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什么是规则怪谈》Austral

14、雪中怪谈 “林知予，

　　“林知予，你过来！”淮南看完规则，一路顺着林知予说有字的那堵墙走到试衣间内间那道门前，叫他。

　　林知予被他这一嗓子叫的魂飞魄散，食指抵在唇边，示意他快噤声。

　　“怕什么，那条规则还说不能开灯呢，这灯不照样开着，说明这条规则要么是错的，要么就只对穿上特殊材质的衣服的人生效。”

　　好像，确实有道理哈。
　　林知予一愣，正打算看看淮南那边发现了什么，转动视线时，一晃而过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是方绪和冯知锦，应该是来打探消息的。
　　林知予装作不知道，脚下没停，走过去同淮南站在一起，道：“怎么了？”

　　淮南应当也看见了，林知予走过来的时候，他的注意力还在上面，不过他有意泄露消息，也没声张，接着道：“你不是说有字吗，字呢？”

　　“那个字比较模糊，这光线又红，你得贴上去才能看到！”林知予说着给他示范了一下，等他真的把眼睛贴到墙壁前，墙壁光滑没有任何字迹，干干净净。

　　林知予不信邪，往回一路看，那些如同蚯蚓般扭曲的字迹没了，墙面光亮平整，什么都没有。

　　这给林知予整不会了。
　　他很确定，这字绝对有，他总不能荒唐到自己给自己编几个故事哄自己睡觉吧。

　　淮南看他反应就明白了，转头看回那扇门。
　　门破旧不堪，风化的裂痕遍布，木头翘起，湿漉漉的青苔和未擦干的血痕，同华丽的试衣间格格不入。

　　“字出现或许需要条件。”淮南托起下巴，这是他一贯思考时的姿势：“打开门？或者，杀人魔出来。”

　　林知予跟在他背后走走停停，闻言道：“其实也不用太过纠结，就是个自传而已，重点不还是隐藏规则吗！”

　　“存在即合理，肯定会与隐藏规则牵连。”淮南道：“你不是得出四个结论吗，我同意三个，门确实是你前面的人开的，人也确实是他放出来的，他也确实没拿到隐藏规则，但规则四是对的。”

　　“为什么？”林知予不理解且有理有据，“杀人魔出来谁都没杀，这还不能证实它的错误性？”

　　“他没有动手，这个本身就是提示，你不要光看表象，眼睛也会欺骗大脑，得从墙上的这些线索推。
　　你觉得你总结的四个故事都很离谱，且无法关联，是因为你站在一个正常人的角度去看，如果他精神有问题呢？
　　没有双胞胎，A是他，B也是他，他无法接受自己的懒散，幻想出一个品学兼优的性格，为了得到这个品质，他杀死了懦弱，也就是双胞胎哥哥。
　　你注意他抢到录取通知书的时间，是高考后，也就是说，现状没有改变，他还是上了较差的学院，毕业之后，他因为……因为……”

　　“文凭。”林知予提示他，这对一个古人来讲确实有点超纲，“那是找工作的一个凭证。”

　　“嗯，文凭，没有好文凭，所以他兜兜转转，去当了一个替身，他一定是个嫉妒如狂的人，这从一开始就能看出来。
　　他羡慕演员表面的光鲜亮丽，抱怨自己的失败，所以这时，他幻想出两个人，一个是功成名就的演员——他的梦想，一个是霸凌者，可以让他归咎自己的失败。
　　后来，欲望征服了胆量，他杀了霸凌者，放弃自己的脸，额……”

　　林知予再给他提示：“整容。”

