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踩屎感小鲨鱼拖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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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空出来时董晗云刚走没多久，他问董晗云哪去了，陆孝北实话实说人跑了。明空抓抓后脑勺，哭丧着脸说待客不周，怪他自己犯蠢，没照顾到新人。
“他还说别的什么没有，怪我怪我，早知道应该先带你们吃饭的。”
男人歪着头抓抓脸颊道：“好像是说了点什么，噢，他说你傻缺，带他来这种地方，恨你一辈子。”
明空抓着门把手乱晃，他满身是血，配着一脸沮丧，三心二意地用球鞋碾着房间地板上扭曲着的肉芽。
“搞定了没。”陆孝北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
“没抓住，”他摇摇脑袋，发梢甩出几滴半凝固的脏血。“精得很，留了个假壳就跑了，我还屏息过去的。”他把外套脱下来反穿，拉拉链时瞥了对方一眼。
男人摇摇头：“我的错，捞那小子捞的。”
明空没说什么，拍拍对方肩膀让他跟上，没走几步又突然停下脚，一脸怀疑地斜眼盯着他看：“你没偷吃吧。”后者若有所思地挠了挠脖子说没有，偷偷低下头用手机屏幕照了照嘴角，见没留下什么痕迹，音调壮了几分，又说了遍没有。
把扰民的鬼赶跑，也算是交了差，两人离开时房间里鲜活的肉块迅速凋亡，没一会就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陆孝北问他本体的样子见着没，明空大致比划了一下，说是长头发矮个子，看不清脸，没数有几个眼睛，穿的踩屎感小鲨鱼拖鞋。
描述得有些抽象，让见多识广的阿孝后半程都陷入了思考。
如果不知道小鲨鱼拖鞋盘踞在此处的原因，就保不准它不会不回来，如果是流亡四海的孤魂野鬼回来的可能性就不大，若是类似于地缚灵那种对地点执念很深的，程先生的房子便有的闹腾了。
要是董晗云没走，还能拜托他来隔三岔五地看看，毕竟明空是个大忙人，没空三天两头地往这边跑，至于要不要把这活派给陆孝北他还得考虑一会，天知道没人看着这家伙会惹出什么大麻烦。
他想着要不要专程跑去跟董晗云道个歉，结果发现压根没留人家电话号码，只能悻悻作罢，这时陆孝北口袋里手机响，关掉五点闹钟搡他肩膀让他快走，抱怨一天没吃饭，饿得头昏脑胀，他只能一边死皮赖脸说假壳没理性难处理一边假惺惺扮哭腔说对不起。
两人在路边拉面馆随便搓了一顿，陆孝北嗦着面比手势让他当日工钱当日结，他在这方面从不吝啬，干脆利落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大钞，现金手感很好，因为没几个人用过，看着像从银行里刚取的，油墨味相当下饭。
刚拿到钱陆孝北就眯起眼睛开始笑，向来如此，见钱就眼开，吃喝住行都是明空一人包，平日里更是抠搜得一毛不拔，真不知道他攒钱做什么用。
“给我加份鸭血，告诉你那小子地址。”他笑盈盈地舔了一下筷子尖，看样子出来遛了趟，多少有些蹬鼻子上脸。
“少来，”明空瞪了他一眼，“人家不想干，少缠着他。”话是这么说，他还是扬扬手喊老板又要了份麻辣鸭血。
“吃完走人，快点，我可不想背你回去。”
男人欢叫着应了一声，咧着嘴露出两颗尖犬齿，在空中夹了两下筷子，指甲把碗沿敲得叮当响。
两人卡死六点整到家，陆孝北飞奔进门倒床就睡，明空把热水器按开，窗帘拉上，沾血的外衣外裤全塞进盆里泡着，裹了个毯子窝沙发上打算趁烧水的时间来把游戏。
刚上号就看见一大帮好友申请和99+未读私信，无一例外全是骂的，陆孝北那家伙拿他的号打王者，技术比小学生还不如，加上现在赛季末，很多人掉颗星比掉斤肉还痛，更何况明空还算个小主播，名字放那就拉仇恨。
他偶尔开开直播，加上长得也不差，颜值技术都在线，还是有个千把的粉丝，至于自从陆孝北玩了他的号，掉了多少粉挨了多少骂他还没来得及统计，不靠这个吃饭心态就是好，他从不把这事跟阿孝说，别看那家伙表面懒懒散散和和气气，实际上是玻璃心死记仇，不玩LOL就是因为打人机还被开麦骂，一怒之下宣布退游。
