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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这里是意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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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云秋从寿司店回到他们公寓的时候,天已经差不多全黑了。
玄关的灯亮着,客厅的方向传来夏友杰说话的声音,而对面厨房里偶尔传来杰米尔的回复。
除了这个以外,还夹杂着电视机里新闻播报的背景音,江云秋就知道大概是六道骸今天还没离开,正在这边无聊地看电视。
他走进来的时候,夏友杰正靠在沙发上拿着终端看什么东西,而今天六道骸操控的是一个小女生的身体,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对着电视里某个悬疑剧看得津津有味。
听见江云秋回来的动静,两人同时抬起头来。
“回来啦。”六道骸朝他招了招手,语气随意。
听见声音,杰米尔也从厨房探出头来:“吃了没?冰箱里还有剩下的咖喱,我给你热一下?”
“吃了,五条老师请的客——不对,我请的客。”江云秋走到沙发边坐下,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坐垫里,感觉今天攒了一整天的疲惫终于找到了出口。
夏友杰抬起头,随后投来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嘴角微微勾起:“我就说吧,悟找你大概率没什么好事。”
“你还挺了解他的。”杰米尔那边随口接了句。
听见这话的六道骸在旁边笑而不语。
“毕竟我当年也被坑过。”夏友杰面不改色地放下终端,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江云秋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的吊灯发了会儿呆。
暖黄色的灯光在视野里微微晕开,他看着那圈光晕,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翻出今天下午的事。津美纪认真的侧脸,惠少年老成的打量,五条悟拍他后背时那种没轻没重的熟稔感——还有临走时那句“你也是我们家的人了”。
配合上他一直纠结的事情,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叹什么气啊!”六道骸注意到他的动静,凑过来说道,“怎么滴,五条悟这次吃了顿大的,心疼死你了?”
“不是啦……”江云秋有些汗颜,然后他想了想,好像今天吃得那顿也不便宜啊!
想到这里,他忍住那一点点心痛,换了个话题:“今天去那边,主要是五条老师带我去见了他一直照顾的那对姐弟。”
“姐弟……”夏友杰闻言嘴角抽了抽,语气微妙,“不会是姓伏黑那两人吧。”
江云秋‘嗯’了一声。
想了想毕竟夏友杰以前也和五条悟呆的时间够久,就没问他怎么知道的,只是接着说道,“津美纪最近要搬到东京来上学,想让我和她认识一下,五条老师说她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她性格怎么样?”杰米尔问了一句,但视线还黏在电视屏幕上。
画面里新闻女主播正在述说最近被破解的离奇案件,画面里的名侦探姐妹花却是菜菜子和美美子。
江云秋和夏友杰坐在沙发上看着节目里面的菜菜子和美美子,有种诡异的欣慰。
“挺好的。”
他随后这样回复了杰米尔。
说完,江云秋又想了想措辞继续说了下去:“津美纪就是那种……相处起来很舒服的女孩子。”
“很温柔,笑眯眯的。明明也没什么特别夸张的表情或者动作,但你和她说话的时候就会觉得很放松,像是认识很久了。”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轻了一些:“和她弟弟完全不一样。惠君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走的时候叫了我一声‘秋姐’。”
“……五条老师说这已经算是认可了。”
“那确实。”旁边的夏友杰笑了一声。
电视里有关菜菜子和美美子的部分结束了,他坐回去拿起终端又看了起来,语气有些漫不经心:“惠那孩子我之前见过一次,性格和他爸一模一样。能让他主动叫人,说明对你的第一印象还行。”
江云秋听了这话,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但很快,那个弧度又慢慢收了回去。
他想起在甜品店里,津美纪说“既然现在算是一家人了”时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想起伏黑惠走之前打量他的那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把什么托付给他一样。被人信任的感觉是好的,江云秋不至于否认这一点。
但这份信任被接住的时候,总会沉沉地压在心上。
“……我明天还是要去一趟并盛。”
江云秋有些无奈,但很认真地说道:“今天被五条老师突然叫出去,都打乱了这段行程了……”
客厅里沉默了好几秒,连电视机里的新闻女主播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
杰米尔摸到遥控器,按下静音键。
画面还在继续闪动,却失去了声音,客厅一下子变得很安静。
窗外的晚风偶尔拂过,能隐约听见行道树叶片摩擦的沙沙声。
六道骸看了他一眼,语气很平稳:“想好怎么开口了?”
