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他超宠的》岛上梧桐

6、矛盾

　　午后的时光悠惬。

　　楚辰在楼上眯了半小时，就被渴醒了打算下楼喝水。

　　此时楼下的摩托车轰鸣声惊走了枝头栖息的鸟儿。

　　“回来了？”王哲听到动静早已关了电影，侧脸看向门口机车上的青年。

　　李春一言不发，跨下机车，抱着头盔表情沉闷闷的。

　　王哲蹙了蹙眉，站起来走近他，就闻到他身上一股很浓郁的烟味，脸色一变：“你开始抽烟了？”

　　从建队开始到现在他们已经相处了七年的时间，刚入队那会李春还是一个16岁的少年，年龄最小。王哲比他大三岁，一直很喜欢他直率，阳光，朝气蓬勃的性格，把他当一个可爱的弟弟看，直到陈乔思离队，往日的阳光的大男孩就不见了。躲着人也不理，酗酒就算了，现在还学会了抽烟，越来越不像一回事了。

　　“基地太闷了，我出去兜兜风抽包烟也不行吗？“李春语气带着不耐烦，单手插兜，浑身散发着负面情绪。
　　“你抽那么多，就是在践踏身体。”王哲心里叹了口气，尽量心平气和的和他谈话：“这几天你板着张脸，是对我们有哪里不满意吗？”

　　“我没有对你，周哥，沈姐不满意。”李春默了下，“哐“一声把手里的头盔放下了，像是忍无可忍一般说：“但那个新来的，成天顶着张冰山脸，独来独往我行我素，没有一点人情味，周哥是招了个机器人过来吗？看着就透不过气。”
　　“乔思哥还在的时候，我们哪里会这样啊？”李春看着一楼那一整面Fly曾经获得的奖杯与集体合照，情绪波动起伏着，握住拳头侧开一点脸，眼框都红了。

　　这话说的声音不大，但偏偏楚辰的耳朵灵敏，一出房门就听了一耳朵，他顿了下，朝下瞥了一眼。

　　楼下王哲皱了皱眉，语气严肃了几分：“李春，别这么说。”

　　李春直言：“反正我不喜欢他。“

　　“没有人逼你一定要喜欢谁，但你得尊重和包容他人。楚辰现在是我们队里的一份子，你这个态度就不端正。”李春这坦率劲儿，偶尔就让王哲感到很头疼。但现在更令他感到头疼的是李春的状态，这个他特别来气：“你再看看你自己，在思乔离开的这七天里又是酗酒又是抽烟，你是在哭魂吗？今天是他头七啊？”

　　李春不可置信地瞪着他：“你在胡言乱语什么？思乔哥他好着呢！”

　　王哲轻拍了一下他的头：“那他还活着，在环游世界的路上，还在弹吉他，做着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开始了自己的新生活。你不应该为他感到高兴吗？

　　“他离开了我们，不代表我们不会再重逢。”王哲道：“我们是不是也要好好开始新生活？”

　　李春沉默了一下，小声嗤了声：“新生活？支离破碎的乐队向前冲？”

　　此时恰巧一辆大货车从窗外的马路呼拉拉地飞驰而过，王哲没听清他说什么，眼见休息时间不多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赶紧把状态调好来，这几天你鼓的节奏打得稀巴烂，想气死谁啊，思乔也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

　　“楚辰弹得更烂，拍子都跟不上。”李春冷笑了声，一脸不服的反驳。

　　“那能一样吗，楚辰刚来到需要适应期，你个老队员不应该带好头吗？”王哲赶他：“去去去，赶紧看你谱去。”

　　王哲训完人口干舌燥，到厨房找水去了。李春在原地站了几秒，没动。

　　楼上的人动了动，收回了视线，随后依旧冷漠着张脸，继续下楼喝水。

　　李春阴沉着张脸，抱着头盔转过身，迎面就撞上了下楼的楚辰。不知是不是穿着一身的黑的缘故，显得皮肤更白，气质也比往日要更冰，踩在阶梯上，视线垂下，冷冰冰地直视着他的眼睛。

