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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什么条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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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合川赌气地把那张纸连同档案一起扔回去,看着叶老师:“我不会签的,你让她回来,当着我的面,亲自跟我说。”
叶老师也没有想到那个档案袋里竟然是离婚协议书,她以为他们只是分手。郁葳寄东西给她的时候也没多说什么,只给了她段合川的电话,让她联系把文件给他。她只好说:“那你等着我给他打个电话。”说着从包里拿出手机准备出去打电话。
段合川突然站起来,拦在叶老师面前,垂下双眸,目露凶光:“就在这打,开免提。”
叶老师被这个眼神吓得不轻,碍于对方是alpha就只好照做了。
今天是周六,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嗯?”带着些高兴的清冷声线传了出来。
段合川瞪大了眼睛,身子超前倾了倾。
“是郁葳吗?”叶老师听到有声音,就询问了一声。
段合川在一旁听得几乎要落泪,是郁葳吗?
然后熟悉而遥远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采采,怎么了?”
叶老师抬头看了段合川一眼:“他不同意签字,要求见你本人。”
电话那头的声音停顿了一会儿,听着郁葳继续说:“那我只能回去一趟了。”
段合川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冲着电话吼了起来:“你到底去了哪里,你要是不回来,我是不会签字的。”
电话那边的郁葳显然没想到段合川竟然就在旁边,心里一阵慌张就随手挂断了电话。
段合川平静了一下情绪,发现周围的人都在看他,他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形象,站起来看了叶老师一眼,说了句“谢谢”,就拿着档案袋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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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一日。
飞机缓缓降落在奉元机场,郁葳从小小的窗口看出去,感慨万千。离开的那年奉元机场在建的T3航站楼现在已经投入使用了,自己受伤的心也慢慢平复。
来接机的是郁磊和吴瑞红,吴瑞红一看到将近两年没见的儿子,眼圈一下子红了。因为东西很多郁葳只能把背包隔着围栏递给了郁磊。
郁葳还想把手里的一个大包拎起来递给她爸爸的时候一只手伸了过来,接过了她的包。
郁葳的目光顺着那只宽厚的手掌看向他的主人,他的主人比郁葳略高一些,生着一幅瘦长面孔,皮肤微微有些泛红,令人难忘地是他那双黑瞳比例很大的眼睛,看上去柔情似水,郁葳诧异道:“景辰,怎么是你啊?”
“我回来办点事。”景辰替郁葳拎着包往前走。
两人再没说话,一前一后地往外走。
吴瑞红从郁葳手里接过一个大箱子,对景辰道:“哎,小景,怎么没见你媳妇和孩子?”
景辰摸着脑袋,不好意思地笑笑:“阿姨,别乱说,我还没结婚呢,上次你看见那个是我怀孕的妹妹。”
吴瑞红也不太好意思,赶忙岔开了话题:“那你打算去哪啊,阿姨和叔叔送你。”
景辰摇摇头:“不必了,我家的车在等我了。”说完见到地方了,就放下了郁葳的东西,向郁家三口告了别。
回家一路上都是郁磊开着车,吴瑞红和女儿坐在后排。吴瑞红看着晒黑的郁葳,一个劲的抹眼泪。
郁磊看了眼后视镜:“哎呀,老吴,姑娘回来了,你哭什么哭?”
“你也不看看孩子受了多少罪,黑瘦黑瘦的,我心疼不行啊。”吴瑞红握着郁葳的手,这只手也粗糙了很多,甚至还有没有愈合的细小的伤疤。
“这是怎么搞的?”
郁葳抓了抓剪短的头发:“我要带着学生劳动嘛!”
吴瑞红摇了摇头,她知道郁葳虽然嘴上没说,这两年肯定吃了不少苦:“你这个孩子当时一声不吭地跑到高昌,一呆就是两年,走的时候都没说一声。”
郁葳低下头,没有说话。
车子正好在等红灯,郁磊道:“算了算了,别提了,都过去了。”
吴瑞红脸色一下就变了,她看了眼郁葳,见女儿低头按着手机,伸手到前面拍了一下郁磊的嘴:“老家伙,哪壶不开提哪壶。”
“妈——都过去了。”郁葳扯回了吴瑞红的手。
车子启动之后很快就到了小区楼下,郁葳和吴瑞红在小区门口先下了车,一个人拎着包,另一个人推着一个大箱子。
他们原本有说有笑的,但是到楼下的时候,他们都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郁葳熟悉地不能再熟悉。
只是此时,他瘦的不像样子,眼下的乌青甚至比一年多前初见时还要严重。身上也没有花花绿绿的花衬衫,只是简单穿着件白色的打底T恤,外面套着件卡其色的工装衬衫,搭配着一条白色的短裤和双同色的球鞋。
但她没有什么话想说。
在高昌这近两年的时间,郁葳经历了无数个艰难的、无助的夜晚每当她想起段合川,如果忽略后面的欺骗与背叛,偶尔觉得与段合川这一段是她这人生中难有的时光。
此时看见段合川站在黄昏当中,郁葳实在想不起自己还能跟段合川说些什么,只淡淡瞥了他一眼,就这一眼,她一阵心悸。
以前的段合川任何时候是热烈的、张扬的,如同他的信息素一样,是现在他瘦了很多,眼下的乌青让人忍不住想要问一句‘你怎么了’。
段合川看着郁葳走近,一时间心头百感交集,他想要上前拥住日思夜想的人,可是脚下却怎么都挪不动。鼻头一酸,泪水一下子盈满了眼眶,久别重逢的喜悦、愧疚全部涌上眉头,化作眼泪,险些洒出来。
郁葳不明白段合川是什么意思,在走过他面前时也未见他阻拦,她连头也没有回就上了楼。
等进了电梯,郁葳才问吴瑞红:“妈,他是怎么回事?”
