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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其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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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当时我的心里在想:求求你,快救救我!救救我!请不要把我丢下!这片该死的沙漠!难道这里就是我的葬身之地吗?我不想死,我还年轻!索·氟伊洛会见死不救吗?我是他的仆人,他肯定会救我的。如果我是他最忠诚的仆人,那我肯定会劝他将我舍弃!为了保护我的主人,我有权利去牺牲我自己。就算他是我的主人,他也休想拦住我。我为什么会想这些?我要活命!我的作品还没有完成!我要写自传!程讽子自传!写出来也没有几个人会看!真好笑!我真搞笑!
“你是我的仆人!我是不会离开你的!我要你好好活着!活着走出去!”索·氟伊洛的眼睛闪闪发光。
“你怎么哭了?”索·氟伊洛问道。
“上天可以为我作证,这是感动的泪水!”我说道。
“你抽泣的声音真像女人!我这辈子最讨厌女人!”索·氟伊洛叫骂道。
我很感谢索·氟伊洛愿意留下来陪我,他并没有抛弃我。如果没有他的坚持与鼓励,我们最终是很难走出沙漠的。
晚上,我梦见沙漠中出现了一条船。最开始我猜测帆船在沙漠里抛锚了,或者是龙卷风将帆船带到了沙漠。帆船完好无损的矗立在沙漠里。这是海盗船吗?无比巨大的帆船就在我眼前,跟它的体积比起来,我更像一只蚂蚁。我上了甲板,往船舵的方向走去。船上一个人影也没有,最终我用沉默的方式代替了疯狂的喊叫。
桅杆上的船帆升起来了,升到五米高的高度就停下来了。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在此期间我没有看到一个人。
船很快就动了起来,好似在大海中驰骋一样。船行驶在沙漠中,我站在甲板上,虽然有些颠簸,但是我并没有感到头晕。我朝船尾望去,被船掀起来的沙子在空中弥漫。船经过的痕迹出现了一道巨坑,无限延长,望不到头。我看着一缕斜阳慢慢消失,我趴在甲板上睡着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看见了一片湖,我在湖中央,当然也在船上。淡水里怎么可能有热带海洋里的鱼呢?我擦了擦眼睛,我看见湖中鱼儿的倒影。有七彩神仙鱼、血鹦鹉、黑魔鬼鱼、孔雀鱼、红剑鱼等等。
我的肚子很饿,我真想从船上找些食物来吃。这时甲板上出现了一个人,我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个人我认识。他带着微笑向我走来,我对他这样的举动感到惊讶与兴奋。
“您……您也上来了?”我问道。
“是的主人!我给您准备了食物!”他回答道。
“您叫我主人?”我无比惊讶,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主人!我为您准备了食物!您现在需要吗?”他问道。
我简直惊呆了,我上下将他打量了一番。我坐在甲板上发愣,我在想他这样做,是否是来自他对我的试探。不过这样无厘头的问题很快就被我排除了。
我看见他手里端着两只已经煮好的大螃蟹,我咽了两次口水,肚子呼噜呼噜叫,我想立刻将它们吃掉。
“您还是给我吧!我饿了!”我对他说道。
“好的主人!”他说道。
他将装有两只螃蟹的盘子递给了我,他本想去拿餐具给我,可是被我拒绝了。他现在就站在我面前,而且看起来很小心翼翼的样子。
“您饿吗?您要不要来一只?”我问道。
“不用了主人!我已经吃过了!况且仆人不能擅动主人的膳食!您快快用餐吧!”他回答道。
“您这样,我不习惯!”我笑着说道。
“如果我有打扰到您吃饭,那我……”他说道。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打断他说的话。
“您……您不必离开!”我补充道。
“好的主人!您还有什么吩咐?”他问道。他的脸上露出紧张和害怕的神情。
“我想让您留下来陪我聊会儿天!”我恳求道。
“好的,主人。”他回答道,我能看见她脸颊边的肌肉在抽动。
“请不必害怕!你先坐下来吧!”我说道。
“我确定是你的主人?”我问道。
“是的!”他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这到底怎么回事?难不成是角色互换吗?”我自言自语道。
“主人,您病了!昏迷了好几天,对了,您的东西还在舱室里!”他皱了皱眉说道。
“什么东西?”我问道。
“您的鼓!您心爱的宝贝!”他说道。
“天啦!我的猜测……是对的……可是我的样貌完全没有发生改变呀!他还是他!我还是我!”我自言自语道。
