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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二个世界 青竹缚雪, ...

  •   【滴——】
      【世界跃迁完成。】
      【目标世界载入:大胤王朝(镜像衍生体)。】
      【身份确认:沈清越(清河沈氏嫡长子)。】
      【核心任务:匡扶社稷(阶段目标:清除腐朽,掌权中枢)。】
      【警告:目标世界规则压制增强,‘妖妃’特质深度封印。】
      【记忆模糊化处理完成……】

      冰冷的机械音沉入意识深海,只余闷响。灵魂撕裂的痛楚退潮,属于“沈清越”(妖妃)的浓烈色彩——朱砂、权势、痴迷的目光、深沉的眼神、冰冷的血腥——被蒙上厚重的、落满尘埃的幕布,沉入渊薮最底,只余权谋与毁灭的本能碎片,如渊底寒星,光芒微弱却固执。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股汹涌真实的生命洪流,冲刷、占据这具年轻而充满力量的身体。

      清河沈氏……大胤第一世家,累世簪缨。沈巍……权倾朝野、深沉似海的当朝太傅,他的父亲。而他,是沈巍唯一的嫡子,沈氏一族板上钉钉的未来掌舵人——沈清越。

      聪慧绝伦?三岁能诗,五岁通经,十岁辩倒当世大儒,确有其事。性情……乖张?肆意?张狂?呵,这评价,似乎还太轻了。

      沈清越缓缓睁开眼。

      奢华、肃穆、沉水香与松烟墨交织的巨大书房。墨玉金砖光可鉴人,顶天立地的紫檀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然而此刻,气氛压抑如暴风雨前的死寂。

      他发现自己正慵懒地斜倚在宽大的紫檀木圈椅中,姿态带着世家公子特有的、漫不经心的傲慢。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指甲圆润干净,虎口薄茧——握笔,亦或习武的痕迹。月白云锦直缀,银线暗绣流云,腰束玉带,悬着毫无瑕疵的羊脂玉佩。这身体……年轻,有力,属于男性。一种陌生又奇异的力量感在四肢百骸流淌。

      他抬起头。

      书案对面,站着七八个身着华服的男人,为首的正是留着山羊胡、面容精瘦的三叔公沈珪。他们脸上带着长辈的倨傲,眼底深处却藏着对圈椅中这位“嫡长子”的忌惮与不满。

      “越哥儿,” 沈珪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训导,“昨日‘醉仙楼’之事,太过!王侍郎那边……”

      “是户部李阁老的门生,即将升吏部右侍郎。” 沈清越懒洋洋地接口,声音清越微哑,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质感,语调却拖得长长的,透着一股让人火大的慵懒。他抬起眼皮,那双眸子——如同浸在寒泉里的墨玉,清澈见底,却又深不见底,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近乎残忍的玩味,扫过在场众人。

      目光所及,几位叔伯竟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寒意。

      沈清越缓缓坐直。只是一个动作,威仪如山岳倾轧。唇角勾起一抹极艳的弧度,如同淬毒的罂粟在冰雪中绽放,美得惊心动魄,乖张肆意。

      “三叔公,” 他指尖轻敲光滑的桌面,笃、笃、笃,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沈氏当家,是我父亲沈巍。还是……你们?”

      最后三字,轻飘飘,裹着冰碴的寒风瞬间冻结书房!

      沈珪脸色煞白:“放肆!沈氏一荣俱荣!你肆意妄为,岂非拖累全族?!”

      “拖累?” 沈清越低笑,笑声清越刺骨。他猛地起身!挺拔如青竹,气势勃发,竟逼得众人后退半步!

      “城西‘万利钱庄’,年息九分?逼死多少小民?漕运‘孝敬’河道总督的银子,够不够再建一座‘醉仙楼’?吏部安插的酒囊饭袋,除了贪墨钻营,还会什么?嗯?” 冰冷的鞭子,字字戳中肮脏痛处!

      沈珪等人面无人色,冷汗涔涔,惊骇欲绝!这些隐秘……他如何知晓?!

