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他超宠的》岛上梧桐

10、合作

　　翌日清晨六点。

　　楚辰被准时响的闹钟唤醒，微微眯了眯眼睛下意识用手肘挡住太阳透过窗帘的光亮，感到一阵口干。他拧了下眉坐起身，又感到大脑一片晕眩。瞥见床头柜上自己的杯装满了水，没怎么想就拿起来猛灌了几口。

　　抬起手指压了压发胀的太阳穴从床上站起来，听着外面传来清洁工扫地的沙沙声，他昏沉的大脑也渐渐复苏。走到客厅看到餐桌上放着一盒药片，一罐未开封的蜂蜜，以及一张便签纸条。

　　他的表情顿时凝固住了。

　　几串记忆像幻灯片一样的在他脑海中回放……

　　他在生活上绝对不算一个健谈的人。

　　他沉默，闭塞。性格说难听一点是孤僻。说好听一点那大概就是情绪稳定。还是自我压抑闷出来的那种。
　　与人谈心闲聊对于他而言就是难如登天的事儿了。

　　而他误喝了果酒后一切都在逐渐走向失控……
　　这些难如登天的事实实在在的也发生了。

　　他活了18年第一次，向一个人倾诉内心的情绪。

　　第一次在一个晚上说了那么多的话，和对方聊彼此，聊未来，甚至聊了合作。
　　他紧抿住薄唇，清醒后回顾当初自己反常的举动，内心腾生出一点窘涩与尴尬，但更多的是从昨夜漫延至如今，周景城温柔的兜住了下沉的他，给他一股释然与心安的感觉，令他重新拾起对未来的信心。

　　楚辰缓缓地吐了口气，望向茶几上自己的手稿。昨夜他被偶像认可，即将与对方一起合作的强烈兴奋与喜悦，仿佛卷土重来。

　　他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确定这不是梦。

　　楚辰抓了抓头发，去看餐桌上留的便签纸。
　　纸上的字迹潇洒，带着随意与散漫，但内容却是贴心的：

　　醒来头晕胃不舒服可以冲一杯热的蜂蜜水喝。头很疼的话吃完早餐可以吃一片美他多辛，不要空腹吃。
　　我们基地见。
　　——周。

　　FLY基地。
　　周景城给小猫放了饭，在院子里懒散的伸了个懒腰。

　　现在六点刚过，昨夜下了雨，地面上和空气中都弥漫着湿漉的潮气。
　　起的晨雾没有散去，万物隐隐约约地蒙在里头，好似也昏沉着，半醒不醒。
　　小猫不知道窝在哪儿睡觉。

　　按平常周景城不会那么早到，今天是有正事儿要谈。

　　吸了一波新鲜氧气后周景城钻回了屋里。

　　做饭阿姨天天都到的很早在厨房里头忙活，如今一锅南瓜粥出锅。四处弥漫着香甜的味道。
　　林经理已经在桌上吃着了，边吃边翻阅着手边几张表格。见周景城来了将表格递给他：“周队，这是乐队上半年的行程表，你看看。”

　　林经理办事效率很高。唯一的缺点是在高强度压力下容易焦虑，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两半花，尤其爱在吃饭的时候谈事。
　　“好，幸苦了。” 周景城拉开凳子在他面前坐下，不急不慢地喝了一口粥，才开始看表格。
　　表格上半年的时间排的不算紧凑，前两个月行程比较密，后头基本是空的，只是一些计划，留有余地。
　　“商演的日期定了下个月18号，场地，赞助商我都已经安排好了。这个月底我们看着进度来，挑一个吉利的日子把专辑搞定发了吧。“林经理用勺子搅着粥，提议道。

　　周景城把表格翻过一夜，拿过醋挤了一点在碟子：“可以，没问题。”

　　林经理：“OK。”

　　“你打算和楚辰一起写新歌的事我没有意见，楚辰写得很好。”林经理起了这个话题的头，眸中有藏不住的惊艳：“不瞒你说，昨晚你跟我说起这个我挺意外的。这小孩技能点挺多啊。”

　　“嗯。“周景城咬着饺子笑了笑：”他潜力挺大的。”

　　“是啊，会跳舞又会弹琴，还会作词，每天训练都很认真，能吃苦。”林经理是真喜欢这小孩，开玩笑地说：“你这是挖了宝贝呢。”

　　墙壁上的挂钟“滴答滴答滴答“地走。
　　外面的晨雾渐渐下去了。

　　林经理“呼噜呼噜”扒干净碗里的粥，抽了张纸一抹嘴就去一边忙去了。留周景城一个人慢慢喝。
　　这时基地大门传来输密码的响动，周景城拿汤匙的手微微顿了顿，抬眼看去。
　　就见少年戴着纯黑的耳机，背上的吉他比他稍稍高出一小截，很显眼。穿着一件黑色的运动外套，拉链拉到最顶。遮住了一小圈削瘦的下巴，衬得鼻梁更挺，肤色更冷白，眉眼色泽更深，整个人也更加冷清。裹着一圈微凉的晨雾推开门的一瞬间看到周景城的时候神色微微的诧异。