“主人!我记得您很喜欢讨论异性!特别是相貌非凡的女人!”他说道。
“是吗?男人喜欢用谈恋爱的方式接近女人!女人大部分的优越感是来自男人的谄媚,男人是乐于献殷勤的动物。他们嘴里一边说女人纯洁,一边说纯洁的女人伺候不来□□的享受。如果时间是金钱,那他们是不会控制成本的家伙!”我说道。
“纯洁的女人才能使他们心动!大部分时候是这样的!因为他们喜欢精神上的纯洁大于□□上的纯洁。”他说道。
“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你是什么时候成了我仆人的?对了,你把你口中说的那只鼓找来!”我说道。
“主人!您的鼓!”他向前说道。
“我的鼓?那你知道我的名字吧?”我问道。
“我不敢直呼您的大名!不过我知道您的名字!这只鼓确实是您的!”他说道,好似在背顺口溜一样朗朗上口。
“我命令你说!我必须搞清楚这件事!”我说道,我记得我并没有摆架子。
“您叫程讽子!您是一位鼓手!有灵魂的鼓手!”他骄傲地说道。
“那……那你叫什么名字?”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没有名字!主人!”他貌似有些失落。
“从今天起,你就叫索·氟伊洛!怎么样?”我说道。
我将我全部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我想反复观察来确认这里边儿是否存在什么猫腻。他的表情和动作依然很平稳、和谐、紧张、害怕。没有一丝因为隐藏而暴露出来的假正经,我放心大胆的称呼他为“你”,而不是“您”。
既然我是他主人,这样的角色我应该扮演得有模有样。说句心里话,我很喜欢这样的的角色。
第二天,他给我上了一盘菜。他叫我吃,可是我吃不下。因为这盘菜根本没法吃。
“你在糊弄我吗?”我有些生气。
“您是我的主人!您知道就算别人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他做出很无辜的样子。
“如果这是一碗饭,或者说一碗水。看在你面子上我也敢吃。可是,这是一盘沙子!”我说道。
“主人!您可能看错了!这是我专门为您准备的海鲜!”他表现得很认真。
“我的眼睛不瞎!这确实是一盘沙子!”我否认道。
他没有说话,而是冲着我傻笑。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我看见他脸上藏着一丝鬼魅之笑。我低头看了看桌上的“海鲜”,我撇了撇嘴,叹了口气。我不可能不吃饭,饥饿会使人难受。所以我打算从湖里钓几条鱼上来吃,我有手有脚,不能什么都靠别人。
我自认为我的钓鱼技术不错,可是湖中的鱼根本不受鱼饵的诱惑。它们竟然敢无视我的鱼饵,它们简直太狡猾了。
“主人,您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他有些着急。
“你也看到了,我钓了足足快三个小时了。一条鱼也没有钓到。”我抱怨道。
“是的!您这样是钓不到鱼的!”他说道。
“怎么?难道这其中有什么奥秘?你来试试?”我将鱼竿递给了他。
“主人!这……”他往后退了一步,好似有些惧怕我手里的鱼竿。
“好吧!还是我自己来吧!”我将鱼竿收了回来。
“这片湖里的鱼……它们只对人肉感兴趣!”他说道。
“人肉?所以我用动物内脏……是不行的喽!”我有些惊讶和害怕。
“是的!不过我愿意给您一块肉!”他说道。
我用他给我的那块肉,将鱼钩上的动物内脏换了下来。那块肉刚触碰到水面,鱼儿们纷纷游过来抢食。我用抄网网了几条鱼上来。然后洋洋得意地抓起一条鱼给仆人看,就在这时,我发现甲板上有一滩血。我丢下手中的鱼跑了过去。
“怎么回事?你受伤了?”我着急地问道。
“谢谢主人关心!我没事!”他有气无力地说道。
我观察到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两片嘴唇惨白。他扶着围栏,好似随时都有可能晕过去。最可怕的是,他的衣袖被鲜血染红了。
“你……你受伤了?快去包扎一下吧!”我说道。
“没事儿!主人!我伤到了动脉,所以导致血流不受控制。”他不慌不忙地说道。
“你是怎么伤的?快给我看看!床上有没有急救包!我来……”我显得有些慌乱,不过我并没有告诉他我晕血的事实。
“主人,现在我们有鱼肉吃了!您看,它们在甲板上活蹦乱跳的样子真可爱!”他笑着说道。
“是……是……是你……那块肉……是……你……身上的?”我问道。
我当时的情绪很复杂,有感动,有悔恨,还有伤心。不知道他是因为伤势,还是因为他不想说话的原因。他安详地坐了下来,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你难道是在等死吗?我请求你,求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帮你?”
