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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感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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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我来试试?”慕彦萍开口提议。
众人异口同声地质疑:“你?”
他握拳抵在嘴边,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葡萄想吃,我就试试。我买时问了店家做法了。”
葡萄原本以为吃不上柴虫了,一听这话瞬间激动,扑过去抱住慕彦萍的大长腿,仰着小脸满眼星星:“慕叔叔你真好!葡萄喜欢你!”
杜晓朵忍不住笑出声:“小葡萄,你可不能有奶便是娘哦。”
葡萄虽没听懂,却从她的语气里察觉到调侃,重重跺了跺脚回怼:“你才是!慕叔叔最棒了!不像你,只会吃不会烧,没用!”
一句话怼得杜晓朵哑口无言,满心扎心。
蔺若水走到慕彦萍身边:“需要我帮忙吗?”
“不……”慕彦萍话音未落便改了口,“要的,有你帮忙更快。”
蔺若水好笑点头,两人默契配合起来。
慕彦萍将柴虫放入漏勺,用清水冲去表面杂质,再加入面粉浸泡十分钟,让虫子吐出体内污物,最后彻底冲洗干净沥干。
蔺若水则切好姜丝,淘洗干净大米放入砂锅,加清水和姜丝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三十分钟至米粒开花,再放入一小把柴虫继续煮十分钟,加盐调味,一锅鲜香的柴虫粥便好了。
慕彦萍则在另一口锅倒油,将沥干的柴虫放入热油中炸至金黄酥脆,撒上椒盐,香气瞬间扑鼻。
葡萄蹲在锅边目不转睛,看着白白的虫子下锅,出锅后变成金黄的小树枝,好奇又期待。
慕彦萍夹起一根递过去:“尝尝?”
葡萄闭上眼睛张大嘴巴,一副掩耳盗铃的模样——看不见就不觉得恐怖,全交给味蕾判断。
嚼了两口后,她眼睛一亮,加快了咀嚼速度,满脸都是满足:外酥里嫩,越嚼越香!
所有菜陆续上桌,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皆是众人忙活大半天的成果。
“干杯!”所有人举起杯子,饮料、啤酒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欢声笑语响彻客厅。
葡萄喝了一口果汁,眼睛眯成一条缝,满心欢喜。
她从未和这么多叔叔阿姨一起吃饭,开心,真开心。
餐桌上,一盘油炸柴虫成了焦点。
金黄酥脆的虫身裹着细密的椒盐,还冒着淡淡的油香,热气袅袅缠上众人的鼻尖。
杜晓朵作为本地人,早已习以为常,压根不用做任何心理建设,拿起筷子就夹了一根送进嘴里,牙齿轻嗑便发出“咔嚓”脆响。她嚼得满足,随即竖起大拇指,眉眼弯弯地评点:“绝了!外酥里嫩,椒盐撒得不多不少,越嚼越香,火候拿捏得太到位了。”
反观叶潇潇,正皱着眉、抿着唇,一脸痛苦地盯着旁人嘴边的柴虫,视线在好友们咀嚼的动作和那盘“暗黑料理”间来回打转,胃里隐隐发紧,连眉头都拧成了疙瘩,一副浑身不自在的模样。
“啧啧,叶女侠这是怕了?”何慕容眼尖得很,立马逮住她的窘迫,凑过来挑眉调侃,语气欠揍,“不就是条虫自嘛,又不是洪水猛兽,至于摆这张苦脸?”
叶潇潇狠狠瞪他一眼,刚要回嘴,就见何慕容故意夹了一根柴虫在她眼前晃了晃,气得她伸手就拍开他的筷子。
众人被这对欢喜冤家的打闹逗得哈哈大笑,嬉笑声、筷子碰撞碗碟的清脆声、偶尔的调侃声交织在一起,桌上的菜肴也渐渐被消灭了大半,每个人脸上都沾着真实的烟火气——有满足的笑意,有打闹的鲜活,格外动人。
蔺若水端坐在一旁,默不作声地放下筷子,指尖轻轻摩挲着玻璃杯壁,目光缓缓扫过桌上的每一个人。
她看着杜晓朵吃得眉眼舒展,看着郑浩温柔地为杜晓朵添菜,看着葡萄捧着小碗小口扒饭,看着叶潇潇和何慕容斗嘴拌架,看着慕彦萍安静进食却时不时留意着众人的动静。
这是一群善良又可爱的人,在她最狼狈、最艰难的时刻,向她伸出了援助之手。这份情谊,无论她今后身处何地,都将永远铭记于心。
她喉头轻颤,抬手举起盛满果汁的杯子,眼神澄澈又真挚,声音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动容:“我借花献佛,敬大家一杯。特别感谢你们,谢谢你们一直以来对我和葡萄的照顾与包容。”
这话太过诚恳,像一缕温柔的风,瞬间吹散了方才的嬉闹。
原本喧闹的餐桌骤然安静下来,欢快的气氛凝滞在空气中,连呼吸都似轻了几分。
叶潇潇抿紧了嘴唇,指尖不自觉攥紧桌布,眼底翻涌着对好友过往遭遇的心疼;慕彦萍放下筷子,指尖轻叩桌面,若有所思地望着蔺若水,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温柔与坚定;其他人也收起了笑意,脸上多了几分动容与郑重。
杜晓朵最不适应这么严肃的氛围,赶紧打圆场:“若水,你说什么呢!咱们是好朋友,互相帮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别这么见外啦!”