　　“对，整容，整容后，脸变了，功成名就的那个他，再怎么美好也是他的脸，于是就这么被杀死了。
　　他在整容后混的风生水起，利用赚的钱当了股东，然后结婚了。
　　我敢确定，另一半一定是女性，他对这部分幻想的这么疯狂，还把妻子当成了个怪物，可能是因为他们生过一个孩子。
　　孩子像父母是人之常情，他一定像极了杀人魔整容前的容貌，时时让杀人魔回忆起以前的那段过往，杀人魔接受不了那段过去，所以也接纳不了这个孩子，他的故事中，这个孩子都不配存在。
　　他觉得他一定不会有错，由此错的只有另一半，她一定是怪物，才会诞生出这样的孩子。
　　为了让这一癫狂的想法成立，杀人魔毁了自己的脸，杀了那个孩子，也杀了他的另一半。”

　　确实，如果把杀人魔当成一个精神病，按淮南的这个解释，完全能说的通，可林知予还没想明白：“你说了半天，只是把故事说通了，这些故事，看起来跟规则四也没什么联系啊？你怎么就知道规则四是正确的了？”

　　“我说了啊，你们进来后，杀人魔没有动手，这个本身就是提示。”淮南戳着林知予的脑门，恨不得在上面戳两个窟窿，好让他把里面的空气塞满。
　　“杀人魔有很多性格，双胞胎兄弟，替身，霸凌者，当作梦想的演员，然后才是他自己，他写了四个阶段的故事，前三个阶段都是没有杀过人的，他只是扼杀了自己的性格……”

　　“不是性格，你可以管这叫人格。”林知予被他戳的脑瓜子嗡嗡的，捂着脑门打断了一下

　　“人格？那是什么？”算了，人格就人格吧，淮南接受的很快，这不是什么要紧事：“前三个阶段他杀的是自己的人格，只有第四个阶段，才真的出了人命。
　　规则四说的是什么——不要打开试衣间内间的门，一个杀人魔藏在里面，他可以杀死任何人
　　你注意两个关键词，一个是藏在里面，一个是杀，也就是说，杀人魔待在试衣间内间里面，是第四阶段会杀人的那个人格。
　　你们在内间外碰到的杀人魔没攻击性，证明他的人格处在前三个阶段。
　　杀人魔能切换人格，既然前三个阶段的人格无法让你们拿到隐藏规则，那规则只能在那个危险人格身上了。”

　　林知予是没想过还能这样解释，这种弯度，谁能转的过去啊，就连方绪这种老手都懵逼着呢，这会指不定还跟着林知予一齐恍然大悟的三哦一叹。
　　何为三哦一叹，即：
　　哦~
　　哦~
　　哦~~
　　原来如此！

　　淮南解释完就停顿了，一眨不眨的看着林知予，林知予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也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差不多都快在他眼里看到自己的影子了，淮南忽然以手扶额，问他：“你就没什么继续问的了？”

　　听起来是有点无语的。

　　林知予仿佛课上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但连老师说的哪一题都不知道，茫然的很：“我还有什么该问还没问的？”

　　“解释只是提出问题，解决才是要点！要从第四阶段的人格身上拿到规则，就得进入试衣间内间，但规则四也说了，那门不能打开，一旦打开，任何人都抵抗不了，杀人魔会杀了所有进去的人。”

　　他说到这里，余光中的黑影动了一下，方绪显然是明白了，与冯知锦偷摸着退了出去。

　　林知予心里有点忐忑，等他们走出去，继续跟淮南道：“他就这么走了，知道怎么做了吗？”

　　“差不多？我暗示的很明显了。”
　　如果他们不能进入内间，又需要这个人格，只能把这个人格从门里引出来。
　　要做到这点，就得利用到规则二——部分衣服用特殊材料制成，请勿在试衣间开灯、说话、进食和梳头。

　　所有人进入试衣间都是惶惶不安的，什么样的人才会在里面进食和梳头？
　　如果一旦穿上特殊材料衣服，就会代入妻子的角色呢？
　　试衣间变成家，杀人魔成了丈夫，在家里做这些，不是很合理吗。