“你这样做……你让我体会到了负罪感!我错了!求你让我救你吧!”
我本想用剪刀将他的衣袖剪开,可是他却用另一只手来阻挡我。我没法去帮他,更没法去救他。他很固执,跟我认识的索·氟伊洛一样固执。
“你……您……我知道您在跟我开玩笑!您施展的障眼法骗不了我!游戏结束了主人!”我跪在地上说道。
“这片湖肯定是假的!这几条船也是假的!我们可是在沙漠里呀!您倒是说句话呀!您可不要死了呀!”我拼命地喊道。
索·氟伊洛双眸微张,嘴角颤动,努力使嘴角上扬。没错,他对我笑了。他拼命地笑,拼命地对我表达爱意。而这样的爱是慈悲的爱,是乐于奉献、牺牲自我的爱。他全做到了,他像莲花一样绽放。从他身上,我感受到了圣洁与佛光普照般的温暖。
“您难道真的是索·氟伊洛?鼓手的信仰,鼓手的信仰让我痴迷与陶醉!”我大喊道。
这时,我已经听不见水流阻塞的声音了。靠岸了吗?不见得,帆船又一次行驶在沙漠中。风沙挡住了我的视线,可是我发现,发现木桶里的那几条鱼消失了,它们变成了一堆沙子。
索·氟伊洛呢?鼓手索·氟伊洛呢?他也不见了,正当我去舱室寻他的时候。我突然失去了平衡,没错,我踩空了,甲板不见了,整条船也不见了。如果我猜得没错,它们全都变成了沙子。
我从空中掉了下来,我没被摔死。我从地上爬了起来,眼前是一座天主教堂,房顶上有一个白色的十字架。有三扇门,一扇大门,还有两扇侧门。我看见了耶稣圣心,还有十二门徒。这时,有一个人从圣母玛利亚雕像后面走了出来。她穿着红披风,背着一只鼓。雕像被黑色漩涡卷了进去,她向我伸出双手,她拉了我一把。
“感谢您救我!感谢忠诚!感谢信仰!”他说道。
“您……您居然还活着!”我激动地跳了起来。
“没错!我是鼓手索·氟伊洛!人一旦有了信仰!他比任何人都懂得如何为自己而活!”索·氟伊洛说道。
“吾日三省吾身最终目的是警告!为生命可贵而警惕!为信仰而活而警醒!”索·氟伊洛说道。
“我以为您死了!您手上的伤没事吧!都怪我!”我说道。
“我们遇到了沙尘暴!当时你正处于昏迷状态!我没事!你现在好点了没有?”索·氟伊洛问道。
“好些了!我昏迷多久了?”我问索·氟伊洛。
“三天三夜!你醒过一两次!我记得!”索·氟伊洛答道。
“那您有没有在沙漠中看见过一艘船?船上飘扬着一面五星红旗!”我问道。
“没有!沙漠中怎么可能有船呢!”索·氟伊洛说道。
“沉睡的人喜欢做梦!”索·氟伊洛补充道。
“那好吧!感谢您对我的不离不弃!在我昏迷的时候!”我爽快地说道。
“无需感谢!等沙尘暴停了,我们再动身吧!”索·氟伊洛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