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的老婆终究是龙傲天的老婆》谢清开

41、不要购买！感谢！

　　我从枯枝燃烧的噼啪中醒来，耳边是不属于此世的电流声。
　　系统告诉我，我成了一本我穿越前看过的男频烂俗小说中的男主，提前十几年穿越，流落凡间，瘸了半条腿，要在主线开启前战乱与难民奔逃的人间世活下来。
　　我的生命目前全靠系统，没有主线的能量续命，不出一个月就会停止运行，连带着我脆弱的生命，以及系统商城里的一箱旺仔牛奶。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这本书的“女主”不知为何，也流落凡间了。
　　哦，这本书之所以差评如潮，原因在于“女主”实际上是个男的。

　　眼下没有其他路，我拖着瘸腿赶路半个月，终于在一处废墟里捡到了“女主”。
　　时年三岁的“女主”小小一只，满身烈火，痛苦地蜷缩在如莲的火光中，凡是想拿他做和骨烂的难民都会在触碰到他的前一刻被红莲业火焚烧殆尽，连带着焚烧掉了可能会向他伸出善意的人。
　　我也不例外，给他递一瓶旺仔牛奶让他能正常进食耗费掉了我所有的系统能量，只换来了三天。
　　不找他多活一个月，找了只能活三天，亏本买卖。
　　我承认我的不耐，告诉他我需要他的红莲业火帮我躲过战火纷飞的乱世，我为他提供旺仔牛奶，过了乱世，我们自然分别。
　　亏本买卖，可惜他只是个聪明早慧的小孩，对食物的可能和被灼烧的干渴让他答应了，我的冷漠和算计令他安心。

　　我们一路经过江北，直入江南水乡，渡过乱世，在山的尽头，他仰头看我。
　　业火加身，他进不去城门，只要我装作依依不舍，装作与他在乱世相依为命的这几天产生了感情，转身回头，往后十几年我或可平安无事，靠着与他接触产生的好感度续命直到进入主线，届时自然会有契机送我上仙界。
　　但我已然感到索然无味。
　　我穿越前身患遗传病，五岁起入院，到死再没出过院，许是太过乏善可陈，才穿越几天，前世记忆已仿佛离我百年那般遥远。
　　我不喜欢毫无变数的平静人生，于是我告诉他，我和他的交易是假的，他被我骗了。
　　他毫无波动，用稚嫩的声音说，我知道。
　　他不好奇真相，我无意浪费时间解释，提出新的交易：他待在我的身边为我续命，我为他提供旺仔牛奶，以及方便面，这是新解锁的食物，我们都很爱吃。
　　他再次同意了，为什么需要他才能续命，食物从哪里来，他一概不问、不关心。业火护他为他续命也让他时时刻刻受灼烧之痛，所有食物乃至于各色物什到他手里瞬间便会被焚烧化灰，他只是渴望能尝到一点人间正常的烟火气。

　　我早已笃定这一点，他会答应我提出的交易，无论条件如何刁钻苛刻。
　　我们在城外一处废墟里住了大半个月，砍柴生火，第一次砍柴我腿脚不利，我们对着放了凉水的泡面面面相觑，最后他小心翼翼伸出一点火苗，蹭地把整桶泡面烧成了灰。
　　我在他看过来时方才意识到我的嘴角弧度向上，之后三天，他一口饭不再吃。

　　第四天，能量消耗到水平线下，我给他递了一包提子雪糕。
　　我观察他，逐渐意识到他是个怎样的人，他爱吃，爱玩，世界将他避之门外，他偏偏如此好奇天地间万事万物，鱼在水中游，河岸岸边的孩童下水抓鱼，他悄悄下水，愣愣看鱼在他掌心化作灰烬，玉米苗在风中摇摆，他靠着我给他的系统能量才能小心翼翼一摸叶上的露水，鹿在山林中跑，他站在山头远望，风把他褴褛的衣衫吹起。
　　我知道他也在观察我，他故意抢可乐，然后被气泡呛得整个人一惊，差点烧了我一周的能量和一个可乐罐，装作不经意把鱼烤糊，发现我依然面不改色后又失望撇嘴，偷偷在鱼片背面涂满绿色酱料，然后递给我，再被我换回去的鱼片呛得满世界找不到被我收起来的旺仔牛奶，最后只能小心翼翼拽住我的衣角。
　　我也有被他得逞的时候，他想看我的表情有所波动，什么样的东西能让我有情绪波动，可惜这种幼稚的行为我不会惯他。