      “拖后腿的,不是我。” 沈清越声音淬冰,“是你们这些趴在沈氏基业上敲骨吸髓的……蠹虫!”

      “血口喷人!” 一个旁支子弟沈珅跳出来怒指。

      沈清越目光如冰锥钉在他身上:“沈珅,去年秋闱,花了多少银子顶替寒门张生?要我报出银票票号和经手人么?”

      沈珅如遭雷击,瘫软在地,抖如筛糠。

      死寂。只剩粗重惊恐的喘息。

      沈清越踱至紫檀书架前,指尖拂过厚重书脊,优雅而冷酷。最终,停在那卷明黄绸缎包裹的族谱上。

      取下,转身。冰冷目光扫过面无人色的众人。

      “沈氏,不要蛀虫。” 声音平静,骨髓发寒,“三日。交出侵吞族产,辞去僭越官职,滚回祖宅思过。” 唇角妖异弧度再现,“否则……亲手将你们的名字……从这族谱上,抹去!”

      “抹去”二字,重锤砸心!除名,比死更甚!

      沈珪眼前发黑。众人抖若筛糠。

      沈清越不再看,随手将沉重族谱往地上一扔!

      “砰!” 丧钟敲响。

      “滚。”

      一字,冰冷彻骨,威压如山。

      沈珪等人如丧家之犬,连滚爬爬逃离这阎罗殿。

      ---

      数日后,城西,沈氏私属马球场。

      绿草如茵,骏马嘶鸣。一场权贵子弟间的击鞠正酣。沈清越并未下场,只着一身利落的月白骑装,外罩一件银线滚边的玄色薄氅,慵懒地斜倚在看台最上首的软榻上。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半束,几缕碎发垂落颊边,更衬得那张脸在春日阳光下,肌肤如玉,眉眼如画,俊美得近乎妖异,带着一种雌雄莫辨的惊心动魄。

      场下,承恩侯府的小侯爷林珩正驭马飞驰,挥杆击球,动作矫健如豹,引来一片喝彩。他抽空抬头,一眼便望见高台之上那抹遗世独立的身影,眼中瞬间迸发出炽热的光芒。

      “清越!看我这一球!” 林珩扬声高喊,声音洪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毫不掩饰的倾慕与炫耀。他猛地击球入洞,引得满场欢呼。随即,他竟不顾场上未完的赛事,策马直奔看台!

      骏马嘶鸣着在看台下停住,林珩翻身下马,几步便跃上高台,带着一身汗水和青草的气息,风风火火冲到沈清越软榻前。

      “怎么样?漂亮吧?” 林珩笑得肆意张扬,带着薄茧的手掌极其自然地就伸了过来,带着汗意的温热指尖,熟稔无比地捏了捏沈清越微凉如玉的下颌,动作亲昵又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占有,“你这懒骨头,就知道在上面看着!下来陪我打一场!”

      指尖温热粗糙的触感,带着汗意和尘土的气息,拂过肌肤。沈清越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这种属于同性的、带着占有意味的触碰,陌生又直接。他本能地想偏头躲开,但属于“沈清越”(嫡长子)的记忆里,林珩的亲近向来如此直接热烈。他强行压下灵魂深处那丝因“妖妃”特质被封印而产生的异样排斥感,没好气地拍开林珩的手:“一身臭汗,离我远点。”

      “臭汗?这叫男儿气概!” 林珩浑不在意,反而哈哈大笑,顺势就在软榻边沿坐下,一条结实的手臂极其自然地搭在沈清越身后的靠背上,形成一个半包围的亲昵姿势。他凑近了些,带着汗气的呼吸几乎喷在沈清越耳侧,“再说了,你这冰肌玉骨的,沾点人气才好,省得总像要羽化登仙似的,看得人心慌。”

      沈清越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他,目光重新投向场下。这时,另一道身影也缓步登上看台。

