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仙后》池因

16、别离 [修]

　　“如醒，可要随我去一处地方？”扶憬忽地低声问。
　　师如醒抬眸，问道：“去哪里？”

　　扶憬眼眸定定望着师如醒，随后说道：“中央塔。”
　　“中央塔？”师如醒若有所思。

　　中央塔他曾经听过，除却四大地域由四方神君统治，中央塔是单独治理的，并不在四方神君管辖范围。
　　同样，中央塔有其特殊的地方。

　　“对，”扶憬颔首，“我带你去中央塔修行。”
　　师如醒微顿：“我可以去？”

　　扶憬失笑：“自然可以。”
　　“每年四大区域都会有固定名额去中央塔修行。”扶憬解释，“只是外界少有人知。”

　　师如醒点了点头，问：“怎么获得名额？”
　　扶憬忽地一笑：“家属不需要用去这份名额。”

　　“四方神君，本就能带家属去的。”扶憬低声。
　　闻及家属，师如醒低头抿了抿唇，倒也没反驳。

　　扶憬见状，唇畔露出些许笑意。

　　“中央塔有些特殊，如醒跟我去了就知道。”扶憬说。
　　轻轻呼出口气，师如醒道：“那玄元殿？”

　　听见这话，扶憬却道：“我有分身。”
　　分身坐镇玄元殿就是。

　　“何时去？”既然是道侣的一番心意，提及中央塔，师如醒的注意力也随之转移。
　　扶憬却看向师如醒。
　　过了这些日子，师如醒跟扶憬之间也多了些默契。

　　知道扶憬这是让自己做主了。
　　师如醒点了点头，含着笑意：“现在就去？”
　　反正如今无事，不如现在就去。
　　扶憬颔首，应道：“好。”

　　在出发前，扶憬忽地问了句：“如醒，你……想不想去看看轮回井？”
　　听见这句话，师如醒抬眸。
　　扶憬今日提及中央塔和轮回井，颇为不正常。

　　“是有什么事？”师如醒直接问。
　　扶憬却道：“的确有一些，但是如醒是想现在知道，还是等会儿到了中央塔再知道？”

　　师如醒听见这话，去中央塔，又说到轮回井。
　　想来轮回井和中央塔的距离很近。

　　师如醒眨了眨眼，唇畔带着笑意。
　　他回答道：“不能一边走一边同我说？”
　　扶憬轻笑：“如醒说的极是。”

　　路途放慢一些，同如醒慢慢说。
　　至于要说的内容，他相信如醒会感兴趣。
　　但是内容里面的人，就不一定了。

　　他原本想以后再说。
　　但是想到他不经意间观察到的画面，扶憬眼眸更加深邃。

　　原本他也最多注意一下师如醒下界的朋友。
　　但是或许是他同师如醒之间关系更加密切。

　　他也有了预感。
　　正如同师如醒预感到下界发生了跟他有关的事一样。

　　＊

　　仙界和坤山界时间流速并不相同。
　　相聚的时间眨眼而逝。

　　一行人在涂钦家族的飞舟上过了近乎一个月的平静生活。
　　然而世事终有离别。

　　师如醒已经察觉到了某种排斥，在催促他离开。
　　正如寻常的一个夜晚，师如醒缓缓开口：“时间要到了。”

　　曲洛仙一顿。
　　涂钦元瑶眨了眨眼：“算算时间，是差不多了。”

　　“日后我等再努力一些，总有同方道友再会的一天。”涂钦元瑶笑道。
　　师如醒眸光认真了些：“盼望与诸位仙界再见。”

　　涂钦元程从旁拿出酒壶，听见师如醒要离开的消息不禁一阵怅然。
　　最初重新见到师如醒时，满满的震惊。
　　他也知道一月之期，如今时间到了，仍旧不免一阵失落。

　　故人终须别离。
　　酒杯上桌，师如醒也难免饮了几口。

　　今日的酒水很烈，喝到最后，他们都有些晕晕然。
　　师如醒目光仍旧清明。

　　“如醒。”扶憬低低唤他。
　　只见师如醒扬起一个笑容来，说：“很高兴。”
　　很高兴再次见到他们。

　　听闻这句话，扶憬漆黑的眼眸露出几分温柔的神色。
　　“如醒。”扶憬轻轻抚上师如醒的脸颊。

　　他们本可以多在下界待一会儿的。
　　然而他们终究用了几分力量。
　　最终排斥提前。

　　师如醒忽地一把抓住扶憬的手腕。
　　这是一种下意识的举动，做完这个动作后，就连师如醒也是怔然。

　　扶憬低声一笑，身影飘在空中，同样将师如醒拉了起来。
　　师如醒回头望了望，然后和扶憬的身影消失在了空中。

　　与此同时，几枚储物戒一闪而过，落在了几人的身上。
　　待到酒醒了，他们自然而然就会发现。

　　＊

　　北方区域，飞升台。
　　正如师如醒前几个月飞升上来一样。
　　如今，又多了一位飞升而来的人。

　　经过季繁当时的解释，师如醒也能够看懂飞升台飞升而来之人的实力。
　　是一位地仙。

　　玄元殿轮班值守飞升台的人正在为那位地仙登记。
　　此时的师如醒和扶憬已经出了玄元殿，关于中央塔之事正打算慢慢说。

　　结果就瞧见了这一幕。
　　师如醒还是第一次用外人的视觉看他人是如何飞升而来的。

　　扶憬安静陪在师如醒身侧，负手而立。
　　两人离开玄元殿并不为人知晓，见师如醒对飞升台有兴趣，两个人就在这里看了会儿。

　　飞升而来的是一位男子，男子面容清秀，一颦一笑间看似柔弱。
　　但也只是看似，能飞升仙界之人，便算不得柔弱。

　　“自哪个世界飞升而来？”登记之人问道。
　　男子轻声回答：“弥微世界。”