蔺若水意识到自己扫了兴,连忙笑着道歉:“抱歉,是我让大家兴致减了。来,再干一杯,为这份人海中的相聚,祝未来更美好!”
“这才对嘛!”杜晓朵率先举杯,众人纷纷响应,“干杯!祝我们未来越来越好!”
欢快的气氛重新回归,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满心庆幸能在茫茫人海中遇见彼此,这份情谊,将在往后的日子里愈发深厚。
杜晓朵含情脉脉地凝视着郑浩,何慕容笑意盈盈地望向叶潇潇,慕彦萍温柔的目光落在蔺若水身上,而葡萄则专注地盯着油炸柴虫。
这里有朋友、有亲人、有爱人,还有美食,是最圆满的时光。
一顿饭吃得酣畅淋漓,散场时杜晓朵还执意约定,以后要定期这样聚餐。
曲终人散,何慕容虽意犹未尽,也只能跟着慕彦萍回家。
从热热闹闹的屋子回到冷清的家,他忍不住回味起来:“蔺若水厨艺是真不错,那道芦蒿炒牛肉,芦蒿脆嫩爽口,牛肉滑嫩入味。还有你炸的柴虫,我以前见了都躲,今天尝了才知道这么上头,你手艺可以啊!啥时候你们俩再给我露一手?”
慕彦萍瞥了他一眼,心里暗自不爽——自己都没来得及多吃几口若水做的菜,这货倒先惦记上了,若不是看在好友的份上,真想一脚把他踢出去。
何慕容却浑然不觉,继续打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世界里的紫色,是黑色加粉色调出来的吧。”
他今天看葡萄画画,早就摸清了门道,“你是加了梦幻粉,还是死亡芭比粉啊?啧啧,一个大男人,搞这些不觉得寒碜?”
被嘲笑的慕彦萍抓起沙发上的黑白抱枕,咔咔朝他扔过去,虽伤不到人,气势却十足。
何慕容接住抱枕,笑得更欢,转而关心起兄弟的状况:“说真的,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真好了?”
他可没忘上次慕彦萍突然插刀胸口的事,至今心有余悸。
“你说呢?”慕彦萍挑眉。
何慕容凑过去端详他半天,最后憋出一句:“看不出来。”
慕彦萍被他那鬼鬼祟祟的模样逗笑:“放心,这次是真好了。就像做了一场大梦,突然就清醒了,从未有过的清醒。”
何慕容看着身旁瘫在沙发上的慕彦萍。
身姿舒展,眼底没了往日的暗沉与忧郁,整个人都明亮起来,甚至会和他插科打诨,终于有了活人的鲜活气。
他大大松了一口气:“你可别再钻死胡同了,以前那模样吓死个人,你爸和你姐都快愁白了头。”
“嗯,我知道。”慕彦萍点头,语气坚定,“我会担起该负的责任。我姐也老大不小了,也应该给我添个小侄女或小侄子了。”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何慕容,真诚道谢:“这些年,谢谢你。”
这句话差点让何慕容破防,他别过脸,故作嫌弃:“滚蛋,谁要你谢!一大老爷们,以前走忧郁风,现在改煽情风了?都不许来,要走就给我走霸总风!”
他朝慕彦萍肩上狠狠拍了一掌,“挺直脊梁,撑起慕氏,让那些笑话你的人自扇耳光,到时候也一定要替我收拾收拾那些笑话我的人!”
慕彦萍无奈扶额:“合着你是想让我出息了,替你出气?”
何慕容嘿嘿一笑,没再反驳,两人靠在沙发上,客厅里虽安静,却满是兄弟间无需言说的默契与温暖。
夜幕彻底吞噬了最后一丝天光,让那些白日蛰伏的东西悄然苏醒,挣脱束缚,在浓稠的黑暗里鬼鬼祟祟地游走。
一盏昏黄路灯勉强撕开夜的帷幕,一辆黑色轿车循着光影从远处缓缓驶来,车轮碾过寂静的路面,发出低沉的嗡鸣,最终稳稳停靠在华筑花园围墙外。
深色车窗以极缓的速度降下,夜风顺势涌入,一张轮廓儒雅、面容英俊的脸庞在光影交错间显露,目光尽显阴沉,语气不悦:“她就住这?”
驾驶座上的司机垂着眼,语气恭敬又克制:“是的,先生。”
得到肯定答复的瞬间,男人的唇线慢慢绷紧,眼中透出冷意。
今夜的天气格外闷热与潮湿,空气黏稠得像浸了水的棉絮,压得人喘不过气。天际的乌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凝聚、翻滚,一场蓄势待发的倾盆大雨,正循着夜色的轨迹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