，连忙加快脚步，向永嘉宫走去。这些流言，定是柳渊的人散布的，目的就是要毁了公主与首辅大人的名声！
　　灵枢正坐在窗前，看着手中的《诗经》，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夜桃林月下的画面，嘴角忍不住上扬。褚红长发披散在肩头，眉心的朱砂痣在晨光中格外明艳。
　　“公主！不好了！” 青禾快步走进殿内，神色慌张。
　　灵枢回过神，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公主，宫里到处都是流言！” 青禾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说您和首辅大人私通，还说有人看到您深夜乔装出宫，去城西桃林与首辅大人私会！”
　　灵枢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中的《诗经》“啪” 地一声掉在地上。她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是谁在散布这些谣言？一定是柳渊的人！”
　　“公主，现在不是追究是谁散布谣言的时候。” 青禾连忙说道，“这些流言已经传遍了皇宫，连太后和陛下都可能知道了。万一他们相信了这些谣言，对您和首辅大人都不利啊！”
　　灵枢心中一沉，她知道，青禾说得对。流言蜚语最是伤人，尤其是在这深宫之中，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轩然大波。她与沈焕的感情，本就见不得光，如今被人这样污蔑，后果不堪设想。
　　“不行，我得去找沈焕！” 灵枢转身就要往外走。
　　“公主，不可！” 青禾连忙拉住她，“现在正是风口浪尖，您要是去找首辅大人，岂不是正好印证了流言？再说，首辅大人今日要上朝，您也见不到他。”
　　灵枢停下脚步，心中焦急万分，却又无计可施。她知道，青禾说得有道理，可她实在担心沈焕，也担心他们的感情会因此受到影响。
　　早朝之上，气氛格外凝重。新帝赵珩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目光扫过下方的百官，最终落在沈焕身上。
　　“陛下，臣有要事启奏！” 一名老臣突然出列，躬身说道，“近日宫中流言四起，说永嘉公主与首辅大人私通，有违君臣纲纪，有损皇室清誉！此事关乎我大齐颜面，还请陛下彻查！”
　　此言一出，百官们纷纷交头接耳，目光聚焦在沈焕身上。沈焕心中一沉，知道柳渊的人开始行动了。他面色平静，躬身说道：“陛下，流言蜚语，不足为信。臣与永嘉公主清清白白，只是师徒关系，绝无任何逾矩之事！”
　　“不足为信？” 另一名老臣出列，语气带着几分质疑，“首辅大人，如今流言传遍皇宫，人尽皆知。若不是确有其事，为何会有这样的流言？还请陛下彻查，还朝堂一个清白！”
　　赵珩的目光落在沈焕身上，眼中带着几分探究。他了解沈焕的为人，也相信自己的妹妹，可如今流言四起，百官施压，他也不得不重视。
　　“沈焕，” 赵珩语气平静，“此事你怎么看？”
　　“陛下，” 沈焕抬起头，目光坚定，“流言止于智者。臣认为，此事定是有人故意散布谣言，想要挑拨离间，动摇朝堂稳定。臣恳请陛下给臣一点时间，臣定会查明真相，揪出幕后黑手，还公主与臣一个清白！”
　　就在这时，萧策出列，躬身说道：“陛下，臣愿与首辅大人一同查明真相！灵枢的为人，臣比谁都清楚，她绝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首辅大人清正廉洁，也绝不会有违纲纪！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暗中作祟！”
　　赵珩看着两人坚定的眼神，心中已有了决断。他沉吟片刻，说道：“好。朕就给你们三天时间，查明流言的来源，揪出幕后黑手。若查不出结果，朕便只能按规矩办事，严惩造谣者，同时禁止你与灵枢再见面！”
　　“臣遵旨！” 沈焕与萧策同时躬身领命。
　　早朝结束后，百官陆续散去。沈焕与萧策并肩走出紫宸殿。
　　“沈首辅，” 萧策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复杂，“灵枢是个好姑娘，我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伤害。此次查明真相，我会尽力协助你，但我也希望你能明白，若你真的对灵枢有非分之想，我是绝不会同意的。”
　　沈焕转头看向萧策，眼中带着几分真诚：“镇北侯，多谢你愿意相信我与灵枢。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对灵枢的心意，是真心实意的，我绝不会伤害她。此次流言之事，我定会尽快查明真相，还她一个清白。”
　　萧策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最终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你。希望你说到做到。”
　　两人分开后，沈焕立刻回到首辅府，召集幕僚苏文彦，商议对策。
　　慈宁宫正殿内，太后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她看着站在下方的灵枢，语气带着几分严厉：“灵枢，近日宫中的流言，你都听说了吧？”
　　灵枢躬身行礼，语气平静：“儿臣听说了。”
　　“听说了就好。” 太后的语气更加严厉，“灵枢，你是大齐的嫡公主，身份尊贵，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皇室颜面。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与首辅大人私通，这要是传出去，不仅会毁了你的名声，还会动摇我大齐的根基！”
　　“母后，儿臣没有！” 灵枢抬起头，眼中满是委屈与坚定，“那些都是流言蜚语，是有人故意散布谣言，想要污蔑儿臣与沈首辅！儿臣与沈首辅清清白白，只是师徒关系，绝无任何逾矩之事！”
　　“没有？” 太后冷笑一声，“若不是确有其事，为何会有这样的流言？人言可畏，你以为仅凭你一句话，就能让人相信你吗？”
