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与刺共生，以死谢罪 请不要忽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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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双眼，窗外的夕阳照的人晕眩，贺岚望着熟悉的天花板足有一分钟，才猛然弹射起身，第一时间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平平坦坦，依旧是一块腹肌……毫不犹豫地冲向浴室，镜中的自己除了蓬乱的头发和严重的黑眼圈，脸上身上竟没有一点伤痕……
“莫似堇！”
贺岚几乎是想也没想就呼喊出一个名字，他心中的疑问，那家伙一定可以解答。
好半晌都没有回应，屋里安静的出奇，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再无其他，贺岚走出浴室，客厅，厨房，卧室，阳台……没有半点影子，就连之前扔在沙发上的破书包也不见了……
贺岚心中的困惑无限蔓延，在更深处还有一丝恐慌若隐若现。
难道是自己学习学傻了？或者是太累了才会做了一场那样的梦，亦或是出现了幻觉……
是不是那如天使般的少年从未出现过，而那些光怪陆离都是臆想。所有的沉浸的黑暗，刺目的鲜红，绚烂的色彩都是梦中无意识的色块！
这个论断让他怅然若失……
正当他低着头，满脑袋空白的时候，大门忽然开了，金色的柔软发丝，白皙干净的脸庞，一双仿佛随时都会掉出星星的眼睛，还有那沁人心脾的笑……
“莫似堇。”
不过咫尺，贺岚的脚步却又些虚浮，抱住莫似堇时，他甚至能感觉到莫似堇被自己撞的后撤了一步。
而嘴里叼着馅饼，手里拎着盒饭的莫似堇被贺岚突如其来的拥抱弄懵了，直接呆在原地。
拥抱足足维持了一分钟，贺岚蓦然回神，松开手，朝着莫似堇笑了笑。
莫似堇见贺岚笑了，也跟着开心地露出小虎牙。
解释之下，贺岚才知道，原来昨夜真的是千钧一发，高个侍者的手确实插进了贺岚的肚子，毫不夸张的说，是连肠子都拽出来了，但是！重点来了！
“你记不记得之前我塞给你的那张符？”
是招魂那夜，莫似堇从君无言那里偷拿了塞给贺岚的，因为不知道有什么用，贺岚就一直揣在兜里，而那东西恰恰救了贺岚一命。
“归一咒，取万法归一，意为万般变化归于原一，可以将短时间内造成的伤害复原。”
“这么厉害！”贺岚几乎不可置信，这东西太BUG了吧！
“对啊，因为功效极强，所以也很珍贵～”莫似堇笑道。
“……”贺岚忽然想到什么，“君无言不会让我付钱吧……”
莫似堇，“怎么会……放心吧，有我呢，他不敢怎么样的～”
“……”这算不算恃强凌弱啊！
莫似堇掏出盒饭，卤肉鸡排双拼饭，外加鸡蛋羹，光是闻着味贺岚的口水就已经流出来了。
“对了，咱们怎么回来的？南国那边怎么处理的，还有那个高个的侍者最后怎么着了……”贺岚一边吃饭一边抛出一连串的问题。
莫似堇嘴里嚼着馅饼，一脸不愿回想，“回来的挺顺利，南国没有再派人，我估计他一方面想探探咱们的底，另一方面也算是种警告吧。至于那个垃圾……碎了～”
贺岚筷子停住，抬头瞄了一眼莫似堇，依旧一脸天真无邪，但从嘴里吐出来的“碎了”两个字却听的人遍体生寒……贺岚深知眼前看到的，和真正的莫似堇并不相同，天真无害只是他的外表，或者说他表现出来的一面，而在这张讨人喜欢的面具之下，隐藏着他不愿探究的最真实也最多变的莫似堇。攻击敌手时的狠戾，刀指君无言时的疯魔，还有呼喊自己名字时的歇斯底里……他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感受，但有一点他是确信无疑的，莫似堇对他很好，而且是全心全意的好。
莫似堇见贺兰晃神，笑问道，“你刚才干嘛突然抱我啊？”
贺岚很想无所谓地耸耸肩告诉他没什么，但在望着莫似堇有所期待的双眼时，还是认真回道，“我还以为你走了。”
莫似堇显然没猜到答案，竟露出一副呆呆的表情。
贺岚，“我还以为你不辞而别了，连书包都不见了……”
“所以……“莫似堇眨着大眼睛，”你是不想我走的，对不对？”眼巴巴地等着贺岚回答。
贺岚笑得宠溺，“当然不想，你这么可靠。”说着，习惯性地揉了揉莫似堇柔软的金发。
