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七十六笔 姑射 小灯橘在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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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射山的守山小童老远就眼尖地看到了刻着扶桑树图案的一队东夷长车优雅驶来。
这两年来，他们每个月都会派人过来一次。
来看至今都没醒过来的琉江。
自打沃焦墟一战，元始天尊等上神重击梼杌，曦和和东君联手救出了金乌，琉江刺入梼杌最终一剑，上元宫在收拾完这场灾难给三界遗留的影响，恢复日常秩序后，重尧天帝出人意料地公布了一则告三界书。
该书称，当年十日凌空一事，乃一名为泉泠的小仙献上的玉浮春与神界普遍使用的扫忧香共同作用误致曦和昏迷，从而引起的灾祸。如今上元宫已经查明真相，将那泉泠仙幽禁，以令其永生不得再踏足三界。上元宫为弥补东夷损失，将赏赐东夷各种珍稀宝物云云。
就算姑射内部依旧有人不信这则通告，怀疑泉泠这个小仙是捏造出来的，为的就是洗白曦和与东夷，但在族长少璞、一众长老的力压和陌英“十分不正常的”举动下，姑射和东夷总算恢复了交往。
小童恭敬地迎了上去，而且态度比往日更为恭敬，因为这次东夷的族长亲自来了。
他带着溯华、与笙和奚晏以及一众神使进山。
姑射虽然四季冰雪，然而也存在用神力创造出的一片片其他季节的景色。
他们走过春季桃林，夏季荷塘，秋季杏林，但最好看的依旧是姑射山上大片大片的梅林。
最后踏入雪浪殿前的大广场。
少璞和几个姑射长老迎了出来。
“溯华族长亲自过来，想必是为了来看看从玄机上神那里借来的时盘吧。”少璞微笑着，但不无遗憾道，“只不过真不凑巧，陌英还没从昆仑回来，所以现在没有雪凝花可以放进时盘。”
琉江当时从惊天动地的爆炸中坠落后，陌英和少璞立即催动法力维持了她的生机，但若要救活她，华佗判断说恐怕只能用昆仑雪凝。正好临琴之前托陌英养着一朵，于是立刻用上了，只是虽然不用再渡法力给她维持生机，但她依旧没有醒来。华佗再看过她几次后，断言说，一朵雪凝不够，至少还要五六朵才够。
但这种花非常稀少，所以两年来陌英几乎就把昆仑给翻了个遍。不过就算找到了，这花大概率是还没成熟开花的，根本用不了。
“这样啊，那今日便看看琉江就好了。”溯华在心里失望。
姑射将琉江安置在他们最高峰终凌峰上的一座神殿内。神殿常年浸润在最充沛的姑射灵气中，能配合雪凝维持和疗养她的生机。
只不过，这座神殿是姑射最冷的一处地方，非姑射人要进入此地，得施加好几道保温咒。
神殿里高大的姑射先祖塑像慈悲地垂眸中央的姑射石台，白雾缭绕中的琉江就这样安静沉睡。
面色如常，呼吸清浅，但就是醒不过来。
奚晏一阵难过。
两年了啊琉江，你也该醒过来了啊。
哪有人会一觉睡这么久的啊，你是猪精吗。
与笙叹了口气：“至少情况也没恶化。”
溯华定了定自己的心神：“多谢姑射诸位悉心照料。”
在溯华一行离开后约八九天，陌英从昆仑回来了。
他一回来就直冲少璞的神殿。
“族长！快点拿出时盘！”
少璞略无语地看了一眼他，接着又无奈笑笑。
回归本性了啊，陌英。
“这次找到几朵？”少璞走到巨大的博古架上，抬手一指，一个三寸直径的玉制圆盘稳稳落于他掌心。
“两朵。一朵大约已经长了三十年，另外一朵大约还有二十年就成熟。”陌英化出两只细颈瓶，两枝莹白剔透的花骨朵浓睡正酣，“另外，我还找到了两株刚刚发芽的，太小了，我就没带回来。”
少璞“嗯”了一声后，用法力引导一朵雪凝落进时盘中央空洞，在雪凝落下的一刻，时盘上雕刻的天干开始右旋，地支则开始左旋。
