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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第 252 章 那缕镇宫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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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缕镇宫兽狂奔而去的残影,仍印在灵枢眼底。可她尚未来得及循那兽影去追兽苑地底那件旧物,深宫御苑,便先起了一场喧嚣。
御苑东南角一座凉亭前,两位身着华服的宫妃正当众争执不下,各不相让。一位红衣宫妃攥着一方旧物,厉声道:"这是我祖上自先代受赐的旧物,深宫宫册之上皆有记载,你凭什么说是你的!"另一位青衣宫妃寸步不让,冷声道:"宫册记载的是深宫所赐之物归深宫诸宫轮转,何曾写明日是赐予你祖上!这旧物在我宫中供了多年,便是我的!"
二人越争越急,渐渐引来不少宫人远远围观。灵枢立于御苑假山之后,本欲避开,却见那红衣宫妃猛地一甩手,将手中那方旧物狠狠掷向地面——啪的一声,旧物落地,竟是完好无损,反将那青石地面砸出一道裂痕。
"旧物落地,不碎反裂地。"灵枢缓步自假山后走出,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锐利,"深宫之物,向来不以蛮力相争。二位娘娘这般当众争执、掷物碎地,就不怕惊扰了深宫清净?"
两位宫妃见灵枢到来,神色各异。红衣宫妃冷笑一声,俯身拾起那方旧物:"殿下来得正好。这是先代旧物,深宫宫册之上皆有记载,今日却有人要强占,还请殿下断个公道!"
"公道?"灵枢立于凉亭之前,望向那方被掷落在地、却完好无损的旧物,目光落向它,缓缓开口,"二位娘娘争了半晌,可曾有人,真正看清过这件旧物?"
青衣宫妃一怔:"殿下何意?"
灵枢缓步上前,从红衣宫妃手中接过那方旧物,细细端详。那是一方通体青灰、纹饰古朴的旧玉镇,形制端庄,显然历经万古,却保存完好。可灵枢的目光,却并未落在那些古朴纹饰之上,而是落向玉镇一角——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近乎新烙的刻痕,与玉镇万古的包浆格格不入。
"这方玉镇,确实是深宫先代旧物。"灵枢指尖轻轻抚过那道刻痕,声音骤然沉了下去,"只是二位娘娘争它归属,却无人发现——这玉镇之上,已被人新烙了一道刻痕。"
"新烙的刻痕?"两位宫妃齐齐色变,凑上前来细看,果然见那玉镇一角,有一道细如发丝的崭新刻痕。
"殿下,这刻痕是何时烙上去的?"红衣宫妃声音发紧,"我今日取这玉镇时,还不见有此刻痕!"
"我亦不曾见过!"青衣宫妃也急声道,"这刻痕分明是有人趁你我争执之际,暗中烙上的!"
"无人趁争执烙它。"灵枢却缓缓抬眼,目光扫过两位宫妃,一字一句,"二位娘娘方才争的是这玉镇的归属,全副心神都在对方身上,岂会注意有人靠近?而这刻痕细如发丝、新烙未久,若非有人近身触碰,绝不可能烙下。"
"那……那是谁烙的?"红衣宫妃脸色发白。
灵枢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细看那道刻痕的纹路,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却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凝重:"这道刻痕的纹路,深宫万古以来,只有一类人能烙——"
"世代执掌深宫典制、精研深宫旧物的人。"
"而这一类人,深宫万古以来,唯有掌礼司一脉。"
话音落下,两位宫妃齐齐望向灵枢,眼底尽是惊疑。灵枢立于御苑凉亭之前,握着那方被烙了新痕的旧玉镇,心头却缓缓沉了下去。
她终于明白——这场御苑之争,从头到尾,都不是两位宫妃为一件旧物起的争执。那件旧物、那道新烙的刻痕,是有人借着这场当众之争,暗中做的一个局——一个引她亲自接过这方玉镇、让她亲手触到那道刻痕的局。
"殿下……"红衣宫妃望着灵枢沉下的神色,声音发颤,"这刻痕,到底意味着什么?"
"它意味着——"灵枢缓缓抬眼,目光直直落向御苑深处某个方向,"有人借二位娘娘之争,把这方玉镇送到我手里,让我看到这道刻痕。"
"而这道刻痕的纹路,正是深宫掌礼司世代相传的'旧物留痕'之纹。"
"留下这道刻痕的人,是想借这方旧物,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事?"青衣宫妃脱口追问。
灵枢立于凉亭之前,握着那方玉镇,缓缓开口,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这方玉镇,先代受赐、深宫宫册有载,原是深宫一件寻常旧物。可如今被人新烙掌礼司的留痕之纹——便说明,深宫掌礼司,万古以来藏着一件从未示人的旧物,而那样旧物,此刻,正被人从掌礼司中,悄悄挪动。"
"挪动旧物?"红衣宫妃脸色骤变,"掌礼司向来清贵,世代执掌深宫典制旧物,怎会有人挪动它藏着的旧物?"