      是镇国公世子,楚昭。

      楚昭年约二十,比沈清越和林珩都大上几岁,身量极高,肩宽背阔,面容冷峻如刀削斧凿,眉宇间带着久居人上的贵气与威严。他身着玄色金纹骑装,步履沉稳,目光深邃,一出现,整个看台的气氛似乎都凝重了几分。他是这群权贵子弟中地位最高、也最令人敬畏的存在。

      他的目光,如同精准的鹰隼,第一时间便锁定了软榻上那抹月白玄氅的身影。看到林珩几乎挨着沈清越坐着,手臂还搭在靠背上,楚昭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却不容忽视的不悦。

      “林珩,场下胜负未分,你倒跑得快。” 楚昭的声音低沉醇厚,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他径直走到软榻前,目光落在沈清越脸上,那冷峻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一丝,“清越,怎么不下去活动活动筋骨?”

      沈清越尚未答话,林珩已抢着笑道:“楚昭大哥,清越这身子骨金贵着呢,哪经得起马背上颠簸?他呀,就适合在这高台上当个赏心悦目的玉人儿,看着我们厮杀就好!” 说着,还故意又伸手,想去揉沈清越的头发。

      沈清越侧头躲开,瞪了林珩一眼:“胡闹。”

      楚昭的目光扫过林珩那只伸到一半的手,眼神微冷。他没有再看林珩,而是直接在沈清越另一侧的软榻空位坐了下来。位置离沈清越极近,几乎是肩挨着肩。一股清冽的、带着淡淡沉水香气的男性气息瞬间笼罩过来,与林珩身上那种阳光汗意截然不同,却同样具有强烈的存在感和……侵略性。

      “春日正好,总坐着也闷。” 楚昭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他侧过身,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臂,竟不是搭在靠背,而是直接、稳稳地环过了沈清越略显单薄的肩膀!那手臂沉稳有力,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人轻轻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沈清越的身体瞬间绷紧!

      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强大雄性气息完全笼罩的触感!楚昭的手臂坚实如铁,胸膛宽阔温热,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带着一种绝对的掌控感和不容置疑的亲昵。这不同于林珩那种大大咧咧的兄弟情谊,楚昭的动作带着一种上位者的、近乎宣告所有权的意味!

      “楚昭大哥……” 沈清越下意识地想挣脱,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作为男子,被另一个地位更高、力量更强的男子如此强势地揽入怀中,这种体验,完全超出了他灵魂深处那模糊记忆的范畴。

      “别动。” 楚昭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安抚又强势的口吻,如同在哄弄一只不听话的猫儿,环在他肩上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他甚至微微低下头,带着薄茧的指腹极其自然地、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狎昵意味,轻轻拂过沈清越光滑细腻的侧颊,将那几缕被风吹乱的墨发别到耳后。动作看似温柔,指尖的温度却灼人。

      “看你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楚昭的目光深沉地锁在沈清越近在咫尺的、如玉般的容颜上,那眼神深处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惊艳、占有欲,以及一丝深沉的探究,“春日风大,仔细着了凉。” 他的气息拂过沈清越敏感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沈清越被牢牢禁锢在这个充满力量与占有欲的怀抱里。楚昭的体温透过衣料熨烫着他的背脊,那拂过脸颊的手指带着粗糙的触感,如同烙印。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这具身为男子的身体,在这位地位尊崇的世子眼中,却如同某种需要精心呵护、又忍不住想强势占有的……稀世珍宝。这种认知,让灵魂深处那被封印的“妖妃”本能,在规则的锁链下,泛起一丝极其微弱、却冰冷刺骨的涟漪——那是被物化、被觊觎的熟悉感,只是这一次,觊觎的目光来自同性。

      他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浓重的阴影,遮住了眸底深处一闪而逝的冰冷与讥诮。身体却并未再挣扎,只是在那强势的怀抱中,姿态显得更加清冷疏离,如同一尊被强行抱在怀中的玉雕。他任由楚昭的手指停留在他的耳廓边缘,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谢世子关心。”

      林珩在一旁看着,脸上的笑容有些僵。他挠了挠头,似乎想说什么,但对上楚昭那看似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最终还是讪讪地闭上了嘴,只是看向沈清越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甘和担忧。