莫似堇咧嘴笑的开心，眼睛更是因为舒服而眯成一条缝，“其实，下次你要是想看我有没有走，就去阳台看看那盆堇花，那东西对我非常重要，无论我走到哪都会带上它的。”
堇花？贺岚去过阳台，他好像也看到了那盆小蓝花，那是莫似堇养的吗？怎么感觉如此熟悉，像是本来就在那里？
贺岚，“对了，你的书包呢？”
莫似堇，“里面装的面包长毛了弄得书包里都是奇怪的味道，被我丢掉了……”说着，垂下脑袋，“不过，我已经跟君无言说好了，他会买个新的给我，作为酬劳。”又是亮晶晶的眼睛在发光～
贺岚不解，“还有酬劳吗？”
莫似堇点头，“今早霍淼淼就把答应给君无言的酬劳转给他了。”
“对了！”贺岚猛然想起他们去天顶公馆的本意，“娄玉那边怎么样了，你们去了吗？其实……”
“娄玉死了。”
突然降临的死讯，让贺岚措手不及。
娄玉是昨夜凌晨十二点跳楼自杀的，从她自己别墅的露台上直接扎到了花园里的下水井盖上，头朝下脖子断了，当场就咽了气。
因为发现她后背上有十分骇人的抓痕，再加上室内监控发现娄玉死前与小樱好像发生过口角，所以娄玉的家人不依不饶，认定小樱脱不了干系，所以到现在为止小樱还留在警局配合调查……
“哥，你不用太担心，慕容家的律师已经去了，警察那边的出的结论也是自杀，小樱姐应该马上就会出来。”莫似堇一边吃着馅饼一边安慰贺岚。
贺岚闻言并没有半点觉得好受，而是拿着筷子不停扒拉鸡排。
“哥……”莫似堇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
贺岚抬头面色很是凝重。
莫似堇，“其实……小樱姐已经原谅娄玉了。”
贺岚瞠目。
莫似堇，“娄玉抓着小樱姐不放时，看小樱姐的表情我就猜到了……”
贺岚眉头微蹙。
莫似堇立即道，“如果当时你说出来，小樱姐也许当场就情绪失控了，不光解决不了问题，可能还会有其他麻烦……”
贺岚沉默好一会才点点头，随即又问道，“解不掉吗？”
答案不言而喻。
其实早在莫似堇提出让娄玉看造化的时候，贺岚就知道莫似堇找到了解决的办法，同时心中也有了猜想……霍淼淼曾经说过，违背承诺的不是她，心存怨恨的也不是她，所以违背承诺是前置条件，真正会触发黑刺寄生的因是怨恨，那么消除了因是不是就能改变果呢？他当时没来及跟莫似堇确认，但现在看来莫似堇当时的猜想跟他一样，但显然他们都错了……
莫似堇，“不过至少，小玉姐的死魂能得到安息，也是好的。”说罢，将周宇洋的事一五一十的讲给贺岚听。
贺岚问过霍淼淼带着那些刺人会不会死，而霍淼淼给他的回答是，一辈子背着刺活着也算是一种惩罚……所以最终答案就是选择活着承受背刺的痛苦，或者以死来换得原谅……无论是哪一种，都很悲哀。
两人一时间都陷入沉默，一方面是因为几日的奔波换来的却是如此惨淡的结局，而另一方是因为他们都不曾想过语言的力量居然如此强大……
“你之前说过，霍淼淼和她的族人……”贺岚很困惑，“他们到底是什么？”
莫似堇摇摇头，“具体是什么说不上来。”
贺岚，“至少不能称之为人了吧……”
莫似堇迟疑片刻，目光逐渐变得深邃，“哥，你说，人是什么？”
贺岚沉默。
莫似堇，“我曾经问过你的，是不是大众一致认为的就是正常，而不被认可的就是异类呢？万物有灵，人也许是世间生灵中最正常’的一种，他们最普通也最无能……却最喜欢站在一切的顶端俯瞰芸芸众生，把所有为他们所不认可的存在视为异类……这是不是太残忍了？”
贺岚看着莫似堇满是疑问的眼睛，“那我问你，仅仅是因为违背了承诺，就要活着痛苦死了不得安宁，是不是也太残忍了？”
莫似堇静默半晌，“你还记得我们在参加游戏时向地下流的那些炁吗？”
贺岚点头。
莫似堇，“那些炁是人类的私欲和恶言凝结而成的，它们可以是让人活着的养料，也可以是杀人的刀……哥，你介意跟我说说你和小樱姐的事吗？”
贺岚再度陷入沉默，娄玉背上的刺发出的声音犹在耳畔……
“你不是答应要替我保守秘密的吗，为什么要说出去！”
“为什么……”
“为什么！”
脑中尽是小樱在面对霍淼淼嘲讽时的歇斯底里……他当时不能完全理解小樱的失控，但这一刻他忽然懂了，也许在别人嘴中轻飘飘的一句话，是自己心中最后的尊严和底线，一旦溃散便是一无所有……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与刺共生，以死谢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