“没有。”江云秋揉了揉眉心,有些苦恼,“我想了一整天,怎么开口都不对。”
“道歉的话太奇怪了,解释的话又太长。我又不知道他觉得聊到哪个程度算正常,说到什么地方算越界。”
他往沙发里缩了缩,声音闷闷的:“但是总得去说吧。一直拖着我心里不舒服。纲吉君对我的态度那么真诚,我再这样什么都不说就继续和他接触,感觉……像是在骗他。”
说到最后江云秋声音小了很多:“其实已经是在骗他了。”
“行。”夏友杰倒是没有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明天我也要去那边,顺便跟你一起过去吧。”
杰米尔也没说什么,只是在那边接了一句:“我就待在家里看家了。要是有人问起,就说你去并盛找朋友了。”
江云秋听完这话,不知怎的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踏实。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重新靠回沙发里。
六道骸作为气氛破坏者,坐在旁边一脸别扭的扭了扭:“我是不会去的,你们去吧。”
“……没人叫你去吧。”杰米尔吐槽道,“再说了你不是在防沉迷么,你明天老实陪着我吧!”
“你才防沉迷!你等着,我迟早找个幻术适配的NPC,到时候天天链接她的视角,盯着你们这群人。”
这边的夏友杰和江云秋被六道骸的话逗笑了。
他们两就坐在那里看着六道骸和杰米尔互掐。
电视被杰米尔关了静音,无声的画面在江云秋余光里闪烁。
他盯着天花板上那圈暖黄色的光晕看了一会儿,又想起津美纪今天说过的话——“既然现在算是一家人了”。
这句话当时让江云秋有些措手不及,但仔细想想,家人这个词对于他来说,其实在现实里大概是不太在意,对他放任不管的父母和一些不熟悉的亲戚。
所以他一毕业就自己出来生活了。
他的父母倒也不是完全不负责,每个月按照大学生活费一样给他打一点钱,也从来没问过他的情况,似乎并不在意江云秋过得如何,只要他不回去烦他们就很好。
但在这个游戏里,在这个奇怪又混乱的游戏世界,他也是有一些可以被称为“自家人”的人。
而纲吉那边,如果……他是说如果。
如果他能够好好地把真话说出来,如果纲吉能够理解,那也许以后提到六道骸的时候,他也可以不用那么心虚地说“我们只是认识”。
而是可以认真又荣幸的说道:我们是很好的朋友,是家人一样的存在。
想到这里,江云秋闭上眼睛,让身体彻底陷进沙发里。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第二天上午,两个人一起出了门。
杰米尔照例砍价,夏友杰和江云秋一起搭上了前往并盛町的电车。
不是早晚高峰,车厢里人不多。他们两人并肩坐着,窗户外面流动的城市景色慢慢变成眼熟的街道。
江云秋望着窗外,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蜷了蜷。
这条路他走过好几次了,每次心情都不太一样。
最初是抱着做任务的心态,后来是因为小春和京子那帮人的邀约,再后来——
再后来他自己也说不清了。
电车到站,两人从西口出站。街道还是那条街道,空气中浮动着某种熟悉的、属于并盛特有的慵懒气息。
阳光透过行道树的缝隙洒在人行道上,一地碎金。远处传来小学生放学时的嬉闹声,零碎而模糊。
“我先去附近找找里包恩。”夏友杰在出站口停下来,语气随意地说道,“有些事要和他说一下。”
“什么事?”江云秋有些疑惑。