　　李春愣了下，脸上下意识划过一丝窘迫，但很快调整过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阴着脸，目不斜视的与他擦肩而过。
　　谁也没理谁。

　　楚辰走到厨房的时候，王哲正蹲在地上翻冰箱里的冰棒，听到动静抬起了头，愣了下，朝他笑笑：“要喝什么，我给你拿。”

　　楚辰看了他眼，道：“矿泉水，谢谢。”

　　“好嘞。”王哲挑了根绿豆味的冰棒，关上了下层冰箱的门，站起来。又打开上层冰箱的门，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他。

　　楚辰接过，往旁边让了让位，不再堵在门口。

　　相处了几日，虽没有搁明面上说，但依旧能感觉到他与人总带着间隔，有一股非常明显的生人勿进的气息。好像就算相处的再久， “生人”都很难变成“熟人”，捂不热。

　　王哲一向热火朝天的人都不知道该自然的该跟他聊些什么，也不确定楚辰刚刚听见自己和李春的对话没有，见楚辰面色如常，心里暗自松了口气，不想太生硬得开那个口，只是朝他笑了笑，就继续去沙发上刷手机了。

　　楚辰拧开矿泉水的盖子，喝了几口，走到那一整面属于FLY的荣誉柜看了会儿。

　　FLY自创队以来获得了很多大大小小的奖。
　　从一开始的《最佳新人乐团奖》到《最佳黑胶唱片奖》《最佳创作人奖》《金曲奖》……数不胜数。
　　在乐坛稳居顶端地位，每次的专辑都能冲上排行榜NO.1。大众聊起乐队几乎第一时间提到的就是FLY，口碑一片好。

　　楚辰的目光一寸寸地掠过这些曾经自己只在网上看过的奖与奖杯，又瞥向了合照。
　　合照大部分都是拿了奖拍的私下合照，楚辰有几张没在社交平台看过，目光在其中一张定格了一下。

　　那张相片能看出时间比较悠久了，周围泛着淡淡的黄，像素也明显和其他几张不一样，但裱得却很好。

　　上面依旧是五个人，背景有些昏，也有些破旧，大家面孔也比现在年轻的多，是初建队获得第一张奖项的时候拍的。

　　陈思乔是一个看起来很温润的男人，穿着白衬衫淡淡地对着镜头笑着，李春那会还是个少年模样，穿着橙色卫衣搂着他的脖子，笑得很开心。
　　周景城站在他们的后面，恰好也穿着一件白衬衫，就是顶端的几枚扣子没好好扣，松弛得敞开，眉眼透着几分的不羁与意气风发，也是在笑。王哲就更不用说了，脸上的笑意堆积着肉乎乎的脸，像是生怕自己胖胖的身材入不全镜般与身材最苗条的沈齐月互相挤总地一起比了个耶。
　　气氛融融洽洽，大家面容灿烂，浮现着温馨。
　　楚辰盯着那幅相片看了会，漠然的脸上闪过一瞬的茫然。随后就听沙发上的王哲传来了一声低骂：“靠，他们乐队什么鸟样啊，居然敢跟我们争第一？！”

　　楚辰回过头，就看到王哲正在刷微博。

　　他口中的那只乐队叫中酒乐队，今年势头很好，但全靠营销出圈，就因为有几个队员姿色还算不错。属于是八分包装，两分实力，出的歌又套路又俗气。

　　最近还闹了幺蛾子，在Fly换成员的关键节点偷偷买了唱衰FLY新专辑会很难听的黑稿，又大力吹捧了自己，而后假惺惺的发出了想和FLY前辈较量学习一下的邀请，并发狠话说要做下一期“霸榜mv第一”的乐队，有蹭热度的嫌疑不说，还把其他排NO.2，NO.3的实力乐粉搞毛了，认为轻视了他们。瞬间几只乐粉吵的不可开交，靠林经理的强大的公关能力才勉强压下来了。

