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 73 章 五条的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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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骸正式开启了防沉迷模式。
每天几个小时的游戏时间，他总是会附身各种不同NPC的身体来找另外三个人。
杰米尔倒是挺欢迎六道骸的。
毕竟他现在还是不太敢出门，所以每次六道骸来了以后就能更多和人交流了。
其中不太在意六道骸的就是夏友杰，他每次都嘲笑一通六道骸，然后自己去学校寻找新任务。六道骸不服气，每次都带着杰米尔跟着去骚扰他。
三个人都有一种诡异的默契，没有来打扰江云秋。
因为他们都知道江云秋现在处于纠结中。
江云秋当然能感受到朋友们的好意。
所以虽然有些纠结，但还是组织了一番语言，就想着什么时候出去一趟，去并盛町找纲吉解释清楚。
但谁知还没出门，口袋里的终端先震了起来。江云秋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的备注让他手指顿了顿：
五条悟。
江云秋盯着那三个字发了两秒呆，不知道这个人现在找自己是要干什么，犹豫着接起来：
“喂？”
“小秋子~”对面传来的声音一如既往地轻快，带着那种让人分不清是认真还是玩笑的尾音，“好久不见呀。最近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的。”江云秋有些无奈，但还是老实回答，随后问到，“您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哎呀，真冷淡。”五条悟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倒也没继续兜圈子，“今天有空吗？出来见个面吧，有件事想拜托你。”
江云秋把终端换到另一只手上，下意识看了一眼其他人。
夏友杰和杰米尔躺在沙发上聊着等会要不要去看看别的，今天他本来打算趁着大家都在的时候，出去好好跟纲吉说起这件事。
“有空是有空……是什么事？”
“来了就知道啦。”五条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神秘，然后报了个地址，是东京市区一家看起来就很高档的甜品店，“下午两点，别迟到哦。”
“等等——”
电话挂了。
江云秋盯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提示，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有时候真觉得，五条悟和六道骸在某些方面可能意外地合得来。至少这种自说自话、完全不管别人反应的行事风格，简直如出一辙。
收起终端，夏友杰和杰米尔听见他这边结束了，夏友杰往这边看了一眼，随口问了一句：“谁找你啊？”
杰米尔直起身体，从沙发靠背上探出头来：“你打算去并盛那边了吗？”
“不是。”江云秋犹豫了一下，“是五条老师打来的电话，说有事要拜托我。”
听见这个名字，夏友杰的手顿了一下，表情有些微妙。
杰米尔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哦”了一声，然后说：“那你路上小心。”
倒是夏友杰沉默了一会儿，才语气微妙的开口：
“悟他开口拜托的事情，有可能不太正经，你心里有个数。”
江云秋听得汗颜：
“……我知道了。”
下午一点四十五，江云秋提前到了约定的甜品店。
推门进去的时候，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空气中飘着黄油和砂糖加热后的甜香。这家店的装潢是典型的日式洋风，深色木质桌椅配着白色蕾丝桌布，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外面种着一排小叶黄杨，修剪得整整齐齐。
五条悟还没到。
江云秋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杯冰柠檬茶，手指无意识地转着吸管，思绪却飘到了别的地方。
他还在琢磨那件事，怎么跟纲吉开口。
刚才在来的电车上他已经在脑子里推翻了好几套说法。
最开始想的那个太生硬了：“其实我和骸哥认识”。
不行，这话一开口就像是在自首。
他又试着换了个角度：先道歉？不行，无缘无故道歉纲吉肯定会慌，到时候追问他更加解释不清。
或者先铺垫一下，从六道骸的事情说起？但怎么说呢？“我听说六道骸以前在人体实验室待过”？
纲吉会信吗？他已经从夏友杰那边知道了吗？
江云秋往椅背上一靠，看着窗外被行道树遮挡了一部分的天空，有些沮丧。
坦白这件事比他想象中还要难。
不是因为怕纲吉生气。纲吉生起气来是什么样子，他其实想象不出。反倒是纲吉那种小心翼翼、生怕伤害到别人的关心方式，让江云秋更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他坦白以后，纲吉没有生气，而是很温和地说“没关系，我不介意”呢？
那样的话……
江云秋垂下眼睫。
那样的话，他会更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份信任。
“想什么呢，这么严肃。”