现在聪明了，开局首先把队友文字和麦全屏蔽，打完就下号，根本不用明空在旁边拦着说阿孝别看是恶评，算是省心的。
他随便开了把，发现段位又从王者掉到黄金，低端局他自然是没什么压力，十分钟推上高地，轻轻松松拿捏战局，赛后结算，奖牌拿到手软，看眼热水器才烧了半格。
打上铂金一以后他去洗澡，出来以后肚子发空，担心董晗云又做傻事出去转了一圈，桥边没看到人，他买了点烧烤回来，路上碰到流浪猫打劫，挑了根没撒多少调料的淀粉肠掰碎做过路费，看它们吃得香他心里痒痒，刚弯下腰还没伸手摸，一群猫就叼着吃的四散而逃，只剩一只橘白相间的幼猫没捞着吃的，冲他喵喵叫。
他记得那只小猫，是之前那只三花的小孩，母猫脾气好，很亲人，长得也漂亮，抱了崽也不介意小区里的喂养人摸，后来不知道被谁用弩一箭射穿了喉咙，尸体被明空捡到，最后做了封印恶鬼的容器。
想到这里他有些愧疚，蹲下来对小橘叫了声咪咪，小猫没动，只是缩在那里动耳朵，他想他身上可能还粘着些母猫的味道，咬了块里脊肉丢给它，动作有些大，吓得小橘跑了几步，见明空没后续动作又溜回来，小口咬着那块通红的肉，不过不知道是因为太烫还是有些辣，它最终还是没有吃下去，慢吞吞消失在灌木丛的阴影里。
陆孝北拒绝在家里养猫，因为他养了只花枝鼠，尽管他的老鼠现在寄养在他的一位好友家里，他还是要把明空这打造成老鼠宜居的场所，而首先就是不能有猫。
明空又问过他能不能养狗，结果也惨遭反对，理由是他之前养过一条狗，后来被人打死吃了，而他就在旁边无力阻止，因为他当时没吃饱饭而且心情很不好。
所以他现在养了只老鼠，还是在花色繁多的花枝鼠里挑了只最像老鼠的，灰黑泛黄的立耳，除了黏人好撸以外和外面的野老鼠没有任何区别。
他给老鼠起名叫小狗，他喊所有动物都叫小狗，尽管他很早之前还养过一只仓鼠叫诸葛兰楚字子仁，以及一只叫温小柔的鸭子。
明空回去以后进房瞥了眼，发现陆孝北只有一半睡在床上，被子也没来得及盖，他思考了一下，决定把房里空调关了免得他着凉，回到沙发上继续昨晚的crpg。
不知不觉又到了半夜两点，他刚团灭一个哥布林寨子，打算一鼓作气接着往后推，结果听见屋里有飘飘在哭，他的房子是百毒不可侵，没有什么鬼是未经允许能擅自摄入的，做驱鬼师最不用担心的就是床下有鬼，加上门锁是c级，也不用担心床下有人。
他知道是谁在作怪，拿手机遥控里屋空调，开完没一会就安静了。
陆孝北睡着以后醒不过来，按理说他得像照顾婴幼儿那样时不时照看他状态，比如不让他趴着睡或者检查嘴里有没有藏异物堵塞气管，不过他才懒得干，那家伙还不是照样活到现在，虽然跳过一次楼，但那是个意外。
把握不准高度和对自我的过分高估，好像猫和鬼都有这个弊病，怎么能怪他。
半夜外面时不时就有发情的猫一阵阵鬼哭狼嚎，比起这个，鸟类就明显要好听很多，其他动物他还不太了解，只不过人类的表达方式是在朋友圈发夜晚伤痛文学。
他关掉游戏界面无所事事地乱划微信，忽视掉一帮找他算命和另一帮找他牵线的，这种事其实陆孝北更擅长，他玩得一手好塔罗，无论给谁算都是大凶大恶，例如一辈子没姻缘或者晚节不保，后来没忍住给自家老鼠算了一卦，发现结局是惨死，遂甩手不干，宣布隐退，又不甘心，反反复复来来回回抽了几十遍牌，硬是靠作弊才摸出一张好结局。
那时老鼠还放在他身边，他拿拇指揉它的脸，对它说老子为你逆天改命，你能不能不挑食，把新买的鼠粮多吃几口，免得早夭，折我算命大师的牌匾。
至于牵线搭桥当媒婆，陆孝北更是爱操这方面的心，据他所述，被他撮合的男男女女不下十几对，虽说不上天长地久但也确实算是情投意合。
这种吹嘘总是血淋淋，明空向来听不下去，对方倒是志得意满，半带挑衅地冲他笑，怠惰又享受，像是冥冥之中天注定，又像是随波逐流顺水推舟，他看明空的眼神暧昧，朦胧又含糊，好像已然看透他的生与死乐与悲，又全然不在乎。
他说：“你信命吗。”
明空没答话。
他说：“你命中注定不得好死，千疮百孔不复生。”
明空开始笑，对他比口型道：“你试试看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踩屎感小鲨鱼拖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