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我之外 全员反派［无限］》摘星星的十六

12、第 12 章

　　指尖的温度落在发顶，轻柔得不像出自方厌之手。

　　楚偌脸颊微热，下意识低下头，鼻尖萦绕着方厌身上淡淡的硝烟与红光气息，心底那点因无力而生的怅然，彻底被这抹温柔熨帖平整。

　　储物室内的呼吸声依旧均匀，没人打破这份短暂的平和，唯有月光透过窗棂，在两人之间投下交叠的淡影。

　　余下的夜再无波澜，值夜轮换平稳过渡。

　　钟钰换班时，恰好撞见方厌收回落在楚偌发顶的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探究，随即又覆上温和笑意，轻声提醒楚偌休息，指尖却悄悄记下了方才两人周身交织的气息波动——那是信任的佐证，亦是日后可借的筹码。

　　王强则在暗处将一切看在眼里，眼底阴鸷更甚，方厌对楚偌的特殊，成了他计划中可利用的破绽。

　　*

　　休息一夜，众人收拾妥当，循着阶梯往八层而去。

　　经过昨夜的时间波动，阶梯上残留着若有似无的银光，踩上去时竟能感觉到轻微的时空滞涩。

　　方厌走在最前，红瞳警惕地扫过阶梯两侧，领域之力若有似无地铺开，既防备未知危险，也暗中牵制着身后的王强。

　　踏入八层的瞬间，众人便被一条狭长的长廊拦住去路。

　　长廊约莫百米，两侧墙壁泛着冰冷的灰白色，地面铺着光滑的黑石，看不到尽头，也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廊顶悬挂的微弱白光，将众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长廊入口处的石壁上，用暗红色纹路刻着规则：“本层仅一人可通行，独行百米，破除内心幻境即可抵达尽头。结伴、退缩者，幻境反噬。”

　　“独行？”方芋泥扛着巨锤，眉头紧锁，锤身蓝光微微跳动：“这破楼是故意拆散我们？”

　　贺念馨指尖火焰燃起，目光落在长廊深处，眼底闪过一丝沉吟，幻境虽险，却也是窥探他人弱点的绝佳机会。

　　钟钰温柔地拢了拢衣袖，语气平静：“规则不可逆，只能各自通行。大家小心，幻境多映心魔，切勿沉溺。”

　　方厌的红瞳扫过规则纹路，又看向身旁的楚偌，语气带着一丝叮嘱：“别怕，幻境皆是虚妄，守住本心即可。我在尽头等你。”

　　他没有多说，却用眼神传递着笃定，仿佛早已预判了一切。

　　楚偌点了点头，周身金光微亮：“你也小心。”

　　众人默契地决定按顺序通行，贺念馨率先踏入长廊——他向来习惯抢占先机，既想先探查尽头的状况，也想借着幻境试炼强化自身。

　　长廊白光微动，将他的身影笼罩，待白光散去，贺念馨已消失在长廊深处。

　　众人在外等候，能隐约感觉到长廊内传来的火焰波动，虽有起伏，却并无大碍，显然他正与自己的幻境对峙。

　　片刻后，长廊尽头传来轻微的响动，贺念馨缓步走出，周身火焰依旧炽盛，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沉冷，嘴角带着不易察觉的擦伤。

　　他没有提及幻境内容，只是淡淡开口：“幻境不难，守住心神即可。”

　　没人追问，却都能看出他心绪不宁——想来幻境映出的，是他不愿示人的过往。

　　接下来是方芋泥，她扛着巨锤踏入长廊，蓝光在白光中交织。

　　没过多久，长廊内便传来巨锤砸击的声响与低沉的怒吼，石壁微微震颤，显然她正与幻境激烈对抗。

　　待她走出时，脸色苍白，气息不稳，锤身蓝光黯淡了几分，却难掩眼底的亢奋：“什么破幻境，砸碎就完了。”

　　话音未落，便靠在墙边调息，刻意避开众人的目光。

　　钟钰随后踏入长廊，她的身影在白光中显得格外柔和，长廊内没有剧烈波动，只有极淡的治愈微光流转。

　　约莫半刻钟后，她从容走出，神色依旧温和，仿佛只是经历了一场小憩，唯有指尖微微泛白，暴露了她并非毫发无损。

　　“幻境多是执念，放下即可。”她轻描淡写地带过，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轮到王强时，他迟疑了片刻，才攥紧拳头踏入长廊。

　　长廊内瞬间泛起幽暗的黑光，与他周身残留的气息呼应。

　　待他走出，脸色阴沉，眼神躲闪，避开了方厌的目光，周身气息紊乱，却藏着一丝隐秘的窃喜——幻境虽折磨人，却让他摸清了几分方厌领域的脉络。

　　最后是楚偌，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方厌，后者红瞳里满是笃定，轻轻点了点头。

　　楚偌转身踏入长廊，白光将他包裹，身后的入口瞬间闭合，长廊内只剩下他一人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走了约莫二十米，长廊两侧的白光骤然变暗，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熟悉的小巷。

　　楚偌停下脚步，瞳孔微缩——这是他小时候住过的地方，巷口那棵老槐树，墙角的青苔，都与记忆中一模一样。

　　巷尾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角落，穿着洗得发白的外套，抱着膝盖，肩膀微微颤抖。

　　是小时候的自己。

　　楚偌缓缓走上前，看着小楚偌抬起头，眼底满是惶恐与无助，声音带着哭腔：“妈妈走了，他们都不要我了……”