一只手忽然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吓得江云秋差点打翻手边的玻璃杯。
抬头一看，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桌前坐下了。还是那副标志性的打扮，白色绷带蒙着眼睛，额前的碎发随意搭下来，一身休闲的深色便装，完全看不出是那个传说中的“最强咒术师”。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翘着腿，姿态懒散得像是来喝下午茶的普通客人。
“您走路没声音的吗？！”
“是你在走神啊。”
五条悟歪了歪头，虽然看不到眼睛，但嘴角的弧度明显带着促狭。
“怎么，在想谁？”
江云秋端起柠檬茶喝了一大口，试图用这个动作掩饰脸上的热度：
“……没什么。您说有事要拜托我，是什么事？”
“别急嘛。”
他招来服务员，点了一份草莓巴菲和一份蒙布朗，然后把菜单递给江云秋看了一眼：“你要不要再点点什么？我请客。”
“……不用了，谢谢。”
等服务员走远，五条悟才用手撑着下巴，开口说道：“是这样的——小秋子，我之前收养了两个孩子？”
江云秋点了点头。这件事他之前听夏友杰提起过，但也仅限于“知道有这么回事”。
“一个叫伏黑惠，一个叫伏黑津美纪，是姐弟俩。”五条悟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津美纪是普通的孩子，没什么术师天赋，之前一直和惠住在京都那边。不过因为我有考虑让惠到高专来，所以她也想要到东京来上学，所以我想着提前让你们认识一下。”
江云秋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让我……认识一下？”
“对呀。”五条悟把那只没有撑着桌子的手抬起来撑了会下巴，“因为以后也得拜托你关照她嘛！惠那小子有时候反而让津美纪操心呢。我觉得小秋子性格稳重又细心，交给你我比较放心。”
江云秋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起。
“正好今天带了他们俩过来。”五条悟根本没给他拒绝的机会，站起来朝门口招了招手，“你们也算认识一下。”
江云秋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门口。
之前没注意看那边，这会儿就有两个人从那边走过来。
走在前面的少年穿着普通的深色便装，半长的黑发有些随意地垂在耳侧，面容还带着几分未褪尽的少年气，但那双黑色的眼睛却透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他走在前面，步伐不快，却在进门后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整个店面，像是一种已经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而走在他身后的女生，江云秋的视线多停了一秒。
那是一张舒展的、带着温暖笑容的脸。褐色的长发扎成马尾，眉毛算不上非常精致，眼睛也算不上很大，但组合在一起，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柔和感。
像邻家的姐姐，或者同班那个会主动借你笔记的同学。
总之，和前面那个满脸写着“生人勿近”的少年相比，完全是两个画风。
“这是伏黑惠，”
五条悟指了指黑发少年，随后指了指另一位，“那是伏黑津美纪，惠的姐姐。”
少年对江云秋微微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几乎只是下巴往下压了一点点。态度说不上冷淡，但绝对算不上热络。
倒是他身后的女生见状，像是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抬起手轻轻戳了一下他的后背。
“惠，要好好打招呼。”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温柔但不容拒绝的力量感。少年被她戳了一下，表情没怎么变化，但嘴角似乎往下撇了零点几毫米。
“……伏黑惠。”他简短地说，然后偏过头去，像是做完了某件不得不做的功课。
江云秋赶紧站起来回礼：“你好，我是禾火子，叫我小秋就可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默默整理信息：
这就是五条悟收养的那对姐弟，之前只听说过，今天确实是第一次见。
少年看起来和菜菜子美美子差不多年纪，那身气质倒是跟传说中的咒术高专挺搭的；姐姐则完全是普通人的感觉，站在弟弟旁边像两个世界的人。
果然，那边的津美纪也自然地看了过来，微微歪着头，露出了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您好，我是伏黑津美纪。那个……您是不是就是五条先生说的那位……”
她似乎在想措辞，最后还是选择了最稳妥的表达：
“……那位新家人？”
江云秋愣了一下。
家人这个词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伤一次被这样称呼，还是之前在春服养成NPC的时候。但江云秋很快想了想自己在五条家族谱上的名字，好像也反驳不了。
于是江云秋只能点了点头：
“应该是吧……”
津美纪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一些。