夏友杰耸了耸肩,倒也没瞒着他:“不是之前说过我身份毕竟比较清白嘛,所以除了让你和彭格列十代继续接触以外,我也打算看看能不能通过和里包恩交流,看看能不能接到一些这边的任务。”
说着,他伸手拍了拍江云秋的肩膀,一脸认真:“你倒也不用压力太大,我们不至于把这一整个阵营相关NPC的突破口都建立在你一个人身上。”
“只是……正好你们关系不错,要是浪费了也有些可惜。”
江云秋当然明白他的意思,所以也无奈地笑了笑,点了点头:“谢谢,杰哥。”
说到这里,他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也不全是因为这个所以……”
“我能理解。”夏友杰收回手,往前面走过去,“虽然骸一直在说玩游戏不用这么认真,人不要被游戏给玩了……但其实我们两算是同一种玩家吧。”
“做不到像他这样能完全不在意这些,只是为了自己开心。”
跟上夏友杰的步伐,江云秋也忍不住笑了:“所以我们玩游戏就会觉得累嘛……”
“这点还是杰米尔做得比较好。”夏友杰感慨了一声,“你看他也不和骸是一个类型啊,甚至和你一样还挺有良心的呢,怎么看起来没什么困扰啊。”
“可以到时候去找他取取经。”江云秋笑容还没散去,这样打趣了一句。
夏友杰挑了挑眉:“你说得很有道理。”
闲聊了这么一段路,夏友杰就表示他要往另一边走过去
目送夏友杰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江云秋深吸一口气,转身独自踏上通往沢田家的那条路。
这条路他也走过不止一次了。路边那棵很大的樱花树早就落尽了花瓣,只剩下满树浓绿的叶子。
一切看起来都和以前一样。
只有他心里知道不一样。
走到沢田家附近那条坡道的时候,他远远看见前方的路面上似乎有个人影。
是个少年,个子不高,棕色头发有些乱翘,正背着书包慢悠悠地往上走。那背影太熟悉了,熟悉得让江云秋几乎下意识就想开口叫住他。
但下一秒他的理智就拉住了他。
因为他还没想好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是先打招呼吗?还是先道歉?或者就正常地、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地走过去,等之后找个地方坐下来再慢慢说?
江云秋张了张嘴,纲吉的名字已经到了嘴边。
“哇哈哈哈——!”
头顶却突然传来一阵小孩子特有的高亢笑声。
他还没来得及抬头,一个什么东西就从天而降,精准地砸在了他头上。紧接着一个软乎乎的小身体跟着掉了下来,结结实实地撞进他怀里,两只小短手本能地抱住了他的腰。
紫色的烟雾“嘭”地炸开,瞬间吞没了整条小巷。
他好像听见有人喊了一声“蓝波”,但声音被烟雾吞得模模糊糊。
烟雾带着一种奇怪的甜味,江云秋被呛得咳嗽了两声,下意识挥手想驱散那些烟。
却突然感觉到脚下一空,失重感猛地攥住了胃。
落地的时候脚下踉跄了一下,没能稳住重心,整个人往前扑倒。膝盖磕上坚硬的地面发出闷响,掌心擦过冰凉的表面。
烟雾在慢慢散去,但周围的空气变了。
不再是刚入夏那种微凉,而是某种更干燥、更清冷的室内空气。光线也暗了许多,走廊尽头的长明灯在头顶投下冷白色的光。
他明明应该站在并盛町那条熟悉的水泥坡道上,但脚底传来的触感却不是水泥,而是一片冰冷的、光滑得过分的地面。
是大理石。
光滑得能倒映出头顶冰冷的白炽灯光。江云秋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想直起身看看周围到底是怎么回事,却忽然感觉到被人抱着腰动不了。
“……呜、呜呜呜——蓝波大人要回家!”