　　楚辰刷完最新动态，脸也沉了下来，往王哲那边看了一眼。

　　“抱歉啊，我情绪太激动了就这样。”王哲注意到他的视线，顿时有几分的不好意思，摸了摸脑袋实诚地说：“主要是我实在是不太喜欢这只乐队，特别是他们的队长。”

　　楚辰：“怎么说？”

　　王哲意外能跟他打开话匣子，马上跟他科普了起来：“他们那个队长啊，最喜欢搞表面一套背地一套。之前有一次线下乐手活动，他碰到了我们客客气气的喊前辈，结果转眼就和其他人造谣我们队长心理和精神有问题才常年单身。”

　　“他自己私生活乱得很，搞男又搞女就以为谁都像他一样乱啊，我们队长那是洁身自好！不想谈恋爱又怎么了。” 王哲说到这个就气得不行：“更绝的是有人居然真的信了，还有一个不长眼的上来直接对我们贴脸开大，想套我们队长的话看看是不是真的这样。”

　　Fly名声大好，周景城在人眼中也太完美，很多人眼红嫉妒得很，抓住一点瑕疵就想使劲造。
　　楚辰眸光动了下，脸一瞬间也冷了下来。

　　“你猜我们队长听到怎么样？”王哲突然开始卖关子。

　　“怎么样？”楚辰的脸冷的可怕。

　　王哲没注意到他那冷透了的眼神，继续说：“那小子套话的水平技术太差，直接就把“你是不是身心不健康”摆门面上说了。我们队长很淡然的问他，谁和你说的？”

　　“那个不张眼的也是心大的，指了指不远处的中酒乐队队长，我们队长笑了一下，直接叫住人问：“我和你有这么熟吗就和你说过我私事了，我怎么不知道？”
　　“那队长大庭广众之下脸直接青一阵白一阵的，谣言不攻自破。”王哲一拍自己大腿，咧嘴一笑：“看到他那吃了屎一般的表情我心理可爽了。”

　　楚辰面色稍显缓和，听到这很淡的笑了笑，王哲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傻了一般地盯着他看。楚辰注意到他的视线，嘴角那抹笑转瞬即逝，又恢复了冷冰冰的表情：“嗯，那是个人渣。”

　　“对。”王哲也跟着骂了句：“他得庆幸我们队长是个好脾气，没有再追究了，不然这音乐圈他哪还混的下去。”

　　王哲说罢又语重心长的说：“以后你私下见到他了，离他远点，这种人晦气，圈内他也没什么好名声，好几桩和男人厮混的丑闻全是被营销公司压下去的。”

　　楚辰思维微微的顿了下，瞥了他眼。王哲怕他误会，摸了摸脖子皱眉声明：“我不是对同性恋有意见啊，只是，他那个搞法，太恶俗了。”

　　楚辰没误会，只是思绪走了个分叉，想到之前看到的周景城微信聊天框，男的头像说要带男朋友回来，那他们会是同性恋吗？如果是，那周景城呢？

　　楚辰一直克制着没往这方面想，但如今就像轻轻刨了个口，忍不住钻进去细想了一下……
　　他对于周景城的了解最多源于网上的物料。

　　周景城不爱抛头露面，关于自己的私人信息透露的更是少的可怜，唯一有传闻的是他常年醉心创作，不近女色，活得清心寡欲，周景城对此也从来没否认过。

　　他记得有一则采访记者问他为什么不写写情歌？

　　“情歌也是在我创作考虑范围内的。”周景城当时笑了下，认真的注视着记者的镜头回答说：“只是我认为这个世界上的感情丰富多彩，从来不局限爱情这一种颜色。”
　　有弹幕埋汰他是没尝过爱情的滋味，根本写不出来的。也有人夸他活得潇洒豁达的。
　　末尾记者借这个话题追问他理想的择偶标准是什么？
　　当时迎面起了阵风，周景城回答的也很散漫：“没有标准，一切随心。”

　　谈到心那可就太玄了，楚辰也不喜欢随便的去猜别人的心。他 “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随后冷冷地瞥了眼微博唱衰的Fly的词条，转身继续上排练室练习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