　　“敢问道友姓名？”
　　“慕来思。”

　　话音落下，师如醒和扶憬二人也要离开了。
　　扶憬腾云，师如醒就站在腾云之上。

　　那位刚刚飞升的地仙慕来思仿佛察觉到了师如醒的目光，抬眸而望。
　　师如醒微微朝着他颔首。

　　随后，师如醒收回目光，拉住扶憬的衣袖，轻声：“跟我说说中央塔吧。”
　　扶憬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低沉磁性。

　　中央塔，顾名思义，就在四方区域最中间的部分。
　　当然，寻常人也找不到中央塔在何处。
　　中央塔是在四方区域最中位置，开辟出来的新空间。

　　圣境运用空间法则，另开一处界中界。

　　扶憬指尖抚过师如醒的发丝，便接着说明。
　　中央塔和轮回井的确都在最中央。
　　甚至紧密靠近。

　　甚至于以轮回井为中心，渐渐形成了一座城池。
　　仙界选择入轮回之人，其实不少，每天都有人去。

　　仙界之人浩瀚如海，飞升之人占比其实只有十分之一。
　　而仙人再如何不容易孕育子嗣，在漫长的时光下，还是诞生了许多仙界家族，以及仙二代仙三代。

　　师如醒补充着自己未曾了解的知识，缓缓点头。
　　随后，他眨眨眼，问道：“所以扶憬，你更想跟我说什么？”
　　除却中央塔轮回井的话题，应该还有其他的。

　　扶憬手指微顿。
　　“祁行暮他如今是下界之人。”扶憬说。

　　师如醒最初不觉得不对，然而细细一想扶憬说的话，抬眸：“如今？”
　　那么，他未来呢？亦或是从前？

　　“我最初也以为祁行暮只是位下界普通修士。”扶憬微顿，“但在后来，我便知道……”
　　“他应当是下界轮回的仙人。”
　　“若是想杀他，也只会杀了下界的他，而杀不了仙界的他。”扶憬沉声道。

　　师如醒闻言，长睫微颤，随后他皱眉：“下界轮回的仙人？”
　　扶憬回答：“是。”

　　在他有所预感的那一刻，他便决定带如醒去中央塔。
　　中央塔有些地方很适合如今的师如醒。

　　两个人提及祁行暮，哪怕是得知祁行暮应当为下界轮回的仙人时，除却最初，后面情绪都变得平淡。
　　仿佛就在提及跟自己无关之人。

　　师如醒不在意，是他原本不在意，顶多得知这一消息时，有轻微的惊讶。
　　再多的，他也分不出多余的情绪给他。

　　扶憬自然也不会因为这事惊讶。
　　他在仙界这么多年，轮回下界的仙人这般多。
　　司空见惯之事。

　　若非师如醒说，祁行暮和他之间，最终还有结局。
　　他也并非太过于在意。

　　而此去中央塔，除却祁行暮此事有少许的原因，更多的是……

　　两人前往中央塔速度不快不慢。
　　去中央塔并未有时间限制，他们也会偶尔会停下来。

　　此时，他们便落在一处地方。
　　比地名为方夕，他们落脚在此处，也是因为他们察觉到了一阵轻微能量波动。

　　他们便随心下来了。
　　结果刚落脚，师如醒便看见人山人海。
　　仙人接踵而至。

　　“叮当——”
　　似乎有铃铛之声传来，在这嘈杂的人声中。

　　师如醒循着声音看过去，只看见一位白纱蒙眼，头发雪白的男子，就在他的腰间别着一个银色铃铛。

　　男子面容俊秀，眉间一点红痕，竟然诡异地带着几分邪性。似乎察觉到了师如醒的目光，男子抬头望了过来。
　　哪怕他蒙着双眼，也不妨碍他观察四周。

　　男子并无恶意，只是探查。
　　师如醒心下思索：“有些奇怪。”

　　飞升成仙之人，身上不论是灵气还是在下界修行别的什么能量体，在飞升时，通通转化为仙力。

　　而他竟然在那个人身上，感觉到了力量的杂乱无章。
　　这人就这般大大咧咧的展示着。

　　虽说觉得有些奇怪，师如醒也并未有探寻之意，带着扶憬正要朝里面走。
　　就在这时，那位男子却眨眼间，来到二人面前。

　　铃铛声响，扶憬轻轻抬了抬手指。
　　铃铛声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