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手的信仰》程讽子

35、第三十五章

　　“是沙尘暴吗？”我问索·氟伊洛，他就在我旁边，他没有说话。我看见他用手掩着耳朵。不一会，他又将耳朵贴到沙子里。
　　“您这是在干嘛什么？”我疑惑不解地问道。
　　“听沙尘暴的方位，看它离我们有多远。”索·氟伊洛答道。
　　“您还有这本事？”我问道。
　　“嘘……”他做出嘘的样子很搞笑也很认真。
　　“好的！我愿意闭嘴！”我说道。
　　“我被关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这个房间看似很大，其实很小很小。可以满足我生活中一切需要，可是我就是不快乐。我恐惧死亡，恐惧疾病，恐惧灾难。我不知道我自己哪一天会死，哪一天会因为疾病待在病床上度日，哪天会出意外……会有遗憾吗？我想知道我多久会死！是老死的吗？还是因为什么而死的？会不会是因为战争？虽然我看不到地球毁灭的那一天，可是我比未来时代的人还要焦急和担心。”索·氟伊洛面无表情地说道。
　　“您可能想得太多了！”我说道。
　　“我看不见万物复苏的春天，看不见枝繁叶茂的夏天，看不见果实累累的秋天，也看不见白雪皑皑的冬天。它们好似在我身边，它们来过，又好似我从未遇见过它们。沉闷和压抑的心情迫使我去看外面的世界，每个人都是透明的，我看不见他们，他们也看不见我。不过，他们的影子倒是让我很舒心。我是不存在的一个人，可是我却能感受太阳的温暖。我真的存在吗？追求存在感的人是愚蠢的，因为他们总是费力不讨好得去巴结社会。存在感对于我来说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其实你根本就不存在，你所感受到的一切都是假的。除非你不做梦，除非你能活到地球毁灭的那一天。”索·氟伊洛表现得很忧郁。
　　“我知道您喜欢安静的生活，人不要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我说道。
　　“你看看外面的世界，除了肮脏、自私、残酷、虚假，还有什么？只有自己的世界才是纯洁的、善良的、美丽的。亲近自我，和外面的世界说告别吧！”索·氟伊洛说道。
　　“其实我们都喜欢憧憬未来，那是希望。”我说道。
　　“人们持续不断地遭受着现实社会的揉拧，人们心中坚持的那份美好和希望总有一天会被现实所磨灭。那你说无意义的坚持有用吗？唯独支撑人们活下去的勇气只有信念。”索·氟伊洛说道。
　　“那您在为我诠释人生的荒诞和虚无吗？”我问道。
　　“其实，没有人愿意看破红尘。因为看破红尘的人是孤独的，也是痛苦的。他们为自己而活，他们不受传统文化的羁绊，他们很少去维系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他们不管别人怎么看他们，他们只管如何去看世界。他们比较担心一个问题‘自己有没有再次陷入红尘。’所以，他们总会‘吾日三省吾身。’你认为他们在害怕什么？什么是信仰？信仰的意义就是坚守，不受外界的诱惑与压力，他们只相信他们心中的信仰。”索·氟伊洛说道。
　　“没有任何人可以比自己优秀！也没有任何人比自己伟大！除非他先放弃，除非他先承认，除非他不努力。”索·氟伊洛继续说道。
　　“是否有人对您说过，您沉思的样子很可爱！”我说道。
　　“疯言疯语的时候才最可爱！我喜欢疯言疯语的状态，只有这样我才能感觉到自己被别人在乎！”索·氟伊洛说道。
　　“看来您不喜欢孤独！”我说道。
　　“对！所以我经常自言自语！不管别人如何嘲笑我，我都觉得无所谓。”索·氟伊洛说道。
　　“那您要一直这样走下去？”我问道。
　　“流浪是上帝留给我的最后一条路！也是我唯一亲近上帝的机会。”索·氟伊洛答道。
　　“那您的信仰就是亲近上帝？”我问道。
　　“时间会告诉你一切答案，耐心等待吧。”索·氟伊洛答道。
　　“您总是……总是保持神秘！你不相信任何人，跟鲁迅先生一样，你只相信你自己！”我抱怨道。
　　“防备之心，人皆有之。而我只不过在这上面多花了点时间而已。”索·氟伊洛说道。
　　“不管您怎么说，既然我是您的仆人，您就应该对我掏心窝。”我说道。
　　“十分抱歉，我无法满足你这样的需求。”索·氟伊洛大步向前走去。
　　当我写到这里的时候，门外有一阵妖风在作怪。我想拿笔去刺她的眼睛，来平息我心中的怒火。只可惜妖风迷乱了我的心神，我不再受道德的约束。文明社会教给我的善心和正义被我抛之脑后，我要拿起原始人使用的石器向她脑袋砸去。
