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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拙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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鹊桥上。
两个遮面少女一身粉嫩长裙,手里攥着从小贩那儿买来的花篮,依偎相走,时不时拉拉扯扯,轻声调笑。
“说什么呢,我才不喜欢。”
“瞧瞧,方才不知谁看走了神,连河灯都忘了放了。”
“你不也是,半天不愿意走。”
“我那是看两位公子仪表不凡,多打量几眼罢了!”
年长的女子哎了一声,轻轻拍了下身边人的手,神色认真,“小妹,既喜欢,为何不试着跟那位公子多说几句话?”
妹妹不好意思地移开眼,捻着篮子里的花瓣,“你又不是不知道,先前有人上去搭赸,结果灰溜溜地跑走了。”
“他们之间无缘无份,不正好给了你机会?”姐姐语重心长,“你要是真心喜欢,就去好好争取…倘若将来父亲不满那公子双腿有疾,长姐替你去游说。”
“我……”妹妹看了眼波光粼粼的水面,唇颤了颤。
寻见河灯的刹那,她拉过姐姐的手,扭头问:“我真的可以?”
姐姐展眉勾笑,“自然。”
妹妹也跟着笑起来。她从小就梦寐以求能与心爱之人白头偕老。
“快别笑了。”姐姐轻捏妹妹的小脸,“一会人家走了,看你怎么办!”
妹妹顿时心一慌,松开手转身就跑,不料刚迈出一步就撞上一个结实的肩膀,疼得头晕眼花。
姐姐忙将迷糊的妹妹拽到身边,向人行礼,“公子抱歉。小妹一时冒失,无意冲撞,还望见谅。”
“无事。”
得到回答,姐姐松口气,定睛去瞧来人,瞳孔微微一震。竟又是一位矜贵俊俏的公子!
虽然金边面具遮住大半张脸,但是仅观察慵懒的气质举止,也可大约猜出对方来头不小。
被人盯着,祁浩思不好直接走,只得摇摇折扇,“两位姑娘行色匆匆,莫非有什么要紧事?”
姐姐边揉妹妹的额头,边解释,“实不相瞒,小妹对溪边一公子有意,正欲前去续缘。”
祁浩思方才到溪边,看见两位不得了的公子,认出身形后,现在还心有余悸。
他想到什么,眉头微蹙,“敢问姑娘的意中人是否身坐轮椅?”
妹妹捂着额头,一下子瞪大杏眼,“公子怎知?”
“我与他算得上相识。”祁浩思笑得高深莫测,“姑娘,听我一句劝,那人身份非同一般,小心惹火烧身。”
说罢,他合上折扇,错身离开,留下不明所以的两人。
姐姐看向呆愣的小妹,“还去吗?”
“算了,我不去了。”
被浇灭了满腔激情,妹妹摇摇头,皱着脸逃向远处人群攒动的猜灯会。
另一边。
苏自安婉拒了一波又一波搭讪的女孩子,好不容易才恢复清净,泄气瘫软在软椅上。
厦都民风可真热情开放。他不由感慨。
忽然,苏自安怀里被塞进一盏淡黄的纸灯。河灯被做成趴睡幼犬的模样,憨态可掬。
七夕节不应该是兔子灯吗?为什么是狗?
他懵了片刻,抬起头,“班长,这是哪来的?”
“过路小贩所卖。”祁怀朝眸色有点冷,语气没一点起伏,“学委繁忙,没注意到也在情理之中。”
苏自安隐约嗅到不对劲的醋味,心想你这小子休闲娱乐时间还在见缝插针地演戏,属实007卷王。
他不以为意说:“班长误会了,其实大部分姑娘都是冲着您来的,不过您气质若高岭之花,她们不敢轻易接近,所以先来找我这个看上去好说话的套近乎。”
祁怀朝表情依旧淡淡的,“是么。”
苏自安点头,目光炯炯,“您要相信自己的魅力。”
祁怀朝被诚挚的视线烫了一下,敛眸失笑,“学委以为,我是为什么生气?”
顶着这个称呼,苏自安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嘴角,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为我。”
他厚着脸皮献上心脏,“班长放心,就算我跟旁人说得再多,这颗心也是属于您的。”
祁怀朝没搭腔,半响递过来一支沾了墨汁的毛笔,“纸灯可题字。”
话题跳转的太过突兀,苏自安懵懂接过,脱口而出,“您是哆啦A梦吗?”
怎么啥都像是从袖子里直接变出来的?
祁怀朝蹙眉,“什么梦?”
苏自安讪笑,“是霖州的一种方言,意为会仙术的人。”
他提起笔,根须在接近小狗屁股的时候倏然停下,“班长,要不您来写?我字写得跟鬼一样,怕被神明误会心不诚。”
祁怀朝挑眉,托起灯和笔,“写什么?”
“您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苏自安一脸纯粹。
祁怀朝顿了下,随即大笔一挥,写下八个字——
功成业就,不负初心。
字迹不大,笔锋鲜明,苍劲有力。
苏自安看清内容后,想了一会才猛地意识到这几个字来源于他之前送给祁怀朝的贺卡。
怀王殿下收笔浅笑,“这八个字,学委当初写得尚好。”
“哈哈…过誉了。”苏自安目光飘忽,支支吾吾道,“那您,喜、喜欢吗?”
祁怀朝怎么回应的,他没注意,思绪只顾乱飞,听觉也变得模糊,只有一声很轻的“嗯”随着柔风,蹭过他的绯红耳际。
苏自安假装全神贯注欣赏溪流纸灯。所见之处,都是莲花团兔状的河灯。
他瞄眼祁怀朝手里的异类,故作泰然问:“怎么会有小贩专卖小狗灯?有什么深意吗?”
祁怀朝漫不经心睨视,“不是专卖,无甚寓意。”
敢情这是反派专门给他挑的?苏自安摸不着头脑。
“放了?”祁怀朝捏住纸灯边角,伸向潺溪。
苏自安肯定,“放吧。”
祁怀朝俯身,指尖涉入清凉的水下,松开力的瞬间,酣睡小狗便乘着起伏的水流渐渐飘远。
没多久就混入一片明亮河灯中,不见了踪影。
“我要是那只小狗就好了。”苏自安怅然若失,不禁呢喃,“都不用自己动,就能一路向前。”
“这位兄台,你不能这么想。”
这时,侧方突然传来一个开朗但严肃的声音。
苏自安未转头,就听那人继言,“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河灯纵然能顺流前进,但也得遭受雨落波涛,水藻缠缚,游鱼越水之考验。通常情况下,存在并不长久。”
苏自安:“……”
听到文邹邹的长篇大论,他闭了下眼,下意识想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那人语气充满疑惑,“兄台,你怎么了?”
苏自安抬眼,边警惕张望四周,边搪塞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说的颇有道理。”
那人咧开嘴,“拙见,拙见罢了。”
苏自安没找着目标,正色问:“你就一个人吗?”
“不不不,我几个朋友有事暂时离去,让我在此等候。”
他笑得花枝乱颤,丝毫不自知。
祁怀朝正眯眼打量跟前的覆面者,蓦地被人扣住手腕,紧接着,就听少年语气沉重,一字一句道:
“班长,快跑。”
赶紧跑!
再不跑,你刚立的flag就要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