“你一声不吭地走了之后,他经常来看我们,后来有半年没来。直到上个月月底他每天都在楼下,不知道这孩子怎么了。”吴瑞红摇了摇头。
郁葳进门之后来到窗户边上往下看,段合川的身影变得很小很小,他执着地抬着头死死盯着这扇窗户。后面郁葳用了一年才真正把这段感情放下,她不想被这些情绪左右,因此摘下了眼镜。
眼前变模糊了,段合川也是。
上楼转了一圈,郁葳发现自己的房间没什么变化,跟自己离开奉元的时候一样,只是书桌上的几本鲜红的荣誉证书上面多了几个信封。
郁葳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把信封一个一个拆开,毫无例外,都是各个教育教学杂志社的退稿函。
回想起那天,夜里天降大雪,她又起了高热,到学校的时候调查组已经到了,她把她的所有教研成果展示完成之后,调查组的老师又要求郁葳现场同时进行近三年所有论文的查重,等了半个小时,结果出来所有数据都是在正常范围内的。
原本以为就这样结束了,结果有位老师提出让郁葳证明和赵玉茹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的论文是自己写的,赵玉茹倒是聪明,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好几稿,郁葳由于电脑扔给了段合川,这一篇她根本拿不出来过程性稿件,只有最终稿,而且编辑时间都在赵玉茹的编辑时间之后,所以就算其他的成果都是她自己的,这一篇也足够把自己打入学术不端的队伍。
郁葳有嘴却没有地方说,心里又急又气,信息素波动很大,说是当时那件屋子里两个信息素等级比较低的omega老师被刺激地直接昏了过去。等郁葳再次有意识已经是一周之后了,她回家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给父母发了条信息,跟着市教育局派去高昌支教的队伍走了。
因为是临时加进去的,所以教育局官网上连个名字都没有。
她把那些信和荣誉证书一起放进了右手边的第三个抽屉里,清空了桌面,就像把这失败的一年全部清空了。
郁葳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一看,一条是她妈喊他下楼吃饭,另外一条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原本是不想点开的,可是看见那个红点,还是鬼使神差的点开了。
“我想见见你,可以吗?”信息很短,只有几个字。
她想都不用想,猜都不用猜,这消息肯定是段合川发来的。郁葳不想跟这个人还有什么瓜葛,按灭了屏幕,把它放在书桌上下了楼。
“叮咚——”
“叮咚——”
第二天一早,郁葳是被门铃声吵醒的。她以为是她爸妈忘带钥匙了 ,胡乱在睡衣外面套了件开衫就下了楼。
“怎么连钥匙都不带啊!”郁葳刚从二楼下来,边跑边喊。
门被打开了。
段合川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出现在门口。
四目相对,郁葳觉得她不抽他两耳光已经是她脾气好了。
倒是段合川先开了口:“不请我进去吗?”
郁葳盯着段合川那双桃花眼看了半天,还是往旁边让了让,有些事情迟早都要面对的,更何况,这次回来就是来办手续的。
段合川进来之后很自然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换好,然后端坐在了沙发上。郁葳诧异地看着他,要知道他这个人是从来不肯坐好的,在沙发上要么是躺着,要么是懒洋洋地靠坐在沙发上。
此刻,段合川没有靠靠背,而是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叉,叠放在膝盖上,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郁葳。
郁葳也看着段合川,他是变了。以前他身上那种说不出的流动感,今天通通见不到了,他双肩缩着,略显得些许局促和不安。
郁葳拢了拢身上的开衫,拿起桌上的杯子,给段合川倒了杯水,也不管他喝不喝,直接放到他面前。
段合川捧起水杯,低头看着里面的水,似乎看到了自己今天这个惨兮兮的模样:“我这个样子很难看吧。”
他又指了指后脖颈,木然地笑道:“腺体没了。”
郁葳给他们的重逢想了无数据开场白,却没想到段合川跟他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句。她听到段合川腺体没了的时候有点惊讶,可她根本不想管段合川有没有变化,只想快点办完手续,然后回高昌去。
郁葳没搭腔,只冷冷道:“什么时候去办手续?”
“我不会去的。”
郁葳笑了一下,笑容极尽嘲讽:“你有什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