　　周景城唇角扬起一抹笑意：“早上好啊。”

　　“早。”楚辰脚步顿了一下。

　　“吃早饭了吗？”

　　“吃了。”楚辰舔舔唇，嗅到屋里传来的浓香味，实诚地说：“又饿了。”

　　周景城没忍住噗嗤一笑：“阿姨熬了粥，还有煎饺，烧卖，快过来一起吃吧！”

　　楚辰放好了东西，进厨房和阿姨打了声招呼，便洗手盛粥，端着碗坐到了周景城旁边，沉吟了下道：“队长，昨晚谢谢你。“

　　这一句谢谢涵盖的内容太多。

　　周景城自然是听明白了，咬着煎饺笑了笑：“不客气。“

　　“醒来有哪里不舒服吗？”

　　“有点头晕，喝了蜂蜜水不晕了。”楚辰如实说：“就是没有什么胃口，只吃了一点面包。“
　　说到这他垂下眼睫，冷淡的脸上难得有点不好意思：“刚刚突然就饿了。“

　　周景城：“可能是阿姨熬的粥太香了。粥里的南瓜是阿姨自己老家种的，特别甜。”

　　“嗯。”楚辰用汤匙搅了搅粥，乘了一勺进嘴里。一双乌黑的眼顿时亮了亮，将熬的浓惆的粥咽下去，又乘了一大勺，认可道：“好吃。”

　　周景城笑了笑，也乘了一大勺：“嗯。”
　　一场醉酒的交心仿佛拉进了彼此间关系。楚辰不知不觉感觉与对方变得更亲近了。
　　他低头扒了几口粥，吃了一块煎饺，突然察觉周景城视线落到他身上，似乎是想说什么。

　　楚辰八成猜到了是什么，率先开了口，冷着脸语速很快：“昨晚的事我都记得，没断片。我写歌的手稿也带过来了。”

　　周景城怔了一下：“噢，好。”

　　“你，刚刚想说的不是这个吗？“楚辰看着他神色觉察有一点不对劲。

　　“不是。”周景城绷不住笑了下，轻轻戳了戳自己的下巴：“我刚刚想说的是，你这儿粘了一粒米粒。”

　　楚辰神色呆了一下，也摸了自己的下巴：“这儿？“

　　“不是，是这儿。”周景城身子往他这边探了一点。大拇指轻轻地蹭了一下他的下巴。
　　他的指腹是粗糙的，但动作却很柔，脸颊被划过的地方浮过一抹温热。楚辰神色更呆了，眨了眨眼盯着他指腹上的米粒，半晌才憋出一句：“哦。”

　　“谢谢。”楚辰低下脑袋迅速地又扒了几口粥。

　　“小事。”周景城重新坐了回去，把米粒蹭到了纸巾上。

　　楚辰想到什么，突然抬起头绷着一张脸挺严肃：“我们一起写歌的事林经理怎么说，他同意了吗？”

　　“当然同意了啊。你没来之前我们谈了一下，他还和我聊了你。”周景城故意又卖关子。

　　楚辰顿时紧张了，一张脸绷的更紧：“他说我什么了？“

　　周景城没忍心逗下去了，笑道：“夸你呢，夸你歌词写的好，吉他弹的棒，训练又认真。说我挖了个宝贝。”

　　他的语气温柔又闲散，念宝贝的时候无端的有一种亲昵与暧昧感。

　　楚辰的耳根“嗡”一下就麻了，下巴好不容易下去的温度“蹭”一下又燃了起来。神色闪躲的垂了下去，用汤匙乘了勺粥，伪装无事，语气轻松又自然地问：“哦，那其他队友呢？”

　　“他们还不知道呢。这个点还在睡觉。”周景城在他耳尖的那抹红上停了下，随后视线自然地落在他的脸上：“一般队里开始创作一首新歌的时候大家都会开一个小会，聊一聊曲子是什么主题，风格怎么样等等一些细节。一会开会的时候我们再宣布吧。”

　　楚辰顿了一下，抬起眼，小脸又绷了那么一下：“好。”
　　周景城笑了一下，笑容让人觉得心安与舒服：“也不用太紧张，平常心就好。”

　　饱腹后。楚辰上楼看了一下周景城塞来的一本出专辑的流程书，又和周景城大致聊了一下写歌的主题。

　　七点半，其他队员陆陆续续的都起了。洗漱完吃过早饭后大家齐聚在了会议室。

　　“老大，你又有灵感要新写歌了！”王哲惊讶了一下，心底感概极了：“这速度也太快了吧，不愧是歌神。”

　　“得了啊，再吹就要飘了。”周景城半开玩笑地说，用钢笔轻轻地敲了敲桌子，神情稍微严肃了一点：“有什么想问的吗？”

　　沈齐月：“是什么主题？”

　　“生命。”周景城道：“从探索生命，理解生命，尊重生命三个角度围着它们展开。基调先抑后扬，从迷失走向觉悟。”