　　这个妻子的身份，就是引出杀人魔的关键，他一定会出来杀了那个女人，而且还会保持第四阶段的人格，毕竟这就是他的执念。

　　方绪接下来的目标，是要找出特殊材料的衣服，扮演妻子的角色，将杀人魔引出来，拿到隐藏规则。
　　林知予跟淮南接下来，就是要盯紧他们。

　　参考了下淮南的意见，林知予挑了件羽绒服套上，也出了试衣间。
　　这会儿是饭点，想找方绪不难，十有八九在三楼食堂。

　　那两人坐在餐桌上，进食堂第一眼就能看到，这倒不是说他们长的多惹眼，是因为他两这饭，不是单独吃的，四周还围着好几个男男女女，边吃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特别小心，就算是全神贯注去听了，也听不到什么内容。

　　林知予跟淮南咬耳朵：“看样子，方绪已经开始行动了。”
　　淮南嗯了一声：“就是不知道具体是怎样一个行动法。”

　　反正也到食堂了，盯着方绪的同时，林知予打算也吃个饭，今早没吃早饭，他早就饿了。
　　拿起餐盘，刚准备去打饭，发现淮南这会居然没跟他一块，林知予在食堂了看了一转，淮南在一个小角落，早找了个位置坐下，不动声色的关注着那边的动静。
　　以淮南挑嘴的程度来看，这顿他要么直接不吃，要么饿的受不了，就随便吃两口下去应付了事。
　　林知予想到他的身体状况，只能认命的放下餐盘，去后厨给他老人家做了两道菜。
　　端着出来的时候，那几个人已经吃完走了，林知予把菜放在桌上，问淮南：“不跟上去？”

　　淮南先是看到林知予，才看到他端着的东西，眼睛微微瞪大了，想说什么，可能是有点激动，一岔气，顿时咳的撕心裂肺。
　　林知予赶紧给他顺了口气，还是咳了会儿才缓过来，一边咳一边忍着道：“不用跟，我知道他的打算了。”

　　“你听到他们说话了？算了，你还是别说话了。”

　　淮南摇摇头，抽出几张纸巾把碗擦干净了，示意他坐下来：“边吃边说吧！”

　　真是难得，淮南居然也有期待用饭的时候。
　　这反应属实是林知予没想到的，看的他有点心虚，他自己瘦是因为关了三年，而淮南才来这里几天，脸白的跟纸糊的一样，衣服也撑不起来了，让他突然冒出一种东道主把远方而来的友人亏待了的愧疚感。

　　淮南自己夹了点饭，看林知予还干楞楞的站着，停了下道：“怎么了？”
　　“没什么。”林知予倒还有点不自在了，慢吞吞的拉开凳子坐下，“吃了饭再说吧，又不差这点时间。”

　　淮南奇怪的看了眼林知予，不过没说什么，把林知予的饭碗推到他面前，开始动起了筷子。

　　之前围在方绪身旁的人都去了试衣间，方绪自己则回了房间，再也没出来，冯知锦跟他相反，他走出古城，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林知予和淮南吃完饭，他也没回来。

　　他们吃完下楼，恰好在楼梯间跟去换衣服回来的几人碰到。
　　一上一下两个方向，目光有所交接的擦肩而过后，林知予不禁回头看了眼，有些发愁的说道：“这就是方绪的打算？整栋楼加上我们，顶天了也就十六七个人，试衣间里面的衣服这么多，就算是一个人一小时换一件，剩下的两天，也不一定能轮得到有特殊材质的那类啊。”

　　淮南脚下没停：“谁说只有我们这栋楼的人，冯知锦不是已经出去了吗？”

　　“他是出去散布消息的？”林知予想了想，“问题是，人家为什么要来我们这里呢，别的剧组没自己的试衣间？”

　　“没有。”

　　回答的没有任何迟疑，林知予反问他：“你怎么知道的，你今早去查这件事了？”

　　“没查。”淮南道：“三人成虎的故事听过吗，试衣间的位置本来就隐蔽，等你翻半天没翻到时，一群人跳出来跟你说：‘试衣间不在这里，你当然找不到，只有一个地方有，还藏起来了不让你们知道’，你信还是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