那笑容很干净，像春日午后透过百叶窗洒在地板上的光斑，不带一点杂质。江云秋看着那张笑脸，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女生看起来和五条悟一点都不像一家人。
他随即在心里默默地补了一句：不对，严格来说这个家现在好像也包括他了。
“坐吧坐吧。”五条悟向后靠回椅背上，姿态懒散而漫不经心，“以后就是一个家的人了，不要这么拘谨。对吧，小秋子？”
“……您可以不要用这种话吓人家吗。”
江云秋有些头疼。
伏黑惠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声，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别的什么。
津美纪倒是笑着坐到了江云秋旁边，动作自然地像坐在一个认识很久的朋友身边。
草莓巴菲和蒙布朗被端上来的时候，话题已经从初次见面的寒暄慢慢转向了津美纪即将开始的东京生活。
“……所以现在住的地方还没有完全收拾好。”津美纪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五条先生提前帮我们在东京安排了公寓，但家具只到了一半。这几天惠也在帮忙搬东西，不过他还要回去上课，所以不能一直来。”
说到这里，江云秋顺势问了一句：“惠君还在读中学？”
“嗯，今年刚上初三。”津美纪点点头，看了一眼旁边一直没怎么开口的弟弟，“不过这孩子从小就独立，之前我和他不在一个学校的时候，他也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伏黑惠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用勺子戳了一下面前那杯芭菲上装饰用的草莓。
“是因为之后要去高专，所以津美纪才想来东京的吧？”
江云秋看向津美纪。
津美纪弯起眼睛笑了笑，没有否认：
“惠虽然嘴上不怎么说，但他要做的事情我都知道。高专是全寄宿制的，到时候他一个月也回不了几次家。我想着，至少在他去高专之前，能住得近一点。而且东京这边学校的选择也多，对我来说也是个不错的机会。”
江云秋听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对面的少年。
伏黑惠还是那副不太爱说话的样子，但在津美纪提到“高专”的时候，他的手指在玻璃杯壁上停了一瞬。
那动作太轻了，轻到几乎不会被注意到。
但江云秋注意到了。
“那津美纪的学校定下来了吗？”江云秋收回视线，自然地接过话题。
津美纪点点头，说了一所东京这边的高中名字。
江云秋对那所学校有些印象，在米花町隔壁，离他现在住的公寓不算太远，但也说不上近。
“虽然不在米花町，不过也不算太远。”江云秋想了想，“到时候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可以找我。你对东京还不熟悉吧？刚来的时候肯定会有些不太方便的地方。”
“诶，可以吗？”津美纪眨着眼睛，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会。”江云秋摇头，语气认真，“我今天本来就是被叫来关照你的。而且……”
他顿了顿，想了想措辞，最后还是选择了最朴素的表达：
“而且，既然现在算是一家人了，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津美纪愣了一下，然后笑容变得更加柔软，眼睛弯成了两道浅浅的月牙。
“谢谢你，小秋。”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
大多是津美纪和江云秋在说话，五条悟偶尔插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把天聊死，伏黑惠则在旁边安静地吃完了自己的那份蛋糕。
第一次见面时的生疏渐渐褪去，气氛变得自然而温缓。
临走的时候，津美纪拉着江云秋加了联系方式。
“等我搬过来以后，小秋有空的话可以来我们公寓玩。”女生说得自然，然后想起来一样说道，“对了，小秋你现在住在哪里？如果我们住得近的话，以后可以一起出门。”
江云秋想了想自己公寓的位置，先说了自己的地址，又问了津美纪即将搬入的那栋公寓的地址。
“诶，那很近呢！”津美纪眼睛亮了一下，但没有太过夸张的欣喜，只是很自然地笑着，“到时候我过来找你。”
伏黑惠站在旁边，看了江云秋一眼。那双黑色的眼睛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像是在打量什么。
末了，少年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
“……麻烦秋姐了。”
江云秋目送姐弟俩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忽然觉得肩膀有点沉。
不是那种“多了个负担”的沉重，而是那种……被别人信任了之后，你会不自觉地想要做好每一件事，以免辜负那份信任的沉。
他想起刚刚伏黑惠打量他的那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敌意，也没有防备，更像是一种评估——评估面前这个人是否值得信任，是否能托付。
而最后那句“麻烦秋姐了”，大概就是评估的结果。
这让他忽然有点羡慕伏黑津美纪。