      场下的击鞠依旧喧闹,看台上的空气却因楚昭这强势的拥抱而变得粘稠暧昧。春日暖阳洒在沈清越绝美的侧脸上,也照亮了楚昭眼中那深不见底的、带着绝对掌控欲的幽光。

      ---

      沈府,听松苑。

      夜色已深,庭院中松涛阵阵。沈清越换下了骑装,只着一身素白的寝衣,墨发披散,坐在书案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玉佩,眼神却有些放空。

      门被无声推开。太傅沈巍的心腹老管家沈忠垂手恭立:“少爷,老爷请您过去。”

      沈清越回神,眸中瞬间恢复了惯常的沉静。他起身,随着沈忠,穿过重重院落,走向府邸深处那间象征着沈氏最高权力核心的书房。

      书房内,烛火通明。沈巍负手立于窗前,望着庭院中摇曳的竹影。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身。这位当朝太傅,目光如古井深潭,落在沈清越身上,带着深沉的审视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今日马球会,镇国公世子楚昭……” 沈巍的声音低沉平缓,开门见山,目光锐利如鹰隼,似乎想穿透儿子的皮囊,“他对你,似乎颇为亲近?”

      沈清越垂手而立,神色平静无波:“世子殿下礼贤下士,对京中子弟多有照拂。” 他避开了“亲近”二字。

      沈巍深深地看着他,那目光仿佛能洞悉一切。良久,他才缓缓道:“楚昭其人,心思深沉,绝非表面那般简单。他的亲近,是福是祸,尚未可知。你……需心中有数。”

      沈清越抬起头,迎上父亲的目光。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带着睥睨之气的弧度,声音清越而笃定:

      “父亲,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亲,亦无无缘无故的疏。楚昭的亲近,不过是因为我姓沈,因为我站在这里。” 他微微偏头,墨玉般的眸子里闪烁着冰冷而锐利的光芒,“至于他想从这亲近里得到什么……各凭本事罢了。我沈清越,不是任人拿捏的玩物。”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断与少年人特有的、近乎狂妄的自信。那姿态,仿佛楚昭那带着占有欲的拥抱,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棋局试探。

      沈巍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个俊美得近乎妖异、言辞间却透着翻云覆雨气魄的少年。那份乖张,那份肆意,那份对人心与权力本质近乎冷酷的洞察……这分明是一头初露峥嵘、欲择人而噬的幼麒麟!

      书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烛火跳跃,在沈巍深邃的眼眸中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最终,他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所有的复杂情绪缓缓敛去,只余下一片深沉如海的平静。他走到书案前,拿起一只珍贵的紫玉狼毫笔,递向沈清越。

      “拿着。” 沈巍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威仪,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沈家的麒麟儿……你的路,才刚刚开始。笔在你手,是书写丹青,还是泼墨江山……好自为之。”

      沈清越看着那支象征着沈氏未来权柄的紫玉狼毫,又抬眼看向父亲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他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支沉甸甸的笔。

      指尖相触的瞬间,仿佛有无形的权柄完成了交接。

      他微微躬身:“儿子……明白。”

      走出父亲的书房,夜风带着庭中松竹的清冽气息拂面而来。沈清越低头看着手中温润微凉的紫玉狼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上精细的纹路。

      泼墨江山?

      他抬眼望向被重重楼阁分割的、幽暗的夜空,俊美无俦的脸上,那抹惯常的、冰冷的弧度缓缓加深。月光在他眼底深处投下浓重的阴影,那点猩红的、属于掠食者的幽光,在规则的压制下,无声地、冰冷地燃烧着。

      楚昭那带着占有欲的怀抱触感似乎还未完全散去。林珩炽热的目光,谢知白温润的欣赏……这些权贵子弟的亲近,是情谊,是欣赏,更是对他身份、地位、乃至这副皮囊的觊觎与利用。

      忠臣的皮,权臣的骨,还有这……被众人视为稀世珍宝、欲据为己有的绝色皮囊。

      这泼墨……该用什么颜色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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