　　我是典型的利己主义者，可是到头来为何我这般狼狈。是谁感化了我的恶性？铁石心肠也好，虚伪狡诈也罢。我只想好好的活着，饮血啖肉成了我活着的信仰。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时代。我摒弃了被血肉堆起来的良心，我从高高的金字塔尖走了下来。我成为了一匹狼，一个敢傲视群雄的狼人。月圆之夜，我想杀了我的妻子。
　　一道门挡住了我的去路，是谁将我锁在房间里的？是理智还是身为人的本性？我用我的狼爪在铁门上抓了几条裂缝。她在门外咆哮，她并不怕我，她很想把门打开，然后冲进来掐我的脖子，再把我吃掉。
　　泼妇随时都有可能暴走，她们的拳脚如猛兽般狂傲与凶狠。我作为一个七尺男儿，居然被泼妇绊住了手脚，我在痛苦与煎熬中无法自拔，女人的哭泣与演戏让我感受到了痛心和无奈。我想从丈夫的角色中脱离出来，我受尽苦难，正准备享受人生。却被一个疯娘们儿纠缠，我渴望被爱，渴望被关怀。我除了爱自己，她能给我一丝关怀吗？
　　蹂躏我的灵魂，用妻子的名义夺走了我的自由。她甚至与我爸妈吵闹，在家里她才是女皇，她才是公主。她长了一副好看的皮囊，卖弄可爱是她最拿手的本领。对她上心的都是痴情郎，因为她有一段可怜的身世。她的故事跟何人讲？发句牢骚需要先把肚子填饱。
　　这辈子你还敢碰女人吗？你的故事谁来听呢？没有酒，有半壶茶可以吗？谁来听我低吟浅唱？人生太过于悲苦，苦难又不是我一个人来承受。对于苦难来说，地球上的每一个人都分担了一点，有的人多一点，有的人少一点。上帝手里有一杆秤，苦难多一点，感受就深一点，知足就盈一点。苦难少一点，感受就浅一点，知足就缺一点。万物是有规律的，却不总是相对的。
　　遇到这样的事情，我除了冷静面对，我还能怎么办呢？对于《鼓手的信仰》这本书我必须写完，使命感迫使我容忍一些事情，也可能成就我一些事情。我不擅长于直面表达，可能我被善良利用了。而我又心甘情愿这样做，很多时候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别人。
　　我明知这样的人是很容易受伤的，可是我却面临着极大的挑战，每一次挑战都让我痛不欲生。我却越战越勇！越战越心碎！人类好战已经成为无法改变的事实。况且我的身上流着人类的血，这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罢了！罢了！我本是虚无的人，而我却想过有血有肉的人生。未来精彩与否，全靠自己的信仰和机遇。
　　“您相信运气吗？”我问索·氟伊洛。
　　“一辈子健健康康，没有疾病的困扰。对我来说这就是运气。”索·氟伊洛答道。
　　“在沙漠里，我们随时都有可能中暑。我们能走出去吗？”我问道。
　　“肯定会走出去的！”索·氟伊洛坚定地说道。
　　“我不该向您提出这样沉重的话题，您也深陷其中，您的感受同我一样。”我说道。
　　“您知道我最崇拜的美男子是谁吗？”我问道。
　　“美男子？我从不以一个人的外表来评判一个人，更不会下一些无意义的结论。”索·氟伊洛说道。
　　“达芬奇这个人怎么样？”我继续问道。
　　“如果我说他是一个手术医生应该没人反对吧！应该算法医！”索·氟伊洛用诙谐的语气说道。
　　“罗马时代的人们可不是这么认为的，达芬奇拿尸体做解剖与研究被人们说成是妖术！流言蜚语阻碍了达芬奇在解剖学方面的天赋！这是推进人类进步的损失！”我说道。
　　“达芬奇研究死尸标本，然后被医院院长禁止。这一篇文章我好像在哪里读到过！”索·氟伊洛说道。
　　“达芬奇在很多领域都证明了他的才华，他是人类史上的全能天才。对于解剖学，他遇到了重重阻碍。迫使他对解剖学的研究未能有始有终，这会成为他一生的遗憾吗？”我好奇地问道。
　　“完全有可能！不过并没有相关的史料证明我们的猜测是对的。达芬奇可是传奇人物，不过他没有太多精力和时间去跟舆论作斗争。”索·氟伊洛答道。
　　“这里包括教皇的催逼和利用，强迫他去做一些事情。”索·氟伊洛继续说道。
　　“那些人根本不懂艺术！他们利用权利的资本为所欲为！达芬奇这位伟人也未能幸免。”我激动得说道。
　　“还有一群人，我居然把他们给忘了。这群人不值得我记起，也不值得我去述说。”索·氟伊洛愤怒地说道。
　　“这群人是指？”我问道。
　　“他的同行！这群人没有什么才华！他们阳奉阴违，有着极强的嫉妒心。他们最擅长人身攻击。”索·氟伊洛说道。
