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聪明反被聪明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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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怀朝先是眯眼，然后唇角微勾，“看夫人如此高兴，本王便可宽心了。”
浦和麻利搬来椅子伺候王爷坐下。
苏自安凝视坐在对面的大老板，笑容格外甜，“见到王爷，心情自然就好了。”
有求于人时，需得先把对方哄开心了才好开口。
一唱一和间，黏糊糊的气流浮动。
“......”
浦和深吸一口气。
又把狗骗进来杀！
先聊聊家长里短，再循序渐进引出目标话题。苏自安手指在平坦的桌上画圈圈，“王爷怎的突然来我这儿了？”
吐词时带着浅浅的鼻音，似乎委屈，方才炽热的眼神此刻躲躲闪闪，什么都看了，唯独不看祁怀朝，一股子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羞涩感。
将一个长久不见夫君，思念积淀成山的深情男妾演绎的活灵活现。
他有一瞬感慨，自己不只圆滑，还很绿茶。
祁怀朝眸色很深，静静望着爱妾，哄道：“想见夫人。”
他并非真的痴情，也做不到时时刻刻端起人设，天衣无缝地表演。
再者，苏自安心思细腻，多愁善感，若是强行相处，做戏时极易出现纰漏而被觉察，难以辩驳。
因此，即便暂被禁足府邸无处可去，祁怀朝也没有选择日日陪伴在对方身边。
不曾想，少年已倾慕他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苏自安从善如流，“我的心声亦是如此。”
情情爱爱腻腻歪歪的词句仿佛已经成了两人说话时的标点符号。
毫无营养。
正当小苏思考怎么图穷匕见时，怀王殿下云淡风轻地抛出问题：“夫人可知五月下旬是什么日子？”
硕大的石头掷入心湖，啪嗒打破平静。苏自安脑中顿时警铃大作。
反派一天天尽拿些送命题来霍霍他！
什么日子...日子......
他知道了！
苏自安争分夺秒说：“您的生辰！”
如果祁怀朝仔细打量一下他的黑瞳，许会发现里头熊熊燃烧的求生欲。
祁怀朝顿住片刻，随即轻笑，“原来夫人早就知晓。”
语气没什么起伏，潜藏了浓浓的深思，如同池沼中不见底的死水。
熊熊烈火顷刻间熄灭，苏自安强颜欢笑。
完犊子！聪明反被聪明误！
根本没有人告诉过他怀王何日生辰！他也从未过问！
身边都是祁怀朝的人，瞎编信息来源渠道被拆穿的几率接近百分百。
淦，失策了啊啊啊！！！
短暂的沉默显得漫长又煎熬。苏自安深呼吸，一边想理由一边主动出击，“王爷是不是好奇我是如何知道的？”
祁怀朝漫不经心道：“夫人总与本王心有灵犀。”
我要是不了解你，早就死了十七八回了。苏自安内心腹诽，嘴上甜蜜，“十岁出头时，我就听闻过您。”
祁怀朝刚被接回宫时，他过去的各种消息被好事者淘出来八卦说书，沸沸扬扬传遍了全厦国。
一年后，童年悲惨遭遇被人当乐子传扬的祁怀朝下令遏制消息传播，割了许多搬弄是非之辈的口舌，并串起血淋淋的舌头，挂于那人住处门外。
警告十分有效，祁怀朝成为皇子前的经历成为了现在的秘辛，百姓闻之色变，不敢提及。
苏自安的话在旁人眼里跟摸老虎胡须无甚区别。
因为他十岁出头时，正对应祁怀朝“最不想为人知晓的遭遇”传得最狠的时候。
苏自安心里门清，瞄了眼反派的脸色，继续说，“那时候家里忙，我也忙，乡亲们道听途说的话我一点都不想听，也不信。”
祁怀朝嗯了一声，蓦地回想起初入霖州时，马车上苏自安那句“捕风捉影，不足挂齿”。
“王爷知道的，我记性不总是好......”苏自安抿唇，“但您的生辰，我只听旁人说过一次，就铭记于心了。”
“是么。”祁怀朝垂眸。
“嗯，不过之前不清楚日子准不准确，现在...总算能确定了。”
祁怀朝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眉梢轻挑，“彼时夫人就将本王铭记于心了？”
你是会删减的。苏自安闭眼，“是生辰。”
再睁眼时，他眼里流露出落寞和疼惜，这是他看原著时，对幼年祁怀朝的情绪。
“五月二十一。”他喃喃。
一个应当享受爱的日子，按在一个不被爱的人身上。
祁怀朝笑不达眼底，“难为你记得清楚。”
连霖州瘟疫哪年爆发都不清不楚，却记得不相干者口中说的另一个不相干者的诞辰。
看完整本书，只记得反派生日的苏自安两手合握，肘部撑在桌上，视线描摹祁怀朝尊贵俊美的脸，信誓旦旦说：“记得清楚是有原因的！”
祁怀朝勾唇，“嗯哼？”
“您听啊，五月二十一日，五二一。”
苏自安指着自己的嘴，示意口型，“我、爱、你。”
短短三个字，没有被赋予夸张的情绪，声音很轻，轻的像是毛毛细雨飘落。
落在祁怀朝干涸十余年的心野。
润雨见缝插针地潜入龟裂的土地，让潮湿的泥泞逐渐黏合，用温柔滋养满目疮痍的荒原。
祁怀朝袖下紧攥，掌心生疼，压制波动起伏的心潮。
“怎么样？是不是特别难忘？”苏自安眨了眨眼，大反派没反应，倒是疏桐捂着嘴，激动地快要哭出来。
不晓得回答过关了没，他脑细胞快被榨干了。
半响，祁怀朝目光平和，说：“本王的及冠礼宴，夫人想如何办？”
话题跳转太突兀，苏自安反射弧还没转过弯，“办？我怎么办？”
“嗯。”
“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不用管我。”
“若本王非要管呢？”
苏自安噎了下，“好霸道。”
祁怀朝淡淡道：“喜欢吗？”
“......”
苏自安扯开嘴角，“喜欢。”
祁怀朝满意点头，“说吧，本王看着办。”
苏自安摸了摸下巴，“我想亲自出府一趟，替您寿宴置办东西，可以吗？”
“可以。”祁怀朝答应得很干脆，“其他呢？”
苏自安双手交叠，侧着脸疲惫地趴在桌上，有气无力道：“我办完了，剩下的由您全全包办。”
他都快不认识办字了。
祁怀朝点了两下少年的脑袋，语气温柔，“没别的想法了？”
“有。”苏自安演累了，懒得铺垫，开门见山道，“我想找个师傅教画画。”
下一瞬，他下巴抬起，抵在小臂上，脱口而出，“您看......”祁怀朝的手指无意间从前额滑落，擦过上唇，羽毛似的撩拨轻微的痒。
苏自安的话停住了。
祁怀朝没收手，转而曲起指节，蹭了蹭苏自安的脸颊，声线沉稳，“看什么？”
仿佛全身上下的感官都集中到了侧脸那块几厘米大的地，苏自安不自在地抿了抿唇，“看...能行不能行？”
祁怀朝眸光深邃，既矜贵又散漫，“夫人都开口了，哪有不行的道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