　　“母后，儿臣可以对天发誓！” 灵枢眼中含泪，却依旧坚定，“若儿臣与沈首辅有任何逾矩之事，愿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看着灵枢坚定的眼神，太后心中也有些犹豫。她了解灵枢的性子，虽然娇纵，却绝不会做出这样有违纲纪之事。可流言传遍皇宫，她也不能置之不理。
　　“罢了。” 太后叹了口气，“陛下已经让沈焕和萧策查明真相，给他们三天时间。这三天，你就待在永嘉宫，不准外出，不准与沈焕见面。若三天后真相大白，证明你是清白的，哀家便不再追究。若查不出结果，哀家便只能按规矩办事，将你送往皇家寺庙，修身养性，以正皇室清誉！”
　　“儿臣遵旨。” 灵枢躬身领命，心中却松了一口气。至少，母后没有直接定她的罪，还愿意给她一个证明清白的机会。
　　沈焕坐在书房内，苏文彦站在一旁，手中拿着一份卷宗。
　　“大人，根据属下的调查，这些流言是从御膳房和浣衣局开始散布的，而这两个地方，都有柳渊以前安插的人手。” 苏文彦低声说道，“属下已经抓住了几个散布流言的宫女和太监，他们都承认，是受柳渊的残余势力指使。”
　　沈焕眼中闪过一丝冷冽：“柳渊，果然是他！他被降为庶民还不甘心，竟然还敢在宫中散布谣言，挑拨离间！”
　　“大人，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苏文彦问道，“要不要将这些人交给陛下，让陛下严惩？”
　　“不必。” 沈焕摇摇头，“这些人只是小喽啰，就算交给陛下，也扳不倒柳渊。我们需要的，是抓住柳渊的把柄，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立刻派人，密切监视柳渊的私宅，查清他的残余势力分布，收集他与朝中旧部联络的证据。另外，你再派人去城西桃林，查找当日柳渊派人监视的痕迹，找到那两个黑衣人，让他们指证柳渊。”
　　“属下明白。” 苏文彦躬身退下。
　　沈焕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永嘉宫的方向。他知道，灵枢此刻一定很委屈，很害怕。他真想立刻冲到她身边，安慰她，保护她。可他不能，现在正是关键时期，他必须冷静，必须尽快查明真相，还她一个清白。
　　他从颈间摘下灵枢送给她的褚红色宝石项圈，放在鼻尖轻嗅，仿佛能闻到她身上的馨香。这枚项圈，是她的心意，也是他的动力。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查清真相，揪出柳渊，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灵枢坐在永嘉宫的暖阁内，神色有些落寞。窗外的夕阳渐渐落下，余晖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她拿起桌上的素银发簪，轻轻抚摸着，心中满是对沈焕的思念与担忧。
　　她不知道沈焕现在怎么样了，不知道他能不能尽快查明真相。她也不知道，三天后，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公主，您别担心。” 青禾端着一碗燕窝粥走进来，轻声安慰道，“首辅大人那么聪明，一定能尽快查明真相，还您和他一个清白。”
　　灵枢点点头，接过燕窝粥，却没有胃口。她放下粥碗，说道：“青禾，你说，沈焕他会不会有事？柳渊的人那么狡猾，万一他们找不到证据，怎么办？”
　　“公主，不会的。” 青禾坚定地说道，“首辅大人足智多谋，还有镇北侯帮忙，一定能查到真相。而且，那些散布流言的人已经被抓住了，只要他们指证柳渊，真相就会大白。”
　　灵枢心中稍安，却依旧有些担忧。她知道，柳渊心机深沉，绝不会轻易认输。这场较量，注定不会轻松。
　　柳渊坐在书房内，听着手下的禀报，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大人，沈焕已经派人调查流言的来源了，还抓住了几个散布流言的宫女和太监。” 手下说道。
　　“哼，不过是些小喽啰，就算被抓住，也咬不出我。” 柳渊冷笑一声，“沈焕想要查明真相，没那么容易！我已经让那两个去桃林监视的黑衣人连夜离开了京城，他就算想找，也找不到。”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我已经联络了朝中的旧部，三天后，若沈焕查不出真相，我们便联名上奏，要求陛下严惩沈焕与永嘉公主！到时候，就算陛下想护着他们，也无能为力！”
　　“大人英明！” 手下躬身说道。
　　柳渊看着窗外，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光芒。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沈焕与灵枢身败名裂的下场，心中充满了报复的快感。
　　沈焕坐在书房内，灯火通明。苏文彦快步走进来，神色兴奋。
　　“大人，有线索了！” 苏文彦说道，“属下派人监视柳渊的私宅时，发现他与朝中几名旧部秘密联络，商议三天后联名上奏之事。属下已经截获了他们的书信，上面清楚地写着，要诬陷您与公主私通，要求陛下严惩！”
　　沈焕眼中闪过一丝冷冽：“好！有了这些书信，就有了柳渊谋反的证据！”
　　“还有，大人。” 苏文彦继续说道，“属下派人去城西桃林查找时，发现了那两个黑衣人留下的踪迹。根据踪迹，属下追查到了他们的落脚点，虽然他们已经离开了京城，但属下找到了他们的家人，并从他们家人口中得知，他们是受柳渊的指使，去桃林监视您与公主的行踪。”
　　“很好！” 沈焕点点头，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有了这些证据，足以证明柳渊的阴谋！明日，我们便将这些证据呈给陛下，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永嘉宫的方向，眼中满是温柔。灵枢，再等一天，明天，我一定会还你一个清白，让所有的流言蜚语，都烟消云散！
　　夜色渐深，皇宫与首辅府的灯火，遥遥相对。一场关于真相与阴谋的较量，即将在明日画上句号。而灵枢与沈焕的感情，也将在这场较量中，经受住新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