"正因掌礼司清贵、世代执掌典制旧物,才最易被人忽略。"灵枢立于御苑凉亭之前,一字一句,"有人借二位娘娘之争,以这方玉镇引我留意掌礼司——他是在告诉我,深宫万古最清贵、最不起眼的掌礼司里,藏着一件即将被人挪走的旧物,而那件旧物,或许正是深宫万古以来,从不曾示人的那一样。"
两位宫妃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灵枢立于凉亭之前,握着那方玉镇,望着御苑深处那个方向,心口那枚金纹,骤然不受控制地灼烫起来。
她终于明白——深宫万古,不止有史卷、本源冢、水下沉宫、宫墙蚁道、那座从未记载的殿、那颗从未现形的本命星、那缕被镇之魂、那件兽苑地底旧物,还有一样藏在深宫掌礼司、万古从不示人的旧物,今日,正被人悄悄挪动。
而那道借御苑之争送到她手里的刻痕,正是有人在深宫之中,向这位破局之人,递出的第一道暗号。
"二位娘娘。"灵枢良久,才缓缓开口,将手中那方玉镇轻轻交还红衣宫妃,"今日之争,到此为止。这方玉镇,既先代受赐、宫册有载,便该归还先代受赐之家。至于那道刻痕——"
"今日御苑之争,从来不是争物。是有人借二位之手,给我递了一道暗号。"
"深宫要乱了。而那道暗号所指之处,正是深宫掌礼司。"
话音落下,灵枢转身,朝深宫掌礼司方向走去。两位宫妃立于凉亭之前,望着灵枢离去的背影,又望着手中那方被烙了新痕的玉镇,一时竟怔在原地。
灵枢识破深宫御苑两位宫妃的争物之争是有人借机做局、以那方先代旧玉镇上"新烙的刻痕"向她递暗号后,循痕指向深宫掌礼司。可她踏入掌礼司、欲查那件万古从不示人的旧物时,却见掌礼司内空寂如常,那位世代执掌深宫典制旧物的掌礼令,正独坐于旧案之前,仿佛早已候她多时。掌礼令望着灵枢,缓缓开口,道出一句令灵枢心头剧震的话:"殿下果然来了。老夫以那方玉镇上的刻痕引殿下至此,非为示警,实为求救——深宫掌礼司藏了万古的那件旧物,不是被人挪动,而是被人掉包了。真品已不知去向,如今留在掌礼司深处的,只是一件以深宫本源仿造的赝品。而那件旧物,是深宫万古从不示人的一样东西,若它当真流出深宫、落入旁人之手,深宫万古从不示人的那桩真相,便再也压不住了。"
灵枢立于掌礼司旧案之前,望着那位世代执掌深宫典制旧物、此刻却面含求救之色的掌礼令,良久,才缓缓开口:"你既以刻痕引我来此,又说那件旧物被人掉包。那我问你——那件万古从不示人的旧物,究竟是什么?为何它一旦流出深宫,深宫万古从不示人的真相便要压不住?"掌礼令望着灵枢,眼底浮起一抹极深的、近乎苍凉的复杂,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殿下可曾想过,深宫万古,为何从不示人那件旧物?"灵枢眸光微凝:"为何?""因为那件旧物,不是死物。"掌礼令一字一句,"它是深宫万古之初,第一代掌礼司,亲手封存的一段深宫初诏——深宫立宫之初、万古根基所系的那一道诏令。它从不示人,是因为它一旦现世,深宫万古所有的旧规、血脉、传承,都要重新厘定。"灵枢心头猛地一凛:"深宫初诏?""而这件深宫初诏,万古以来,只封存于掌礼司深处,从不示人。"掌礼令缓缓抬眼,望着灵枢,声音沉缓如钟,"如今它被人掉包、真品流出深宫,殿下——那掉包之人,不是要夺深宫初诏,而是要借它,让深宫万古从不示人的那桩真相,在深宫面前,自行揭开。"
灵枢立于掌礼司旧案之前,望着那位世代执掌深宫典制旧物、却道出深宫初诏之秘的掌礼令,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却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凝重:"深宫初诏,深宫立宫之初、万古根基所系。它被人掉包、真品流出深宫,你身为掌礼令,万古执掌此物,怎会到今日才发现?"掌礼令望着灵枢,眼底浮起一抹极深的复杂,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因为那件深宫初诏,万古以来,从不曾开启查看。它被封存于掌礼司深处,世代只守不看——老夫守了它万古,却从不曾打开过它,亦不知它内里究竟记着深宫怎样的初诏。直到那方玉镇上的刻痕示警,老夫入内一查,方才惊觉,那件初诏已被人掉包多时。""你万古守它,却从不曾打开查看。"灵枢立于旧案之前,一字一句,"那你又如何断定,如今留在掌礼司深处的那件,是赝品,而非真品?"掌礼令望着灵枢,缓缓抬手,指向掌礼司深处,声音沙哑:"因为那件赝品之上,虽有深宫本源的气息,却少了深宫初诏万古以来唯一的一处痕迹——初诏之上,烙着深宫第一代掌礼司的血印。那血印,仿造不得,也涂抹不去。老夫只见那赝品上血印空无,便知真品已流出了深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