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电子师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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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人的生理特性，久坐不动双腿理应麻成雪花片了，一拳头捶上去怎么说都该吱两声吧？
祁怀朝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可见他强悍的意志力。
倒是苏自安一上一下地给大老板捶腿，没一会胳膊就酸了。
祁怀朝没叫停的意思，苏自安想了想，决定改捶为捏。
他手覆在对方的结实的大腿上，不轻不重捻了几下，忽然被人攥住手腕。
“够了。”祁怀朝沉沉望着他。
苏自安不明所以，识相缩手。
免费提供按摩服务，祁总怎么还不高兴了？
祁怀朝强迫自己忘却下身的异样，起身穿戴整齐，沉声道：“浦和，药端来。”
浦和忙不迭地一手提壶，一手端碗走到床榻边，“夫人，请用。”
药又熬了壶新的，此刻正温热。
冲天的中药气味沁入心脾。
古朴，厚重，让人头脑清醒。
苏自安喜欢闻中药，但又忌惮汤酸苦，“要全喝掉吗？”
浦和点头，“吴太医叮嘱，药需得饮尽才好。”
祁怀朝看少年踌躇不定的神情，似笑非笑，“莫不是想本王亲自喂你？”
“不麻烦您！”苏自安脑海浮现该死的嘴嘴换物文学，心生恶寒，连忙摇头，“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浦和见多了怕苦之人，抢答：“回夫人，蜜饯和清水都备着呢。”
“我不是说这个...当然有也不错。”
苏自安指着黑壶，“我不想用碗，想对壶吹，就是直接用壶喝，可以吗？”
一碗一碗地盛无异于拉长战线，用壶哐哐哐灌下去多快啊！
只要他喝的够快，苦涩就追不上他！
浦和内心惊诧，握着壶柄没有动作，悄悄瞅了眼王爷的脸色。
矜贵的俊容如常，应当是默许了。
浦和只好将药壶递给少年。
苏自安接过，摆好姿势准备下嘴，就听祁怀朝淡淡道：“这壶出水快，夫人可别呛着了。”
“哦。”
苏自安心想自己在职场饭局总被迫社交迎合，啤酒对瓶吹都是家常便饭了。
喝一壶矿泉水高的中药不得轻松拿捏？
不过，为求谨慎，他还是乖乖听话，收敛了倾倒的弧度。
很快，壶空了，一滴未漏。
嘴里充斥酸苦，苏自安憋着气才勉强忍住想作呕的欲望。
此时，怀王殿下贴心地挑了颗蜜饯，递到少年唇边。
苏自安绒睫轻颤，静默片刻。
蜜饯不大，稍有不慎就会碰到大反派的手指......
也罢，该配合演戏的时候就得好好配合。
他心一横，顺从地咬住边角，待对方松手，再将整个蜜饯含入口中。
丝丝甘甜压过浓重的苦。
少年紧蹙的眉梢渐渐舒展，祁怀朝乐此不疲地又喂他两颗。
苏自安则好奇地打量祁怀朝宽阔的袖口。
也不知道反派从哪里掏出来的蜜饯。
浦和被两位主子秀恩爱秀一脸，默默低头杵着，视线无处安放，像条犯事的大狗。
他欲哭无泪，内心不住祈求王爷赶快下令，让自己有多远滚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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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司达建议苏自安静养。
翻译成人话就是少用脑，多放风。
可苏自安是个喜欢没事找事的性子，即便呆坐着看风景，脑子里也会不由自主蹦出许多想法。
仰望苍穹的时候会从云朵的形状想到光阴的流转。
俯瞰草木的时候会从植被的状态想到生命的意义。
他高三时期的同桌曾真切感慨：“难怪你成绩这么牛逼，脑瓜子里装的东西简直比我八十岁临死前的走马灯还要他妈的丰富！”
所以，与其任由思绪乱飞，还不如集中精力找点事做。
幸亏祁怀朝没有古板到字字恪守，免了苏自安费一番口舌去撒娇规劝。
十几日后，李意照常暗中唤人收起新夫人白天作的画，交予怀王过目。
李意将画整齐叠放在案台上，恭敬道：“王爷，今日的都在这了。”
收集苏自安的画作并不是因为怀疑他是细作而百般监视。
而是因为伺候苏自安的侍从从画中窥探到异样。
出于前病之鉴，他们担心夫人的精神状态不太正常，着急忙慌地汇报给王府管事。
李意看完画，百思不得其解，总觉得诡异中带着点趣味。
于是兜兜转转，画就到了怀王手里，日日都要评判。
此时，祁怀朝坐姿慵懒，垂眸认真阅览爱妾的水墨大作。
