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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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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问凑得越近,第一眼见面时那点排斥忘得一干二净。
舒确单腿迈着优雅的鸟步,绕着鸟笼边沿蹦,边蹦边瞥他一眼,把戚崇看乐了。
戚崇:“你这,不认账?”
舒确昂头。
戚崇:“臭鸟……”
哼。
戚崇:“还别说,你这个样子真的跟我老板挺像的。我老板总问你也不觉得奇怪,哪里来的错觉呢?”
戚崇边说边嘀咕,每一次这鸟露出这种神情,戚崇的感觉越来越明显,越说,鸟背对他离得越远,最后窝在戚崇专门用草料搭成的窝里面。
鸟眼一闭,眼不见为净。
戚崇:“嘿你这臭鸟!”
变鸟后睡眠质量直线上升,连日都在梦到那个虫子,每次梦境都很精彩,睡醒了也很舒服。自从自己变成了鸟后,在梦中以鸟的姿态做各种动作更加得心应手,这次也是,不过梦境最后,他抬起爪子把虫子翻过来,却不想翻过来的是一张的脸。
戚崇的脸。
舒确和戚崇相处时,不论是以人的身份还是以鸟的身份都是比较舒服的,戚崇的气场很吸引人,舒确在工作中节奏压得很紧,戚崇效率快,很多时候处理问题不慌不忙,很容易给在高压中的人一点轻松感。
变成鸟后,和戚崇根本聊不了工作上的事情,一人一鸟要么拌嘴要么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大多数都是戚崇在说,舒确回应戚崇听不到,就这样,舒确也不会觉得吵。
细想来,和戚崇在一起的感觉,和梦境中比较舒服的感觉是有点相似的。
这就是在梦里梦到戚崇脸的原因吗?
舒确趴在方向盘上纳闷。
这个梦境太特殊了,特殊到舒确一梦到就有了条件反射,如今出现了一张日常生活中的脸,舒确则是有一种自己的私人领域被人侵占的微妙感。
他缓了一会儿,余光见戚崇出了大楼,舒确摇下车窗喊他,戚崇看过来,目光惊讶,舒确:“上来。”
戚崇:“啊谢谢舒总。”
车内温度比外面高,戚崇一上车就感觉到不大对,他瞄了身侧一眼,有些犹豫说:“舒总,您是昨晚上没回家吗?”
舒确看过来,他解释:“我没有问您隐私的意思,就是您身上的衣服和昨天一样。”
舒确面不改色打方向盘:“一样的衣服,我有好几套。”
他说着,看了戚崇两眼:“怎么?”
“没事。”戚崇看着窗外心想原来有钱人也有屯衣服的习惯。
早上出门那鸟睡得死沉,戚崇自己早出晚归,这鸟睡得挺香,戚崇有些不爽,他出门前特意趁着鸟睡着了,轻轻揪了两根羽毛下来,此刻捏在手里。
戚崇忽然开口:“舒总,跟您商量个事。”
舒确:“说。”
戚崇:“您之前不是问我那只鸟的事情吗?我就想问一下您有没有养鸟的想法。”
“暂时没有。”舒确视线直视前方,说完余光见戚崇脸色有点失落,微微一顿。
明明知道对方要说什么,也打算答应下来,现在看到对方遗憾的表情还是有些不爽。
就这么不想养他吗?
虽说戚崇什么都不知道不应该这样代入情绪,舒确当鸟时气随便撒惯了,现在不是工作时间,还做了那样的梦,情绪一时间没控制住。
沉默了一会儿,戚崇说:“没事了,我就随便问问。”
他知道自己说的很突然有点越界,说完就准备当鹌鹑,没成想舒确却说:“想找接盘侠?”
什么叫接盘侠!戚崇觉得这个词有点不好听,他说:“是这样,这只鸟呢,本身就在我家里,是意外落在我家的,不是家里养的,我看您对养鸟比较关注,就想着如果您有要的打算的话,可以把这只鸟送您,当做个伴。”
“有什么优势?”舒确问。
戚崇立刻就拿出来开会被提问的严肃感:“听人话,呃……”
让他想想。
还会对人翻白眼……这个pass。
“手感很好!”戚崇亮起眼睛。
舒确侧头:“嗯?”
“真的很好,尤其是一整个小小的埋在手心里,暖烘烘毛茸茸的,您应该有了解过,特别亲人。”戚崇极力推销着,越说觉得舒确听进去了,似乎有戏,诶不过——
“舒总,您的耳朵怎么红了?是冻着了吗?”戚崇问。
“没有。”舒确说。
他不是第一次听戚崇说对鸟身的他的评价,之前几次简短,没有这次这么细致,这也是他第一次听到,在戚崇眼里,鸟身的他除了日常和戚崇拌嘴互相气对方外,还有这么多优点。
一想到戚崇说他把自己毛茸茸埋进戚崇的掌心,舒确:“……”
那完全是鸟类的本能行为,舒确第一次变鸟不太习惯,也不适应,见到戚崇这么排斥他心下慌张才那么做的。
再者,戚崇的手心真的很舒服。
舒确:“………………”
舒确顶了顶腮:“还有呢?”
“还有?嗯我家鸟的羽毛特别舒服!这儿呢,您看我今早刚从我家鸟的身上拔下来的。”戚崇掏出鸟毛。
车突然一个急刹停在路边,舒确猛扭头,脸色有点沉,他一字一句道:“你趁着他睡着了从他身上拔的?”
戚崇:“说错了……是拿下来的,本来就是很松的毛,随便一梳就掉下来了。”
差点忘了,眼前的这位是爱鸟人事,如果当着他的面说拔鸟毛,戚崇觉得自己和这份工作缘分快完了。
舒确没再说什么,情绪上头过后,他猛地意识到自己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
因为戚崇拔了他的毛?