他将时盘悬停在半空：“行了，你去歇息吧，一个时辰之后再来。”
陌英看了一眼时盘后，踏出了神殿。
他现在要先回一趟自己的屋院，洗漱整理一番，然后再去看看她。
他可不想一身邋遢地出现在她面前。
即便她根本见不到。
“陌英？回来了？”迎面走来两个人。
禄昊和他的神侣琪夏。
禄昊：“这次有收获吗？”
他点点头。
琪夏笑得可爱：“太好了，离她醒来又进一步啦。”
“嗯。”
禄昊拍拍他肩：“再坚持一下吧，你当初那副万念俱灰的时光都过来了，现在又找到了雪凝，怎么反倒看起来失了心气？”
琪夏用胳膊肘一撞禄昊：“近乡还情怯呢，何况是寻药救人呢。”
因为怕现在这一切是徒劳啊。他不止一次走在昆仑中时突然冒出怀疑雪凝药效的念头，也常常梦见几朵雪凝喂下去，可是她还是醒不来的场景。
“喂，你在发什么呆？” 禄昊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指，“那我们不打扰你了，先走了啊？还是你想哦我们陪你喝一杯？”
“不用了，我还要去看她。”
但是等他真的走到终凌峰神殿时，又突然止了步。
好像没什么看望的必要。
他转身朝少璞的神殿而去。
踏入少璞神殿，他就立即在离时盘最近的椅子上坐下，一脸严肃地直直盯着时盘，好像恨不得自己变身时盘，来催发雪凝。
少璞抬眼瞥了他一眼，没管他。
时盘是玄机上神听闻他们找到的雪凝还不到时候开花，特地从他的府库中翻出来借给他们用的。
它可以加快任意放进盘中之物所经历的时间。
十个月前，陌英找到了一朵还要四十年才开花的雪凝。虽然担心时盘是否真的有用，不然还不如老老实实等着这朵花开花或再找找有没有成熟的花，他们还是试了试时盘。
结果那朵雪凝开花了，但是琉江还是没有醒来。
只好寄望于再多用几朵雪凝可能会有效果。
“嗒！”
时盘中伸出一枝开花的雪凝。
他立即将它收进细颈瓶，然后将另一朵雪凝引入时盘。
两朵雪凝在三日后由华佗给琉江入药。
入药一如既往顺利，两朵雪凝一进入琉江体内，她周身的白雾就浓上十分。
华佗说是好事，她的情况有了很大好转。
再次出发昆仑那天，他进了神殿，站在石台一侧，看了一会儿白雾中的她。
白雾相比入药那天淡了许多。
“我今天又要去昆仑了，希望这次能再找到至少一朵吧。”
“不，还是至少两朵吧。”
“我走了。”
呃……有声音……要努力醒过来。
她的睫毛颤了颤。
通过内视，她能看到她的丹田中长出了一朵晶莹剔透的花，此花的根茎扎在她幽黑一片的丹田中，缓缓吸收着，而盛放的花朵却吐露出她再熟悉不过的力量，她的金乌之力！
真神奇。
像是某种净化。
而且除了金乌之力，她还能感觉到一股清润的水泽，温柔地从丹田出发蔓延流经她断裂的经脉和破碎的脏腑，最终汇聚到她的神识，让她好似徜徉在冬季温暖的地热山泉中。
但是，她心里有一种不安。
她好像忘记了一些重要的事，重要的人。
不然为什么只有她孤零零一个人在这飘着漫天木芙蓉的地方？
时间仿佛抛弃了她，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呆了多久，而且她十分沮丧地发现在这里她一点法力都使不出来。
直到忽然她听到一个嗡嗡声。
听不清具体内容，而且声音没持续多久，但她确定自己没听错，肯定是有声音。
所以她能出去啦？
然后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看着丹田里那朵花将幽黑净化了七七八八，凋谢的花凝结成一粒种子，沉睡在她丹田里。
与此同时，那漫天的木芙蓉也渐渐隐没，天光丝丝缕缕漏下，是来迎接她重新出发。
“醒。”
清凌凌的女声轻轻解除了封印。
她睁开了眼。
“呃……好冷……”
她试图抬手拥抱自己，可是长期不动的身体此时还僵硬着，使不上一点力气。