纸上每一只动物都由寥寥几笔构成，豆大的眼珠，肥硕的身体，一看就不太聪明。
“夫人日日都画这些...灵物，连着十来日，身体却并无大碍，想必是那些个侍从多想了。”李意磋磨了会才说出个合适的词汇。
祁怀朝瞥见一面纸上神色惊恐的鬼畜生物，不由失笑，“确实是他画的出来的东西。”
李意十分认同，紧接着询问：“那之后王爷可还要观画？”
一月惩戒尚未足限，他家王爷闲来无事每日看画还无伤大雅，可若繁忙起来，这种无可厚非的小事就不该再拿来反复叨扰了。
“不必。”祁怀朝深谙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淡淡道，“叫下人看着点便是。”
王爷还是担心夫人出事。李意百感交集，应声回是。
还有一件事未确定，他又问：“王爷，过些日子您弱冠生辰，仍一切照旧吗？”
祁怀朝面色如常，点了两下桌面，“照旧。”
所谓照旧，即不邀百官，不请皇亲，独自在府中设宴。
一方面是因他刻意疏远朝中势力，另一方面则是真的鲜有人愿意同庆。
生辰宴，再热闹，再繁华，都蒙了一层孤独的，见不得人的尘埃。
李意明白主子的用意，但内心终究不忍。
二十弱冠于男子来说意义非比寻常，其余及冠的皇子哪个不是在府里，甚至在宫中宴请四方，普天同庆？
好在王爷并不在意。
“奴才遵命。”李意消化完酸楚的情绪，准备退下。
他脚后挪两步，忽然听见主子叫住自己。
祁怀朝敛眸，指尖落在纸上，不知在想什么，沉声道：“不照旧。”
“啊？”李意难得诧异到失礼。
案台前，怀王殿下微微勾唇，一点笑意化寒冬为暖春，片片桃花瓣飘零，在平静无波的眸底掀起圈圈涟漪。
迎上管事不敢置信的目光，祁怀朝云淡风轻说：“待本王问过他，再做决断。”
多了一个苏自安，仿若人间拥有四季，连昼夜流转，生辰寿宴都变得值得期待了。
李意干笑：“......”真是一点都不意外了呢。
隔日。
苏自安放下毛笔，捂着半边快被盯穿的脸，看向疏桐，“我脸上沾了东西？”
疏桐迅速移开视线，有些心虚，“没有没有，夫人一如既往面如冠玉。”
苏自安：“陈一，你说。”
陈一抬起头，语气谄媚：“夫人一如既往面如冠玉。”
“......”复读机啊你。
由于苏自安不喜人多，也不想撑怙宠的排场，故常在书房里伺候的就陈一和疏桐两人。
不过，哪怕只有两双眼睛悄咪咪观察自己，苏自安也能敏锐地感知到。
见两人不说实话，苏自安捂着额头，饱含痛苦地叹气，“我这脑袋啊，一想事情就疼得快裂开了......”
疏桐大惊，“夫人快别想了！”
苏自安摇头，“这由不得我，一朝想不清楚，就会忍不住一直想。”
“夫人在想什么事？奴婢愿替您分忧！”
“想.....”苏自安目光犀利，“你的谎言。”
话音刚落，他忽觉不太对劲，面如冠玉是大实话，于是改口，“哦不，是想你的隐瞒。”
疏桐抿唇，不知该不该坦白，倒是陈一利落回复：“奴才们只是担心夫人心情不畅，所以才伺候得更仔细些。”
他没提及“仔细伺候”是王爷的吩咐。
“你们一‘仔细’，我反而有点怕怕了。”苏自安嘴角抽了抽，“是什么让你们产生了我心情不畅的错觉？”
“是......”疏桐张开嘴又迅速闭上，生怕自己直言直语伤了主子的自尊。
苏自安注意到小丫头落在桌上画纸的视线，恍然大悟，“因为我画的画？”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模仿某站阿婆主风格，用来讨趣的沙雕画成了侍从们眼中他病得不轻的“证据”。
“...嗯。”疏桐找补，“不是夫人画的不好！是奴婢见识浅薄，不懂欣赏！”
苏自安没忍住笑出声，竖起大拇指，“高情商，活该你涨工资。”
“工资？”
“就是月钱。”
“哦哦。”
厢房内静默须臾，苏自安左手支着下巴，右手握笔，在纸上涂抹，“这类画是一位大师开创的流派，幽默诙谐，与我本人的精神状态并无太大关系，你们不用忧虑。”
疏桐眨了眨眼，“大师？您的师傅？”
苏自安回想自己互联网偷师的经历，随口道：“电子师傅。”
疏桐又听不懂了。
她没搭话，苏自安的思潮瞬间一泻千里。
对啊！
他可以找个古代师傅领进门啊！
白嫖老板的资源来给自己铺后路，简直酷毙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祁怀朝踏入厢房，漫不经心间对上爱妾炯炯有神的双眸。
紧接着，就见少年眉开眼笑，眼底闪过狡黠，脆生生喊：
“王爷来啦。”正想你呢。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电子师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