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他超宠的》岛上梧桐

5、小灶

　　李春迟到了十分钟。

　　他提着一个漂亮的大皮箱，上面粘着很多国家的托运标签。打扮穿着时髦，打着好几个耳钉，脸上挂着一副墨镜，模样是一个年轻的男孩儿。

　　他扫视了屋内一圈，把墨镜拆了，露出一双又红又肿的双眼，细嫩的脸上弥漫着憔悴，令几个人都愣了下。王哲想教训人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路上堵车了。”他嗓音很哑，没精打采地说。

　　“下不为例。“周景城语气平常，随后微微侧了侧脸，掌心向上示意了一下右方：“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的新成员，楚辰。”

　　“楚辰，这是我们的鼓手李春。”

　　李春把眼睛盯向了楚辰，也像是才看到了顶上挂的那排横幅，脸色沉了下，像是极不情愿，又没办法，敷衍地点了下头：“你好。”

　　楚辰倚在墙边，他刚睡醒，眉眼间有一点点的懒意，整个人依旧面无表情，冷酷道，“你好。”

　　俩人各自说完就没了话，明眼人都能感觉到气氛不是太好。

　　王哲站出来，笑了下：“那既然人齐了，我们上楼排练吧！”

　　排练不太顺利。

　　乐队特别注重团队协作能力。如今换了人，整体风格也有所调整，队员间需要从零开始磨合。

　　周景城新写的歌讲述的是大草原上一个迷茫的旅途者。

　　从一腔孤勇的背着行囊上路，到见了形形色色的人，听见了许许多多的声音，开始迷失自己究竟该去哪，该不该安稳的定下来，思索起自己是谁？想干什么？直到鼓起勇气开始向内听取自己的声音，找到自我，穿过迷雾继续坚定向前走。

　　曲子中融入了四个天气元素：乌云，雾，风，阳光。

　　分别拟定了乐器的配乐：

　　鼓手solo部分是黑压压的乌云，代表着压抑，与外界带来的负面能量。

　　贝斯solo部分是迷茫阶段的雾。

　　吉他solo部分是吹散迷茫的风。

　　键盘手solo部分是代表新生活开始的阳光。

　　楚辰记性好，一起排了几遍新谱子就记得差不多了。但总是融不进去，和队员配合要么就是慢了几拍要么就是快了几拍。
　　自己的Solo部分弹的就非常好，那种在迷雾中挣扎着开始相信自己，最后在迷雾中破晓，豁然开朗的感觉弹奏地身临其境，由内向外带着自身散发出的坚毅劲儿，演奏的非常带感。

　　而李春全程不在状态，鼓的节奏打的乱七八糟，林经理在门口看得直皱眉。
　　中途休息时间被林经理拉去谈话了，才稍微打的好了那么一点。

　　一连磨了几日，乐队整体效果好了些，但还是不尽人意。

　　楚辰进步最大，也最卷。每天雷打不动天不亮就来排练室。
　　中午休息时间也不休息，吃饭速度都更快了一点，吃完就上二楼继续练去了。

　　“他也太卷了吧。”王哲忍不住惊叹了一声，“跟老大年轻的时候有的一拼啊。”

　　沈齐月：“老大现在也挺拼的。”

　　“现在老大还有点爱好，种种花，徒徒步。以前才吓人呢，基本都跟音乐泡一块，歌曲亲的就像他老婆。”在两个卷王衬托下，王哲拍了拍肚子，怀疑起了自己：“我是不是有点懒惰？“

　　沈齐月懒得给评价：“你觉得懒就自己勤奋点啊，老大让你重新编曲的部分写了吗？”

　　王哲一听到这个就戴上了痛苦面具，闭了闭眼，肉乎乎的五官挤在了一起：“没有！写了好几版都被打回来了！老大多挑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说完打开一部电影，叹气：“我现在需要看一点娱乐的东西治愈治愈我受伤的心，饶了我吧。”

　　周景城刚巧从花园观赏完自己栽种的植物回来，闻言挑眉笑了下：“埋汰谁呢？”

　　“没呢！夸你呢老大。”王哲脸不红心不跳，瞥见老大沾了泥土的手：“老大你又在花园里种花儿了？”

　　“嗯，快春天了，栽了几株幼苗。”周景城视线环了一圈问：“李春呢？”

　　这一问，沈齐月，王哲脸色都有点变。李春这几日状态差劲大家都看在眼里。王哲面露难色，抓了抓头发：“他去骑机车兜风了。”

　　周景城了然，也没多问什么，洗干净手打开冰箱拎了两瓶酸奶，转身上了二楼。

　　排练室很大，封着几面透明的玻璃窗，大片大片的阳光洒入内。

　　少年抱着哑光红的吉他坐在高脚凳上，一条长腿利落地撑在地上，另一条腿半曲着。微微低着头用修长的指节在弹奏，表情酷酷的。

　　因为隔音太好，走近了才隐约听到了电吉他低沉酷炫的嗡鸣声，比之前弹奏的更加惊艳了。

　　周景城倚在门口欣赏了一会，等一曲完毕，他曲起指骨轻轻地敲了敲。

　　楚辰很快把脸转了过来，眸中闪过惊讶，站了起来：“队长。”

　　周景城顺势推开玻璃门，朝他笑笑：“打扰你了？”

　　“没。”楚辰抱着吉他干站着，模样有一点的僵硬和拘谨，毕竟他不知道周景城来这到底干什么。

　　周景城倒挺自然，晃了晃手里的酸奶：“喝吗？”