她的弟弟嘴上什么都不说，却把所有事都看在眼里。
在意到会在第一次见面时默默观察一个陌生人，只因为那个人以后可能会和自己姐姐有交集。
“怎么样？”
五条悟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打断了江云秋的思绪。
他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单手插在口袋里，微微弯下腰，把脸凑到江云秋旁边：“我的两个孩子都很可爱吧？”
“您说话的方式让人很难接。”江云秋无奈地说，“不过我很喜欢津美纪。至于惠君……”
他停了一下，想了想措辞：“是个好弟弟。”
五条悟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伸手用力拍了拍江云秋的后背，力道大得他往前踉跄了一步。
“我就说吧，毕竟也是我带大的孩子嘛！”他收回手插进裤兜里，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满是得意。
随即话锋一转，又把矛头对准了江云秋：
“不过说真的，小秋子你也是我们家的人了，每个月零花钱拿了那么多，什么时候请我吃顿饭啊？今天这顿还是我掏的钱呢！”
江云秋被他拍得后背生疼，扭头看他，一脸的不可置信：
“……今天不是您主动说请客的吗？而且……我的零花钱也是您给的啊？”
“那不一样啊！”
五条悟理直气壮：“给你的是给你的，你请我吃饭是你请我吃饭。这是两种不同的性质。你看啊，给你零花钱是作为监护人的义务，你请我吃饭是作为晚辈的心意，这能一样吗？”
“我不觉得这两件事在逻辑上有什么必然联系……”
江云秋觉得自己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怎么会没有呢？”
五条悟竖起一根手指，俨然一副要给小学生上课的架势。
“你拿了零花钱，说明你有经济能力了对不对？你有经济能力了，请长辈吃顿饭是不是很正常？这是社会常识啊小秋子，你在学校都学什么了？”
江云秋沉默了两秒，觉得跟这个人讲道理完全是浪费时间。
“行了行了，我请就是了。您想吃什么？”
“这才对嘛！”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是刚赢了彩票：“附近有家寿司店不错，走吧走吧。惠和津美纪已经回去了，现在可是我们俩难得的独处时间哦！”
“……您能不能不要用这种让人误会的说法。”
事实证明，江云秋的担忧并非多余。
五条悟一走进寿司店，周遭的空气就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以他为中心荡开一圈圈涟漪。
他本来就生得高，一头显眼的白发在人群中更是扎眼得不行，加上那副用绷带蒙着眼睛的奇特造型，和本来就在服务器是非常有名的NPC这个身份，走在街上回头率高得离谱。
这会儿他一推开店门，整个店里至少有三分之二的客人同时抬起了头。
“欢迎光临——啊……”
连吧台后面正在捏寿司的师傅都愣了一下，显然是被这副派头震住了。
五条悟浑然不觉似的，径直走向靠里侧的一个卡座。
江云秋跟在他后面，感受着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视线，觉得自己的后背快要被灼穿了。
他真傻，真的。
他单知道五条悟这个人引人注目，却忘了自己跟在他旁边，也会成为被注目的对象。
这要是被围观群众拍下来发到网上……
坐下的时候，江云秋已经听见身后那桌两个女生的窃窃私语。
“你看那边那个，好高好帅啊……”
“那个女生也好可爱，是兄妹吗？”
“不像吧，感觉年龄差好多……”
“但是他们长得很像呀！”
江云秋把菜单举高了一点，试图把自己的脸挡在后面。
“怎么了？”五条悟单手撑着下巴，嘴角还挂着那副欠揍的笑容，“害羞啦？”
“……没有。”江云秋的声音从菜单后面闷闷地传来，“您点菜吧，我什么都可以。”
“那我就不客气啦~”
五条悟接过菜单，开始对着吧台那边报出一连串的寿司品种，中间还穿插着几个江云秋根本听不懂的、一看就很贵的食材名称。
每报一个名字，他的心情似乎就好上一分。
江云秋看着那张不断开合的嘴，默默在心里算了算自己卡里的余额，然后放弃了计算。
算了，反正零花钱也是这个人给的。
羊毛出在羊身上，他安慰自己。
“说起来，”
五条悟点完单，把菜单往旁边一推，又恢复了那个经典的撑着下巴的姿势：
“津美纪那边的事情不算急，不过你记着就行。那孩子刚来东京肯定会有很多不习惯的地方，你有空多带她出来逛逛。”
“这个您放心。”江云秋已经放了下菜单，闻言认真地点了点头，“津美纪的性格很好，相处起来很轻松。倒是惠君——”
“惠怎么了？”
“他好像不太信任我。”江云秋想了想，“走的时候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判断我到底是不是个好人。”
五条悟闻言，不仅没安慰他，反而笑了起来：“那有什么，他在判断你是不是好人，说明他已经开始在意了。要是他根本不在意你是什么人，连看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所以我还该感到荣幸是吗？”
“差不多吧。”五条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一脸得意，“惠那孩子的认可可不是那么容易拿到的，你争取早日让他心甘情愿叫你一声‘秋姐姐’呀。”
“我不想争取这种东西。”
寿司陆续端上来的时候，门口又传来一阵动静。