　　变故发生在一年后，战火从江北烧到了江南，连孩童也被抓去做童子军，残缺不全的被充作人肉，我被抓的那一天，刚好欠他一份荔枝冻。
　　他为了这一小碗果冻一路追进军营，再如何小心，到底被我惯的太过安逸，总以为自己能触碰天地间的许多事物，不慎烧死了一个满怀恶意的将士。
　　这名将士姓于，是当今权势最大的王爷手下的谋士。
　　我不认为有必要为他犯下的问题负责，他亦如此，在昏迷前第一次向我提出交易。

　　他为我续命，我带着昏迷的他离开。凡人纵然有千军万马，也难以接近不属于人间世的业火，全天下最安全的地方是一个六岁孩童柔软的手，我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我没有吗？我有，因为他的交易根本无法成立。

　　第十天，他高烧不止，诡异的咒术从他的额头蔓延至全身，我的能量靠近他就会剧烈消耗，荔枝冻从系统商城解锁出来的那一天还未到他嘴里就在他的注视中化为灰烬。
　　你要死了。我问他，为了这一杯荔枝冻是否值得？
　　我们都知道不只是荔枝冻，或许还包含了很多个荔枝冻，牛奶，唯一能接触世界的自由，以及……我。
　　但我们都无视了这个“不只是”，他的眼里第一次浮起不甘与挣扎，在彻底昏迷前试图触碰我的手，能量消耗太大，我拒绝了。
　　他愣了愣，说，我想，我喜欢。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

　　我觉得我很冷静，我先进系统空间翻了一遍现有资源，史书、兵法，古代五千年浩如烟海的历史在我面前呈现，然后是他爱喝与爱吃的牛奶、雪糕、泡面，以及其他食物，确定有实施计划的可能后，我把他从昏迷中唤醒。
　　他神志不清，一瓶提子牛奶就能骗得他封印全消，神器在他身体里彻底沉入封印。

　　或许不是骗，而是死前最后的自由来源于此。
　　他醒来后怔愣地来摸我的手，我收回手，拒绝了他试探的请求，这一次没有向他提出交易。
　　我告诉他，他没有和我交易的本钱了，往后如若不上仙界，他只能做一个病弱的凡人。
　　且是一个需要昂贵药材吊命的凡人，被业火灼烧吊命让他的身体几近亏空，没有我，他连路都无法正常行走。
　　被我骗着关掉不可再开的封印和被封印反噬灼烧而死没有区别。

　　我自称天命之子，找上那名王爷，自称能助他夺皇位，定天下，往后七年，平定天下，上京都，登殿堂，他被作为我的弟弟跟在我身边，实际是牵制我的“质子”。
　　于是仍然困于皇都，仍不自由。

　　这已经是他能拥有的最大自由，只有我能给予，但自由有代价，终有一日我难以负担，皇帝对我的忌惮日渐增长，对此我有所准备，系统的能量积攒太多，继续攒下去未到主线或许它已经能达成我不可知的秘密。
　　趁着系统还无法“断奶”的时刻消耗系统能量，威胁皇帝。
　　我有办法威胁皇帝，你不要轻举妄动，能明白吗？秋秋。
　　他安静地坐在身侧，闻言冲我笑眯眯眨眨眼，伸出手：“我要玫瑰饼，不然免谈。”

　　我给了他玫瑰饼，给了不止一盒，所以业火重现天日时，我前所未有地感到不解。

　　我只是和系统交涉，逼迫系统抽空能量，待我抬起头，他已经解开封印自爆，轰然奔涌的金色焰火里是他凄厉的哭声，殿堂在滚烫的空气中扭曲，一路烧开一条通天路。
　　为了压制他的封印，系统抽空了所有封印，甚至不得不进入格式化，仙界的通道向我们打开，老皇帝浑浊的眼珠惊恐地转动，待火光散去，他依然是那个闻秋。

　　他也只会对我说，我想，我喜欢。
　　我知道我们不会因为温情相处而对对方交付真心，一切不过是因为我能给他最大限度的自由，我也只是在为目睹追逐自由的那一瞬间而买单。
　　他要自由，所以他也从未信任我。

　　我也知道他七年前和现在，乃至于以后要说什么。
　　我想要自由，我喜欢追逐自由，宁愿为一点不自由中的自由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