　　“嗯。”楚辰低头把吉他放下，接过其中一瓶戳开，冰凉的甜味混着淡淡的青苹果香，很清爽，把他内心的焦躁都冲淡了点。

　　他咬着吸管偏过了头，就见周景城也戳开另一瓶酸奶，倚在窗边随意地逗弄着一盆含羞草。让一片片的枝叶“嗖”一下合上，乌黑的发被风吹乱了许多，注意到他的视线不慌不忙地转过头，深邃的眉眼沉静。
　　楚辰目光移开，对方的视线反而追了上来。楚辰面无表情地直视过去，周景城晃了晃手里的酸奶朝他笑了下：“干杯？”

　　楚辰：“……”

　　他面无表情地和他碰了一下，终于忍不住开口：“队长，你来这有事吗？”

　　周景城像是就在等这句话，不紧不慢的抬起头，唇角扬了一份笑意：“嗯，我想给你看个东西，你现在有空吗？”

　　“有。”楚辰不假思索道。就见周景城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U盘，走到桌面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前插上，见楚辰还愣着，朝他招了招手：“过来。”

　　楚辰顿了下，走了过去，不知道周景城要给他看什么，有点期待又有点紧张。

　　就见周景城居然整理了这几天乐队一起练习的所有音频，在他的弹奏部分做了标记，专门拉给他复盘。

　　楚辰愣住了。

　　“坐。”周景城示意了一下旁边。

　　楚辰眨了下眼，有点呆怔地坐下。周景城沉静又温柔的声音响在了他的耳边：“你Solo部分弹的很好，就是和其他成员配合的时候会出一点问题。”
　　“你每次都是卡这个节奏卡慢了。”周景城用鼠标点了点：“要是卡二三拍进去，就会好很多。“
　　周景城不光把他的问题全详细的点了一遍，还将每一个成员的风格和习惯跟他讲了一遍。

　　楚辰闷不吭声的听。这几天有什么问题他都爱闷着自己较劲，即使感受到进步了，但他还是感到不满意，吹毛求疵地盯着问题钻牛角尖，不解决不罢休。

　　如今小灶一开，楚辰思路瞬间通了不少，心底还浮现了一股暖流一般的感觉，很微妙……
　　周景城侧了侧脸看向他：“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两个人坐的本来就挨得近，周景城这么一侧脸，距离瞬间更近了，楚辰甚至嗅到了那抹淡淡的自然香味，混着酸奶中那抹青苹果的味道。楚辰走神了一霎那，不禁好奇起周景城身上那抹香味到底是什么味道？怎么会那么好闻。

　　“都明白了。”楚辰不大自然的移开目光，抿抿唇：“谢谢队长。”

　　周景城：“嗯，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这些问题慢慢来。”

　　楚辰乌黑的眸子不易察觉地亮了亮，将脸又转了过来，

　　周景城扬着唇角说：“你刚刚弹奏的那一段很棒，我在门口听见了。”

　　面对偶像的夸奖，楚辰虽然一张脸还是冰渣渣，但耳朵却红了。不大自然地捏着喝空了的酸奶，正打算从自己匮乏的言语中搜肠刮肚怎么回。

　　就听见周景城登了微信的电脑响起了几条消息的提示声。
　　【周队长，我昨天带着男朋友回国了，去了你们酒吧喝了几杯】
　　【陈朴一上来就跟我说你最近的感情状态有苗头啊，真的假的？】
　　【你这颗万年铁树终于开花了？】
　　楚辰被声音吸引，下意识盯向屏幕去看，没看清，只大致看到那是一个男生头像，说带着男朋友回国了，周景城就面不改色的关掉了：“一个朋友。”

　　“哦。”楚辰对人的隐私没兴趣，如今误入了，有点尴尬，抓了抓刘海往后撸了下，丢下一句：“我再练会。”
　　就准备起身走。

　　周景城：“等等。”

　　楚辰身子一顿，有些过长的刘海被他的指尖撩起来，露出完整的眼睛。底下浮现乌青，白皙的脸上浮现一种疲态的苍白。狭长的眼底却透着一股令人挥之不去的坚韧劲。

　　“你是不是忘记了人类有一个词叫休息？”周景城突然凑近他了点，端详了一下他的面孔，楚辰眼底闪过错愕，下意识朝后仰了仰。周景城已经退到了原来的距离，只留下那抹浅淡的香若有若无地扫浮在他的鼻尖。

　　楚辰抓头发的手放下了，稍长的刘海重新半遮住眉眼，闪过一抹顾虑，随后便是对此不以为然的面瘫脸：“我不累。”

　　周景城温和地匡正他：“不累不代表不需要休息，透支身体换来的成长我觉得得不偿失。”

　　楚辰没吭声。就见周景城侧过脸看了眼时间，再转过来的时候声音温温眷眷的，听得就让人觉得好舒服，笑着和他打商量：“离2点还差一个小时，去睡会儿？“

　　几分钟后，王哲从电影中抬起头，就见Fly新晋“卷王”顶着张冰山脸，耳根到颈脖处却泛着薄红，破天荒的回屋睡觉去了。

　　王哲惊得大脑直接卡机，摘下耳机关心地说：“老大，楚辰耳朵怎么那么红，发烧了吗？”
　　周景城没答，反而饶有兴致地在那停了下。

　　楚辰回房间的脚步都硬生生刹住了，脊背微僵，揉着耳朵冷冰冰地吐了一句：“没有，热的。”

　　“噢噢噢。”王哲尴尬地摸了摸脑袋。但突然一想，排练室本来就通风，不是很凉快吗？

　　就见老大移开目光，笑着附和着说：“嗯，可能是排练室太闷捂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