江云秋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然后迅速低下了头。
进来的是几个穿着时尚的年轻女生，手里都拿着终端，看起来像是大学生或者刚出社会的样子。
但是，她们在门口扫了一圈，目光很快锁定了坐在卡座里的五条悟，然后交换了一个眼神。
江云秋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几个人看起来都好像不是NPC啊……感觉更像玩家呢。
果然，几个女生选了离他们不远的位置坐下，一边假装翻菜单，一边时不时往这边瞟。其中一个扎马尾的拿起终端，似乎是在跟朋友发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脸上还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表情。
“……您到底为什么一定要戴那个绷带出门。”江云秋压低声音，语气里夹杂着深深的无力感。
“因为很帅啊。”五条悟理直气壮，“而且这可不是普通的绷带，这是特制的——”
“我不想知道它是不是特制的。”江云秋打断他，“您知不知道您这个样子出门，回头率是多少？”
“知道啊，百分之百吧。”
五条悟的语气里甚至有一丝骄傲。
江云秋深吸一口气，低头盯着面前那盘金枪鱼大腹，觉得自己今天的血压曲线大概跟过山车差不多。
寿司确实很好吃。
入口即化的鱼肉，恰到好处的醋饭，甚至连芥末的用量都挑不出毛病——这毕竟是五条悟挑的店，贵也确实贵得物有所值。
但江云秋每吃一口，都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若有若无的视线，像是在聚光灯下吃饭一样让人浑身不自在。
而五条悟对这一切似乎浑然不觉——或者说他早就习惯了。
他正用筷子夹起一块海胆寿司，动作优雅得像是美食节目的主持人，跟刚才拍他后背差点把人拍飞的那个完全是两个人。
“对了，下次我还要吃你说的那个什么……甜点？就是那叫什么来着？”
“……您连名字都不记得为什么还要吃。”
“因为看起来很好吃啊！”
江云秋叹了口气，感觉今天把这周的叹气份额都用完了。
结账的时候，江云秋掏出了那张五条家给他的银行卡。
收银台后面的店员接过卡的时候，视线在他和五条悟之间来回弹跳了一下，显然在努力判断这两人的关系。
江云秋面无表情地盯着柜台上的招财猫摆件，假装什么都没有察觉。
五条悟也在打量旁边的摆件，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走出寿司店的时候，晚风已经带上了傍晚特有的凉意。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渐暗下来，街边的路灯还没亮，整条街被笼罩在一片温柔的薄暮里。
“啊，今天这顿真不错。”
五条悟伸了个懒腰，姿态满足得像一只刚晒完太阳的猫。
“下次我来找小秋子的时候再一起去吃别的吧！我知道银座那边有家烤肉店也很不错——”
他这样说着。
“您的下次来得也太快了。”江云秋面无表情，“而且您明明比我有钱，为什么一定要我请？”
“这不一样嘛。”
五条悟双手插兜，走路时步子很大，江云秋得加快脚步才能跟他并肩。
“用别人的钱吃饭，味道就是比用自己的钱好。这是我在高专任教多年得出的人生经验。”
他得意洋洋的说道。
“这算什么人生经验啊……”
江云秋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旁边一个抱着购物袋的年轻女生认出了五条悟，小声惊呼了一句，赶紧拉了拉同伴的袖子。
很快，两三个人同时看向这边，眼神里写满了“是不是那个”的疑问。
江云秋默默地往旁边挪了半步，试图和五条悟保持一些距离。
没用。
因为五条悟注意到他往旁边挪，也跟着往旁边挪了半步，甚至还弯下腰凑近他，用一贯那种带着明显笑意的语气说：
“怎么啦，跟自己哥哥走在一起很丢人吗？”
“请不要说得好像我们真的是兄妹一样。”江云秋无奈又尴尬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族谱上不是写着的嘛！”
五条悟笑着直起身，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随后朝他挥了挥手：“好啦，今天辛苦你了，回去路上小心。”
他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道：
“对了，津美纪的事——记得哦。”
“知道了。”江云秋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显眼的白色后脑勺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周围几个认出五条悟的女生还在往这边张望，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探究，显然在猜测他和五条悟的关系。
江云秋假装没看见，转身快步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下次他再接到五条悟的电话，一定先问清楚是不是要一起吃饭。
不，最好是在家吃。
或者叫外卖。总之绝对不能再来这种人多的地方了！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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