“呃……有人吗……”
自己指望不上了，那只能求助了。
喊了几遍也没人来，她放弃了，闭上眼节省体力，等着身体恢复好了。
迷糊中，她听见有脚步声接近她。
她立即睁大双眼。
“啊！”
她吓了一跳。
眼前圆圆脸圆圆眼的女子像是也被她吓到了一般，圆圆眼瞪得更圆了。
“你醒啦！” 琪夏笑眯眯地看着她，“我是琪夏，来帮你点暖沉香的。这座神殿非常冷，虽然我们给你施了维持体温的法咒，可是这里一到晚上会更冷，所以要用暖沉香再给你驱驱寒。”
琪夏先是在石台旁的香炉上点上了香，然后又低头问她：“是不是没这么冷了？”
她点点头：“多谢。”
“虽然你醒了，但我也不能随意带你出这个神殿，因为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可以离开这些白雾。它们可是你痊愈的关键呢。”
“我等下就去报告族长，你等我一下啊。”
“等等，能不能扶我起来？”
琪夏带着少璞和几个长老进了神殿后，就见琉江趺坐着右手支颐闭着眼。
“琉江神女？” 琪夏轻轻拍了一下她。
“你回来了。”
“嗯。”琪夏笑眯眯介绍道，“那是我们姑射族长少璞，其他几位是长老。”
“姑射……”琉江怔愣了一下，“陌英……？”
“对，不过陌英现在不在这。但你也不用担心，我刚刚已经吩咐人去给他消息了。”少璞微笑道，“你们东夷那边，我也传了消息。”
“不过，这几天你还是需要呆在这个神殿里，等华佗医神来看你。”少璞见她还是一脸迷茫的样子，便道，“今日太晚了，神女先歇着吧，等明日我们再谈你的疑问。”
接下来的几日，少璞给她解释了诛灭梼杌以及后续，华佗给她下了虽然没痊愈，但也不必一直呆在神殿，可以出门走动走动的判断。
一天，她在神殿附近的一株梅树上坐着，无所事事地眺望姑射山。
与他们东夷海天一色的心旷神怡不同，姑射给人摄神心魄的安谧宁静。各色梅林绽雪盛放，空气中永远浮动若有若无的梅香，让人不自觉一扫烦扰，安下心来。
但这阵宁静很快就被一个匆匆而来的人打破。
来人一如初见一身玄黑，腰佩长剑，但此刻神色早已不是初见时的提防与审视。
但也不见明显的欣喜。
而是在离她大约五步左右，停下了脚步，忽然踟蹰。
“你回来啦，陌英。”她垂头微笑着看着他，日光从梅枝间洒下，照得她脸上毛茸茸的，十分可爱。
“辛苦你啦。”
见他还是像根木头一样怔愣，她只好咳咳一声，摸摸自己脸：“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他僵硬地回答道，“就是觉得像做梦。”
“这样啊。”她微微一歪头，朝他嘿嘿一笑，“那让你感受一下真切吧。”
“嗯？”
她一撑梅干，向下一跃，朝他扑去。
他的双手先于思绪做出了反应，将她稳稳接住。
“真切了吗？”她笑嘻嘻抬头问。
“嗯。”他也笑了。
“听说你不当直察使啦？”
“是啊，谁叫某人也不当阎君了呢。”
“唉，那我们岂不是没有用武之地了？”
“你当初不是老想着辞任吗？”
“也是，我们干了这么一场丰功伟业，可以提前退休了！”
“呃，我听我师姐说，他要派我们去一趟忘川源头的生死境。”
“啊？那大叔可真会逮着人薅。”
“而且青乙和梁楹也逃不掉。”
“哦，梁楹……”她真心感激，“没她就杀不了梼杌，也护不了我的神识。”
“是啊。”
“哎，现在先不管这些了，你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看小灯橘？”
他看着她眨巴着眼，一脸垂涎的样子，不由“噗嗤”一笑。
“那就现在吧。”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第七十六笔 姑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