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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流觞曲水 没想到却听 ...

  •   “你这是不满?”

      齐宣甫本是不欲与韩骦樾这蠢材多言,但没想到此人竟能肆意妄为至此!

      近些年来,寿王虽然沉迷修仙论道,很少处理事务,但寿王始终是寿王,又岂是他们这群诸侯之子能肆意妄言?更何况此地人多口杂,身为臣子却明目张胆的议论寿王意旨,岂不是大逆不道之言?

      “你!”

      蓦地被齐宣甫打断,韩骦樾原本被喜悦冲昏的头脑犹如当头棒喝霎时清醒起来,“任贤兄何意如此?”

      韩骦樾毕竟是南韩公之子,世家出身,刚才被喜悦冲昏了头脑,说了点心里话,此时也意识到自己的言辞有误,随即讪笑一下,转了话头,“庆钰又岂敢妄议意旨?这不是……唉,一言难尽啊!”

      韩骦樾此言是否真心,齐宣甫并不在意,只要对方不犯蠢,将祸事引在他身上,对方是死是活,又与他何干?

      想到此处,齐宣甫看也不看韩骦樾一眼,继续自斟自饮。

      对于齐宣甫不削一顾,韩骦樾心下愤恨。

      同为诸侯之子,就是因为齐宣甫身为嫡长子,是内定的东齐公,所以就高出身为庶出长子的自己?

      当还真是可笑!

      韩骦樾心中轻蔑一笑,但其面上不显,一派斯文。

      因两人并未避人,与韩骦樾关系好的世家子也见状不对,纷纷出声附和两句,做个顺水人情。

      “庆钰兄与青云兄同窗数十载,情谊自是不必多说,如今见青云兄如此,想必是心中郁塞,晃了神智!”

      “庆钰兄如此坦率直言,当浮一大白!”

      “青云兄此事,就连丞相与三府都没办法!……现今,青云兄亦在昌平城中,也不知这次沐霖兄是否也邀请了青云兄……”

      “如此盛会沐霖兄又岂会不邀?不过,说到青云兄,我今早倒是听闻了一件趣事!”

      忽然,一位穿着褐衣的世家子嘿嘿笑了一声,神秘兮兮地说道,“诸君可知,昨晚安怡大长公主可是偷偷的私会了青云兄,而且,还待了一个时辰!”

      “什么?安怡大长公主?!”

      “??!”

      “……”

      不少人都惊呆了。

      安怡大长公主之名对于他们这群世家子可谓是如雷贯耳,在座不少私下与安怡大长公主有过一段露水情缘,尤其是安怡大长公主的现任宠儿周太史丞,也在此处。

      “难道青云兄竟也是安怡大长公主的入幕之宾?”

      “不会吧,青云兄可是与王子崇被赐婚的啊!”

      “被赐婚又如何?凭安怡大长公主的美貌,哪个男人能不动心?更何况那王子崇毕竟是个男人,哪有女子的妩媚柔美、惹人怜爱?”

      “就是!”

      虽然大家都是世家子,但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平常聚会见面大都端着世家子的仪态,唯恐失了礼仪,辱没家风。

      但此时说起八卦来,一个个眼睛倍儿亮,比起后世的狗仔不遑多让。

      “温青云竟是安怡大长公主的入幕之宾,怎此事我竟不知?”

      忽然,一道悦耳温润之声在耳边响起,褐衣男子一愣,随即看到一名俊朗的青衣男子予他含笑一礼。

      褐衣男子章慧文一愣,随即看到姜维泽立于此人身旁,对着他眨了眨眼,立刻恍然。

      “青,青云兄!?”

      万万没想到,私下里偷偷说个浑话竟被温仲卿听个正着,想到此处,章慧文不禁脸皮涨红,语气讪然。

      “是槊礼之过也,还望,还望青云兄海涵!”

      对于此事,温仲卿早在安怡大长公主离开后就已经料到,不觉惊奇,反倒是一夜之间竟能传至此处,着实令人玩味。

      因此,温仲卿不着痕迹的在诸位公子中一扫而过,心下有了计较。

      “如此风光雅事,不谈其他。反倒是在青云迟一步,唠叨诸君了。”

      昌平城内的水本就很深,此次又因王子崇大婚,不少人趁此机会赶来。

      现群鲨已经入海,也不知是谁,能在这场浑水之中大获全胜?

      见温仲卿主动转开话题,张慧文这才舒出口气。

      也是怪他,才听闻的趣事怎么就这么忍不住呢?

      见此番事罢,姜维泽这才笑着走近道,“青云兄怕是对槊礼不熟,他啊,总是快人快语,一派天真,太常大人可是头疼了好多年呢!”

      太常,官拜正二品,掌管天下祭祀与宗庙。

      那么,自己这桩从宗庙内得来的婚事,是否还有此人的推波助澜?

      不等温仲卿细想,姜维泽又指着三人介绍道,“青云兄与庆钰兄乃是熟识,沐霖便不做多言,剩余两位,皆是在下的至交好友,任贤兄与朔水兄。”

      纪朔水之名,温仲卿略有耳闻,此人最有名之处,不是身为昌平城大都督纪孝忠之子,而是满门将才之中,独独出了此人一文才,才华横溢,文武双全,在昌平城内的年轻一代中可算是领头一般的人物。

      更何况此人去岁领了奉车都尉之职。

      者奉车都尉虽为从五品之职,但其掌管着寿王的车架出行与安全,算是帝王近臣。

      虽说寿王不喜出门,只爱研究修仙论道之术,但其父纪大都督可是掌管着天下兵马的。

      他们父子二人,一个管内,一个管外,这手中的权势,不可谓之不盛!

      “久闻青云兄之才名,今日得以一见,还是多亏了沐霖兄!”