　　周景城说着把写了大致想法的纸张推到大家面前。

　　楚辰表面淡然，在桌下却揪紧衣角，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沫。突然感到膝盖被人轻轻的碰了一下。他微怔，就见周景城安抚般地朝他笑了笑。

　　对视了两三秒钟，楚辰抿了下薄唇，低头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就见王哲看完率先举手发言：“我觉得不错啊！而且很适合做抗抑郁，青少年心理健康之类的公益宣传欸。”

　　周景城：“可以考虑。”

　　沈齐月翻阅完，认可道：“我觉得也挺好的，没有问题。”
　　楚辰心中一动，抬起眼见两人视线看过来，附和地点头。

　　李春全程兴致都不怎么高，只是撑着脑袋在沉默地转笔。与往日讨论会上活泼开朗款款而谈的态度截然相反。

　　王哲大大咧咧地推了推他，怂恿道：“你有什么想法吗？”

　　“没有。”李春躲开了他的推击，抿着唇心情看起来一般：“都挺好的。”

　　周景城：“那分成的话还是按往常一样均分，编曲大家一起来。”

　　这是fly一惯用的模式。即使周景城负责作词作曲，但乐队刚成立那会他就提出了词曲版权费，演出费，流媒体，实体周边的钱一概均分，并会分多一份在乐器上，和乐队基金上。
　　大家没有什么问题。

　　“不过这次作词的话和平常有点不一样，我邀请了楚辰和我一起作词。” 周景城平静的宣布了这个消息。

　　冷不丁这么一宣布，大家顿时都很惊讶。李春拧起了眉。

　　“什么？你……居然还会写歌？”王哲不可思议地看向了楚辰。沈齐月的目光也看了过来，流露着好奇。

　　楚辰：“嗯。”

　　王哲：“哇塞！”
　　沈齐月：“哇哦！”
　　王哲还想说点什么，李春脸直接黑了一度，神情阴翳地打断道：“我不同意！！！”
　　他内心情绪起伏着，满满都是质疑的凭什么？

　　凭什么楚辰能和队长一起写歌？凭什么大家都在接受他？
　　停留在挚友离去的悲伤中的好像只剩他一个人了，大家都在往前进，被影响了心态跟不上乐队训练进度的人也只是他。但他念旧一点又有什么错啊。
　　这几日压抑的焦虑，担忧，恐惧，如同引火绳一般“啪”的被点燃了。凝聚在一起转而变成了一股的愤怒。
　　明明他们几个情谊那么深，陪伴着彼此度过了七年。
　　现在他怎么反倒成了格格不入的那一个了呢。
　　好可笑啊！

　　他语气的情绪太浓烈。大家顿时愣了一下。

　　楚辰顿了一下，直视他，淡然地说，“那说说你的想法。”

　　李春眯了眯眼，冷笑了一声：“你出过歌吗？有这方面的经验吗？没有这些你怎么让我们认可你的能力。现在队里的训练都那么紧张了，你难道不是在给乐队雪上加霜么？确定这不是开玩笑吗！“

　　他的语气很冲。楚辰的眉眼也冷了下来。

　　王哲赶紧拉了一下李春，劝道：“哎，这不是还在商量着吗，什么都是可以好好讨论的，别激动。”
　　李春甩开了他的手还想说什么。
　　周景城敲了敲桌子。

　　“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周景城看着李春，一直都挺平和的，这股平和反而让李春哑了一点火。
　　周景城侧了侧脸温和地看着楚辰：“楚辰，把你的手稿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嗯。”楚辰顺着这个阶梯，把准备好的手稿从包里拿了出来，推到桌子中央，不卑不亢地说：“大家有什么意见可以说。”

　　“好的，没问题！”王哲和沈齐月把手稿接了过来。
　　沈齐月唤了一声：“小春。”
　　李春带着情绪地偏过头。
　　无奈，只好两个人一起看起来。李春过了半晌犹豫了一下，也偏过脸瞧了一眼。

　　“喔，可以啊！我觉得这写的很好啊！”王哲眸中流露出了惊艳，看向楚辰，神情正色带着认可。
　　沈齐月眼中也浮现了惊艳，认真的看向楚辰，温和地说：“是啊，你才华好好啊。我支持你和队长一起写歌的事。“

　　楚辰微怔，抿了下薄唇，感觉一股力量油然而生在胸腔：“嗯，谢谢。“
　　李春低头看着手里的手稿，整个人都怔了一下，眸中闪过诧异。

　　这家伙居然确确实实写的不错。
　　但他内心晃荡的情绪掩盖了仅存的这一抹理智。
　　大家怎么那么快就同意了？
　　他看着队友们一个个真挚地认可与夸赞，仿佛和楚辰的关系渐渐亲近，他越发焦灼与惶恐的感到自己好像真的被落下了。但他怎么能被落下呢？
　　格格不入的人应该是楚辰才对！
　　李春心里燃着情绪，着把纸张又推了回去，冷哼道： “我觉得这写的也不怎么样啊，反正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