拔了他的毛就生气?
他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痛,而且戚崇解释过了,不是专门拔的,也只是拔了两根。
安静如鸡的车厢内响起戚崇弱弱的解释声:“舒总,您放心,我没有虐鸟的癖好。”
舒确:“我知道,我是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刚才被吓到了吗?”
戚崇捂着自己的小心脏昧着良心:“没有没有,您放心。”
提到昨晚上,他心底那颗八卦之心还在熊熊燃烧。
平常戚崇去公司坐地铁或者骑小电驴都很快,今天改了轿车,这条路有点早高峰,戚崇想着老板和他在一辆车上就算是迟到也是一起,当下没太多顾虑,视线目视前方,
过了一会儿,他实在没忍住问:“老板,您昨天说的,您发小是gay……”
一开口,舒确准确扫射过来,戚崇闭上了嘴,听舒确笑了一声:“社恐?”
戚崇:“……”
舒确:“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八卦?”
戚崇:“……”
戚崇干笑:“老板,您听说过一个词,叫做得寸进尺吗?”
舒确:“洗耳恭听。”
戚崇:“如果您不主动跟我说关于您隐私的事情,我是不会问的,也不会多想。但是您一说就说的这么炸裂,弄得我很激动啊!”
舒确疑惑:“激动?”
戚崇点头如捣蒜:“嗯嗯嗯。”
他眼睛又亮又圆,看的舒确没忍住弯了眼:“想问什么?”
戚崇:“您是gay吗?”
“……”舒确嗤笑,“想造反?”
戚崇:“哪敢哪敢,我看您肯定是个直男,我也是直男,我就是对于好兄弟说喜欢我这件事情就觉得很意外又觉得心情复杂。”
心情复杂?
舒确琢磨了下这句话:“有过类似的经历?”
“算吧,和您的不一样,我是上上家公司,和我同期进去的同事,和我关系比较好,我以为我们是好朋友了,他却整天想着上我。”戚崇苦恼道。
舒确:“……”
还真简单粗暴。
舒确:“所以呢?”
戚崇:“我直接吓到辞职了,这是我第一次碰到同性恋。”
说着他瞄了一眼舒确:“后来没联系了,某天脑子回来了,想了一下那段时间除了他说出口的时候,其他时间我们都和普通的同事一样,很少勾肩搭背,他也没有对我表达过类似的意思。”
舒确本安安静静听着,闻言插了一嘴:“我发小很喜欢和我勾肩搭背。”
戚崇严肃道:“那你危险了。”
舒确:“……”
这么一想,胡蔚风对他很多动作都不对劲,是他迟钝了。舒确捏了捏眉心,戚崇瞥他一眼说:“这样,您也知道了我一个秘密。”
舒确一愣,说这么多,原来是为了最后一句。
他想了想那天晚上的对话,难怪戚崇听到他说完后没有太过惊讶,反而神色透露着一股理解。
“那我也告诉你一个想法。”舒确停了车,微微侧身看他说。
戚崇凑近一点,脑袋在舒确视线之下,这个角度,舒确想到了在戚崇家里,这个人看鸟时候也是凑近。
不论什么动作,稍微凑近一点就能放大五官。
而这个人的皮相……莫名有点可爱。
舒确淡声说:“有人喜欢你不奇怪。”
戚崇动作一顿,舒确又说:“你也长得很好看,不管男女,喜欢你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戚崇:“……”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也”这个字他听出来了,算是报复他那一次随心出口又有点调戏语气的评价。
见他动作,舒确目光沉了沉。
他说的不完全是故意的,他也有这么想的,如果他和胡蔚风是陌生人,第一眼见面惊讶对方的长相他不会觉得奇怪。
在他的认知里对于另一半的冲动里应该有这么一种悸动,而不是压抑了很多年,又装作若无其事了很多年。
让自己痛苦,让身边人痛苦、不解。最后不告而别。
为什么要坚持一段看不到未来的感情?
为什么不说清楚?
……说清楚怕是连朋友都难做。这个他理解。
舒确毕业后忙于公司,很少和朋友交集,他心底对于朋友的感情从来没减少过,这次和胡蔚风吃饭也是,他听得出来对方语气中的不安,也理解许久不见的生疏感用肢体接触来代替的行为。
结果告诉他胡蔚风藏了另一种心思。
他要炸毛了。
思来想去想不通,戚崇却告诉他他长得好看,有人喜欢他很正常,舒确当时就想问对着这么一张脸看了二十几年你不会腻吗?
理智让他没说出口。
于是同样的问题他抛给戚崇,让他自己琢磨。
话题到此为止,从这些事情上舒确觉得自己在这个方面了解的太少了,午休时间专门抽出来,上网搜了搜有关同性恋的话题。
以前也不是没有男生和他表白,这种舒确都可以归类为“一眼惊艳皮相”这一类,他得找找,胡蔚风这种暗恋多年熟悉多年的类别。
这一搜,搜了很多五花八门的东西出来,舒确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如果说戚崇看着作为鸟身的他时常会发出一种没有见过世面的惊叹,那么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在他观赏这些东西的时候完全展现出来。
想到戚崇,还好中午专门和戚崇确认过了中午不回去看鸟,和孙景他们一起吃饭。
舒确看的太入神,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舒确都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有人在他脑子cpu高速运行快冒烟儿时喊他,他才从电脑屏幕上抬起头。
胡蔚风穿的依旧和上次一样骚包,只不过这次脸色有点苍白,眉眼之间都是失落。
胡蔚风:“俞奇打电话臭骂了我一顿,让我一定要找你说清楚。”
舒确看着他,张了张嘴。
一时间想说的话都到嘴边,两两相望,都不知该如何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