江云秋低头一看,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他怀里的小男孩瘪着嘴,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小孩穿着一身再显眼不过的奶牛连体衣,头顶上还竖着两只圆滚滚的奶牛耳朵,爆炸头蓬蓬松松地堆在脑袋上,整个人像一只被淋了雨的小动物,可怜巴巴地仰头看着江云秋。两只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不放,指节都攥得发白了。
江云秋低头看着那张皱成一团的小脸,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安慰他还是先搞清楚自己在哪里。
“你先别哭……你是叫蓝波是吗?”他有些手忙脚乱地开始哄孩子。
话还没说完,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沉重而急促,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压迫感。
下一秒,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就从拐角处鱼贯而出,为首的那个一只手按在耳侧的通讯器上,另一只手已经探进了西装内侧。
“别动!手举起来!”
江云秋下意识把蓝波往身后护了护。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对方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两个黑西装一左一右包抄过来,其中一个已经伸手来抓他的胳膊!
“呜哇——!!”
身后的蓝波忽然爆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嚎。那哭声又尖又响,在空旷的走廊里来回弹跳,震得最近的那个黑西装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然后这个小男孩从江云秋身后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一头扎向离他最近的那个黑西装的腿,死死抱住了对方的裤管。
“蓝波大人被炸飞了!蓝波大人要阿纲!要阿纲!!”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全都蹭在了那条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西装裤上。
“——呜哇哇哇——!”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那个被抱住大腿的黑西装低下头,看清了腿边这团哭得稀里哗啦的奶牛装生物,脸上的冷硬线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微妙起来。
另一个黑西装也放下了探进西装内侧的手。
他的表情还是专业的、严肃的,但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对待入侵者的冷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介于无奈和头疼之间的神色。
他看了看抱着同事大腿嚎啕大哭的蓝波,又看了看这边还有些不知所措的江云秋,无声地叹了口气。
“小姐,”
他开口,这次用的是带着浓重意大利口音的日语,语调虽然依旧平稳,但明显缓和了不少:“您是……?”
江云秋抬起头,终于看清了周围的景象。
他站在一条宽敞得过分的走廊里。
地面是暗色大理石,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站着穿黑西装的守卫。每一个人都身形笔挺、面容冷峻,衣领上别着带有子弹纹样的金色徽章。
但是江云秋没认出来这是什么。
“抱歉,我不知道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先这样说着。
话还没说完,走廊另一端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脚步声比刚才那群人的更急促,皮鞋踏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中间还夹杂着一个明显正在冒火的声音。
“那个蠢牛又用火箭筒了?!这次炸到什么地方了——总部三层?!那边不是十代目办公区域吗?!最好别让我逮到他——”
银发男人大步流星地从拐角处拐了过来,西装外套在身后翻卷出一个利落的弧度。
他一边走一边骂,意大利语和日语无缝切换,绿色的眼睛里烧着显而易见的怒火。
和记忆里那个总是暴躁地对着纲吉叫“十代目”的少年相比,面前这个人明显成熟了许多。肩膀更宽了,下巴的线条褪去了少年时的单薄,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成年男性的棱角。
但他皱眉时额角微微暴起青筋的样子,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江云秋有些猜测,但又不敢说出来。
而那个正在气头上的男人也看见了这边一脸微妙的江云秋,一瞬间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翡翠色的眼睛在看见江云秋的那一刻骤然睁大。
那个表情江云秋读不太懂,不是单纯的惊讶,更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然后他的视线往下移了半寸,看见了还挂在他同事大腿上哭得鼻涕冒泡的蓝波。
那个鼻涕泡刚好在蓝波的鼻孔前面鼓起又破掉,发出轻微的“啵”的一声。
狱寺的表情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从震惊到无语再到“我就知道”的三段切换。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用拇指按了按太阳穴,那个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行了,放开他们。”
他对那几个黑西装挥了挥手,说的是意大利语,语调是那种下属对上级汇报时的果断和利落,“这不是入侵者,这位小姐是十代目的客人,蓝波……算了,你们先带他去吃蛋糕吧,我要先带着这位小姐去见十代目。”
几个黑西装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
被抱大腿的那个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裤管从蓝波手里抽出来,弯腰把还在哭的小孩抱起来,动作间带着一种显然不是第一次应付他的熟练。
“蛋糕……哪里有蛋糕?”
