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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盲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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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后。
孟绪和董量办完事来到溪边，只见司徒易负手而立，周身散发淡淡的惆怅失落。
两人面面相觑，交换疑惑的眼神，最后孟绪先笑呵呵地拍了拍司徒易的肩膀，“如此良辰吉日，怎么愁眉不展的？”
司徒易幽幽反驳，“我带着面具，连额头都遮得严严实实，你从哪里看出来的愁眉不展？”
“……”孟绪沉默少顷，朝董量招手，“你来，他火气大，我降不住。”
董量冷眼扫过去，“想必是看上哪家姑娘，没套成近乎反被拒绝，于是恼羞成怒吧？”
“并非如此！”司徒易义正言辞，“我一心求道，所思所想唯有诗词歌赋。”
董量充耳不闻，“那是看上了某位公子？”
司徒易瞪大眼，一把捂住对方的嘴，“你、你别胡说！省得季才子误会！”
孟绪揣手，啧啧点评，“心虚。”
身子挨得极近，董量僵了下，垂眸推开司徒易，“他又不在，你急什么？”
“不在？”司徒易皱眉，“难不成我爹还把人留在府邸？”
不知是哪个侍从走漏了风声，礼部尚书知晓雁国文豪莅临厦都，立马遣人发去邀请，请求面见。最后，尚书不仅捞走了季涵，还怪罪小儿子没有提前告知。
于是，司徒易进不了自家门，只能独自在热风中等待。
“季涵去猜灯会了。”孟绪从怀里掏出从尚书府邸捎来的苹果，“他说想一个人，可能是怕咱们款学寡闻拖后退吧。”
文采斐然之辈，多多少少有点高傲的脾性。
说罢，他张开嘴咬口苹果，干脆一声响，仿佛司徒易支零破碎的心。
被敬佩的前辈嫌弃才智，司徒易失神踉跄，随后莫名燃烧斗志，“不，我要去证明自己。”
董量拉住他，“人家乐意独行，你凑什么热闹？”
“知道知道。”司徒易解释，“我只是想去答些题，摘几盏灯回来。”
更何况，方才对他退避三舍，避如蛇蝎的两位公子也是朝灯会方向去的。他满腹困惑，实在想问清楚缘由。
孟绪规劝董量，“由他去吧。”
兴许再遭遇几次冷遇，三少爷就不会跟狗尾巴一样黏在季涵身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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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往来之人穿着讲究，提着灯笼，挤满了街道。
苏自安是被怀王殿下屈尊推着跑的。他自觉拉着反派逃离现场的时候颇有冲进婚礼现场抢夺新郎的背德刺激感。
之后，迎着呼啸的风，听司徒易苍白的呼喊询问声越来越遥远微弱，就好像恶作剧得逞后迅速抽身，时刻掀起他澎湃的心潮。
一直忙于学习和生计，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如此亢奋欢乐过了。
见前方人山人海，两人速度才渐渐缓慢。
祁怀朝静下来，睨视唇角上扬，露出一口白齿的少年，无奈轻叹，“现在总可讲明缘由了？”
回溯一生，他经历过的，亲手做的荒唐事都不少，只是今天的所作所为，属实让人啼笑皆非。
若不是少年语气正经，眼神中却透露可怜兮兮、慌张忧虑，他断然不会在不明前因后果的情况下行事。
苏自安开始编织谎言，“那人贸然接近，我担心他图谋不轨。”
“他一人倒也罢，可若有几个朋友合伙作歹，您又没叫侍卫跟从，恐有危险，所以还是尽快走为妙。”
少年的忧虑总出现得新奇。祁怀朝不动声色，“适才雀跃因逃出生天，幸免于难？”
“差不多吧。”苏自安敷衍回应。
等思忖片刻，他又仰起头，看向身后的人，“您不高兴吗？”
祁怀朝敛眸，“方才尚在雨里雾里，为何而喜？”
苏自安立刻反省自己的生物知识。他记得跑步可以刺激人体分泌释放内啡肽、多巴胺和肾上腺素，促进大脑产生兴奋愉悦。没道理心如止水，没一点反应。
莫非小说世界不讲科学？
他眨了眨眼，随口道：“有时不需要知道原因结果，只管放手去做，喜悦它会不请自来。”
譬如对战，譬如蹦极，譬如跑步。
祁怀朝眸中划过深思，轻轻嗯一声，“有理。”
回复意料之内的冷淡。
苏自安抿了下唇，垂下脑袋，右手支起下巴。反派不过二十岁的年纪，放现代妥妥的青春校园男大学生，可惜在书里从来死死收敛操控自己心绪，没一点年轻活力。
……第一次出现“出格”的情感，貌似是在初见主角受的时候。像是神经介质压抑太久，一朝找到受体，效果全然释放。
结果释放的太多，没等到负反馈就溃坝了。
苏自安面色复杂。怎么换一种角度思考，反派更没救了？
他胸口闷得慌，握紧轮椅摇转的杆，“班长，我自己来吧。”
祁怀朝徐徐扫视周遭熙熙攘攘，松开手前警示，“此地人多，离本……”
顿了下——
“离我近些。”他垂下眼，补充说完。
苏自安麻溜举起左手发誓，“保证寸步不离！”
祁怀朝走至轮椅一侧，却仍不放心地伸出一只手，虚搭在椅背上。
这时，人声鼎沸中，传来惹耳的讨论声。
“言而有信可相交，打一字……快来替我看看。”
“不可不可，灯谜是你拆的，若不是你自个解出来，是拿不到灯的。”
“就是！欸老板，我这题已经知晓谜底了，是‘白玉无暇’，对不对？”
“对了！来，客官，这个兔子灯您拿好。”
“今儿智性大发，不如再给我胞妹讨个灯笼，再给我拆个灯谜！”
……
一丈外，苏自安远远瞧眼灯火通明的小摊，旋即转动轮椅走开。
祁怀朝有点意外，毕竟少年素爱找乐子，“没兴趣？”
“触及到我的知识盲区了。”主要还是因为心情不好。
祁怀朝失笑，“盲区？”
苏自安说：“就是不擅长的方面。”
祁怀朝挑眉，“学委不是来时还说有学识傍身吗？”
苏自安嘀咕，“我只是积累了些许知识，还没到融会贯通的程度。”
两人继续漫步，越走越挤。
苏自安出生在人口大国，对此习以为常。而祁怀朝贵为皇子，倒也没多说什么。
这条街从头至尾都十分热闹，能入得了苏自安的眼暂时只有小吃摊贩。
肚子被香味刺激得一缩，苏自安盯着右边一家卖牛肉烧饼的店，从屁股后面掏出一袋子铜币。
孤独打工人的自觉，出门自己带小钱钱。
祁怀朝看他好笑，“想要，便去吧。”
苏自安点点头，正想走，忽见目的地旁的成语猜谜摊铺，出现一道自带柔光滤镜的身影。
那人身姿英挺，仿若修竹，一身水蓝锦袍，乌黑的长发束之脑后，头戴玉冠，连背影都翩然清俊。
而他身侧，还站着一个浑身慵懒气息的贵公子，正偏头勾笑说什么。
“……”
苏自安惊讶过后，恍然间忘乎所以，钱袋子失去支撑，砸在大腿上生疼，才唤会他的理智。
他艰难挪开视线，深深呼吸。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万人迷主角光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