　　那是妈妈去世后，他被亲戚推诿抛弃的场景，是他童年最深处的恐惧之一。

　　楚偌的心微微一揪，却没有沉溺。

　　他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小楚偌的头，语气温和却坚定：“不会的，我会陪着你，我们会好好活下去。”

　　他经历过末日的残酷，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无助的小孩，这份被抛弃的恐惧，早已在一次次挣扎求生中被磨平。

　　话音刚落，小巷的景象便开始扭曲，小楚偌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空气中，长廊两侧的白光重新亮起。

　　他松了口气，继续往前走，可刚走十余米，周遭的景象再次变换。

　　这一次，他站在七层的储物室门口，眼前是方厌的背影。

　　方厌周身红光萦绕，正朝着阶梯走去，步伐坚定，没有丝毫回头的意思。

　　“方厌！”楚偌下意识开口呼喊，快步追上去，伸手想抓住他的衣袖，指尖却只穿过一片虚空：“等等我！你要去哪里？”

　　方厌没有回应，脚步依旧不停，渐渐消失在阶梯尽头，只留下楚偌一人站在空旷的储物室里，周身的金光瞬间黯淡下去。

　　这一次的恐惧，比被抛弃更甚。

　　他怕方厌真的会离开，怕自己再次陷入孤身一人的境地，怕那些温柔与保护都只是暂时的施舍。

　　他一遍遍地呼喊，声音在储物室里回荡，却始终得不到回应，心底的恐慌如同潮水般蔓延，几乎要将他吞噬。

　　就在他快要沉溺时，脑海里突然响起方厌的声音——“活下去，才能救想救的人”，还有镜阵里那句坚定的“我不会让他逃”。

　　楚偌猛地回过神，攥紧拳头，周身金光暴涨：“这不是真的！你不会丢下我的！”

　　他不再追赶，只是站在原地，坚定地看着方厌消失的方向。

　　片刻后，储物室的景象扭曲消散，长廊恢复原状，百米路程竟已走完大半。

　　而此时，方厌早已在长廊尽头等候，他刚踏入长廊时，周遭便化作了七层的角落

　　——楚偌躺在血泊中，周身金光消散，气息全无，而他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隔，无论如何伸手，都无法触及楚偌的衣角，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熟悉的身影渐渐冰冷。

　　这是他最深的恐惧。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用冷漠伪装自己，却唯独无法承受楚偌的离去。

　　那道屏障，是他对“被抛弃”的本能抗拒，也是对“保护不了在意之人”的极致恐慌。

　　领域之力不受控制地暴涨，红光扭曲了周遭的幻境，他一次次砸向屏障，指节流血，却始终无法突破，眼底的暴戾与无助交织，从未有过这般失控。

　　直到他想起楚偌在镜阵里坚定的眼神，想起那句“我是来带你走的”，才猛地回过神——幻境皆是虚妄，楚偌还在等他。

　　他收敛周身狂暴的红光，平静地看着血泊中的身影，语气低沉却笃定：“我不会让你有事。”

　　话音落，幻境瞬间破碎，他便抵达了长廊尽头，红瞳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慌乱，直到看到楚偌的身影出现在长廊那头，才稍稍平复。

　　楚偌走出长廊，脸色还有些苍白，眼底残留着未散的惶恐，目光下意识落在方厌身上。

　　两人对视一眼，千言万语堵在心头，却都默契地没有开口——你看见了什么？是不是和我一样？这些问题在舌尖打转，最终还是化作沉默。

　　方厌的红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试探，楚偌的眼神里带着隐约的不安，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异常，却都不愿触碰那片隐秘的恐惧。

　　长廊尽头是一间狭小的石室，石室中央摆着一个石台，石台上没有钥匙，只有一枚泛着银光的沙漏，沙漏里的沙粒是银白色的，流淌速度极慢，带着强烈的时间波动，与七层石板下的气息一模一样。

　　沙漏下方刻着一行小字：“沙漏尽，缝隙开，钥匙自现。”

　　“又是时间相关的东西。”楚偌皱着眉头，伸手想触碰沙漏，却被方厌拦住。

　　方厌的红瞳紧紧盯着沙漏，指尖微微蜷缩，语气凝重：“沙漏在牵引时间缝隙的力量，不能乱碰。”

　　他能感觉到，这沙漏正是打开时间缝隙的钥匙，却也藏着致命的陷阱——沙漏流尽之时，或许不止是钥匙出现，还会唤醒更恐怖的存在。

　　王强站在角落，眼神死死盯着沙漏，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他能感觉到，沙漏里的力量与方厌的领域同源，若是能夺取沙漏，不仅能掌控时间缝隙，还能彻底解析方厌的能力。

　　他悄悄挪动脚步，指尖凝聚起那丝藏匿的领域碎片，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沙漏上，缓缓朝着石台靠近。

　　而此时，沙漏里的银沙突然加速流淌，石室的墙壁开始泛起银光，地面上再次浮现出与七层相似的光纹，光纹顺着墙壁蔓延，将整个石室包裹。

　　空气中的时间波动越来越强烈，石室的空间开始轻微扭曲，隐约能听到沙漏深处传来细碎的低语声，像是某种东西正在苏醒。

　　方厌的红瞳骤然收缩，领域之力尽数展开，将楚偌护在身后，却没注意到，王强的指尖已经触碰到了石台的边缘，眼底闪过疯狂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