小孩子的情绪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所以之前还抽抽噎噎的蓝波似乎已经忘记了刚刚的害怕,坐在黑衣人怀里一脸开心:“蓝波大人要吃蛋糕!!”
“好的雷守大人……”那边的黑衣人显然也很熟练了,一边哄小孩一边开始迈步,“我们这就带你过去。”
狱寺看着这一幕眉头又抽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深吸一口气,先是扫了旁边其余的黑衣保镖们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那几个人便迅速而无声地退回了走廊尽头。
直到那些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狱寺抬手做了个“跟上来”的手势,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
“跟我来。”
江云秋揉了揉还在发麻的手腕,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是……狱寺君吗?”
江云秋叫出对方名字的时候都还有些怀疑自己。
狱寺听见他的声音偏过头,目光在江云秋身上停了两秒,眉头微微皱着。倒不是生气,更像是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
然后他抓了抓后脑勺,银色的碎发被他抓得翘起来了一撮。
“……是我。”狱寺简短地回答,然后像是猜到他在想什么似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怎么,不像?”
江云秋摇头的动作比脑子更快。
“没有。只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摇完头老老实实地说,“就是不太习惯你现在这么稳重的样子……”
狱寺的表情扭曲了一瞬,说不上是尴尬还是被人提起以前的不爽。
从他反应意识可能说错了话,江云秋沉默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两侧的壁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上交替响起,他的步伐小而急促,而前面那个人走得并不快,却每一步都跨得很大,显然早就习惯了这种步幅的差距。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走了段距离,前面似乎到了路口,江云秋忍不住问:“那个紫色的东西是什么?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十年后火箭筒。”
狱寺头也不回地吐出这个词,语气像是已经解释过很多次一样不耐烦,但还是在继续往下说,显然这种不耐烦更多是冲着那个总是乱用火箭筒的小鬼。
“这是波维诺家族代代相传的特殊武器。被它砸中的人,会和十年后的自己对换五分钟。”
“波维诺?”
江云秋觉得这个名词有些熟悉,想了想想起来之前六道骸给他们几个玩家补习彭格列家族相关资料的时候说到过这个家族。
他思索了一下,想起了之前那个奶牛连体衣,爆炸头的小孩:“是刚刚那个……”
“嗯,没错。就是那蠢牛的本家。”
狱寺在这里停了下来,通过需要虹膜识别的安全门进入了电梯,然后看向这边的江云秋示意他进来。
随后,他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也看出来了吧’的无奈,继续说道:“理论上来说,被砸中的人会和十年后的自己对换——不过,这次会同时传送两个人过来的情况倒也不是没遇见过。”
“波维诺那帮人自己都说不清楚这玩意的全部功能。”狱寺抬手揉了揉后颈,银色的碎发被他的动作蹭得翘起来了一撮,“蓝波从小到大用它惹的麻烦比整个岚守部门一个月的工作量还多,光总部被炸出坑的地板就不下十处。”
他说到“地板”的时候牙关明显紧了一下,像是一不小心回想起某些不愉快的记忆。
那语气听得江云秋有些汗颜,心想十年后的狱寺大概没少因为蓝波的事加班。同时对于之前他们说到过的‘雷守’‘岚守’也有些疑惑。
不过比起这个,更让他心里稍微松了松的,是狱寺的语气——不是把他当外人,而是在跟一个认识很久、就算当面抱怨几句也无所谓的人说话。
电梯上行的时候,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头顶的灯光很安静地亮着,数字显示屏上的楼层数不断跳动。
“那现在这里是在哪里?”
江云秋没话找话,想了想又问了一句。
“意大利。”狱寺的声音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
“彭格列总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