      纪千山拱手一礼,白色的流苏在其耳边轻荡,“在下纪千山,字朔水。”

      身着兰草吉祥纹儒袍,耳挂流苏,腰间缠扇,举止风流有度,面容如冠如玉,一双丹凤眼中含笑,端的是玉树临风之相。

      “朔水兄谬赞,早就听闻朔水兄文采斐然,一直盼望一见,现得偿所愿,真乃一大幸事!”

      温仲卿回礼。

      待两人寒暄过后,温仲卿这才看向被称之为“任贤兄”之人。

      此人身着一身绣着麒麟天宝纹路的藏色长袍,腰间挂有一把三寸长的宝石小刀,发髻高悬,面容冷峻,剑眉凌厉,星目璀璨,通身气势斐然,英武不凡。

      “齐宣甫。”

      不待温仲卿细想是哪位世家子,对方依然开口,声音微沉,宛若金石撞击之声。

      齐宣甫?东齐公之子?

      温仲卿心下一惊,面上不显分毫,从善如流。

      “温仲卿。”

      东齐公虽是个诸侯,但诸侯与诸侯可不一样。

      身为四大诸侯之一,东齐不仅拥有二十万平安军,还有身为诸侯的护卫军五万,如此兵力,除了当年西燕公樊将军的燕云十六骑可以与之媲美之外,现存诸侯,无人能及!

      温仲卿心中一番计较,只觉得前途一片艰辛。

      “此番酷暑,我等莫要失了菡萏君的美意,不如诸君与我一同移步,共赴雅事,岂不快哉!”

      身为此间主人,姜维泽扬声说道。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应和。

      随着姜维泽挥手,穿着绿衣粉裳的侍女鱼贯而出,她们头簪芙蕖粉,面带鸳鸯红,身若扶柳,摇曳生姿,笑意盈盈的引着众人出了院子。

      穿过林荫,远远的就闻到一股荷花的清香,随着山间的风,若隐若无;脚下是青石小路,四周种着不知名的花草与堆叠的怪石,点缀其间,错落有致,别有一番风味;不远处,那潺潺的流水边不仅有羽毛艳丽,鸣声清脆的鸟雀,还有着数十名容貌秀美,穿着的黄衣侍女,她们双手捧着雕花木盒,跪坐在溪水边矮桌旁。

      引着温仲卿坐下后,穿着绿衣粉裳侍女将黄衣侍女手中捧着的雕花木盒打开,取出一盘盘形状精致的茶点置于矮桌之上,随后又打开木盒第二层,取出一碗拌着冰沙的果肉,临着温仲卿坐下,素白的手中,一只执碗,一只执勺,轻声细语道。

      “夏日苦暑,公子可要食些果碴子?”

      红袖添香,文章国华,自有一番姝色。

      看着眼前的水果冰沙,温仲卿拱手,谢绝了喂食。

      随着坐落完毕,宴会开始了。

      “当!当!当!”

      三声钟鼓,鸟雀齐飞,有歌者咏序之声,渐渐袭来。

      “览百卉,无其华,立修干以凌波,建碧叶于规圆……流风徐转,微波激荡,色夺朝霞,丹辉挥红,何当婀娜华实移,为君含香澡凤池!”

      序罢。

      一圆碧叶从上游缓缓而下,叶上置枚圆子,伴着微波,轻轻滚动。

      溪水潺潺,九曲连环,其间偶有卵石,将水流一分多道,引向诸人。

      “啊,停了!”

      “是朔水兄!”

      随着碧叶停下,与之对应的纪千山笑着站起身,对着众人一礼,随后接过圆子,笑道,“既然如此,朔水便抛砖引玉,献丑了……红蕖菡萏至茂丰,廖履贤达赋清池。自春徂秋见其生,睹其盛来惜其衰。”

      一首诗罢,赢得满座喝彩,纪千山含笑一礼,将手中的圆子复置于圆叶之上,顺着水流,任其飘摇。

      温仲卿的位置位于纪千山的后一位,此时看着缓缓而下的圆叶,状似叹赏道,“朔水兄当真是才思敏捷,此诗做的又快又妙!”

      “既是”,穿着绿衣粉裳的侍女露出一截藕臂,纤纤素手在茶汤上绘出一朵并蒂莲花,奉予温仲卿笑道,“纪都尉可是奴家主人的常客,几乎年年的赏花宴都会前来,不过奴蠢笨,可听不懂什么诗词精妙,反倒喜欢纪都尉的好舞呢!”

      “哦?何解?”

      “去岁上元之时,那辟邪诛魔的傩舞可是纪都尉所舞,奴不才,不知如何形容,但奴知道,那时几乎整个昌平城里的人都去看了,就连王子崇都心悦于此,听说一连多月都请纪都尉前去王府,因此,还成就了一段佳话呢!”

      温仲卿一顿,本想借此打探点情报,没想到却听到了“未婚之妻”的风流韵事,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见温仲卿神色有异,穿着绿衣粉裳的侍女一脸莫名,不得其意,只好继续沉默做事,不再言语。

      一时之间,倒也只剩下流水潺潺与钟鼓鸟鸣之声伴于耳际。

      待到日光倾斜之时,一连十几首咏荷之诗被刻进竹简之内,以待后人观赏。

      也不知是温仲卿所坐的位置水流湍急,还是当真运气好,一直未见那圆碧叶停留。

      抛开诸事不谈,就此喝喝茶,赏赏花,晒晒太阳吹吹风,倒是两辈子以来,从未有过的轻松。

      许是见不得温仲卿闲着,那圆碧叶本来都已经快飘过,不知怎的蓦地停了,慢慢悠悠的停靠在温仲卿身前,打了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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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随榜更新,更新时间,晚八点。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