　　“原来，我所崇拜的伟人，他居然遭受了这么多的磨难！”我感叹道。
　　“人们都喜欢看表面！振奋人心的光彩需要受到上帝的认可，上帝会鞭策这些人，也会向这些人发难。最后看谁能坚持下来，这样才会被世人记住。获得永恒的光环，是需要付出代价的。”索·氟伊洛说道。
　　“可是这位美男子后来留起了胡须！好似他在有意遮挡什么东西！”我说道。
　　“美貌！”索·氟伊洛说道。
　　“他有意用胡须来遮挡他英俊的脸庞？”我惊讶地问道。
　　“是的！”索·氟伊洛肯定地答道。
　　“达芬奇为何要这样做呢？”我继续问道。
　　“他说过这样一句话：‘如果自由对你是弥足珍贵的，就别说出我的脸是爱的牢笼。’所以我们的推论应该是对的。”索·氟伊洛说道。
　　“他真说过这句话吗？”我疑惑地问道。
　　“为了使命和信仰！他比我们任何人都要渴望自由！浓密的胡须遮住了他的美貌，不过他的眼睛里永远充满着希望之光！”索·氟伊洛说道。
　　“没错！使命、信仰、希望、复活。这是一股强大的力量！”我说道。
　　“有兴趣你可以去读一读《达·芬奇密码》，你喜欢神秘的东西。我想达芬奇的艺术作品中的神秘符号会起到激发你的探索欲望的作用！”索·氟伊洛说道。
　　“不过，我对达芬奇说的这段话印象比较深刻，他说：‘勤劳一日，可得一夜安眠；勤劳一生，可得幸福长眠。’”我说道。
　　“看来你对达芬奇的了解不亚于我！”索·氟伊洛说道。
　　“谢谢您对我的夸赞！”我笑道
　　“不过我宁愿醉生梦死，也不愿做人类的劳役！”索·氟伊洛说道。
　　“这句话我好像在哪里听到过！”我说道。
　　“监禁犯吉奥尼！”索·氟伊洛说道。
　　“对！我想起来了！”我叫道。
　　“有的人通过努力获得财富上的自由，而我则是通过流浪来获取自由！”索·氟伊洛说道。
　　“人一旦获得财富自由意味着可以不用工作，他们有更多的时间和金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比如旅行！比如培养一个爱好等！”我说道。
　　“没错！他们更注意修身养性！”索·氟伊洛说道。
　　“哪一种获得自由的方式值得推崇呢？”我问道。
　　“他们认为通过流浪来获得自由的方式是他们最鄙视的方式，他们不认可这样的方式。他们经常嘲笑我。”索·氟伊洛答道。
　　“他们的内心充满着矛盾，他们想得到自由，但是他们不愿意去流浪，他们在实现财富自由的道路上努力着，也痛苦着。他们其中有些人居然还会去嫉妒一个身无分文的流浪者。”索·氟伊洛继续说道。
　　“嗯！流浪是一个人发自内心所追求的生活方式，而不是通过流浪去行乞！第一种的目的是获得自由，第二种的目的是获取金钱。”我补充道。
　　“最可悲的是，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实现财富自由。”索·氟伊洛说道。
　　“可是，希望……”我说道。
　　“希望这个东西很奇妙！跟买彩票一样奇妙！”索·氟伊洛说道。
　　“您这样说……那您的红鸡蛋可以扔了吗？”我冒昧问道。
　　索·氟伊洛没有答话，我想这个问题他应该重新思考。不过我永远相信一句话：“只要人活着就会有希望！”希望和梦想生活在我们的潜意识里，它们帮了我们不少忙。没有它们，就没有现在我们看到的世界。
　　精彩的人生，需要和美好的世界碰撞。哪里有故事，哪里就有交集。跋山涉水看世界，其实你看的是自己。
　　我们在沙漠中走了两个星期，食物和淡水还有三天的量了。我看着一望无垠的沙漠，顿时感到头晕。我躺着地上不想起来，索·氟伊洛站在我跟前，帮我挡住呼啸而来的北风。我感到头晕目眩，索·氟伊洛照顾我。
　　“我想看您打鼓！我崇拜您打鼓时候的样子！”我说道。
　　“喝水！”索·氟伊洛喂我喝水。
　　“我可是您的仆人！您不该这样！”我咳嗽了几声。
　　“快！喝水！”索·氟伊洛说道，他的表情无比严肃。
　　我将嘴张开，喝了几口水。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块布，然后用水将布打湿，将湿布折成小方块平稳地放在我的额头上。
　　“你中暑了！先不要说话！好好休息！”索·氟伊洛命令道。
　　没想到湿布上的水很快就蒸发掉了，索·氟伊洛给我换了两次湿布。
　　“老天爷偷我们的水喝！”索·氟伊洛说道。
　　“您还是别管我了吧！水本来就不多！您还是留着自己喝吧！”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