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第 70 章 第七十章
...
-
第七十章
最高巫师法庭会在魔法部的审判室举行,它在魔法部的第十层,比转校生上次来过的神秘事务司的审讯室还要深,他们需要再走过一条向下的楼梯才能到达。
这些楼梯和墙面都是粗粝的石头制成的,因为常年见不到阳光使得它们阴暗而潮湿,墙上每隔一段距离都会有一个托架,上面插着火把,微弱的火光只能照亮很小一部分地面,这使得他们不得不借助荧光闪烁才能看清道路。
因为路面湿滑,两个傲罗都走的小心翼翼,转校生光着脚踩在那些冰冷的台阶上,被冻得浑身发抖,好不容易走到审判室门口的时候他的指尖已经失去了知觉,僵硬的蜷缩着。
塞巴斯蒂安心疼的把自己的手覆上去捂着,他的魔杖在进魔法部的时候就被收走了,只能以自己的体温来温暖转校生。
傲罗推开了门,把转校生拽进去,但却把塞巴斯蒂安拦在了门外。
“为什么?!我要跟着进去!”塞巴斯蒂安不肯放手,紧紧抓着奥斯蒙的胳膊。
“你没有资格进去。”傲罗说。
“我是他的证人!”韦斯莱说过已经跟魔法部申请了由他作为证人给转校生作证,他不相信魔法部这边没有收到通知。
“你没有资格进去。”傲罗耸了耸肩再次强调道“你在被传唤之前都只能待在那里。”他说着指了指大门旁边一扇小而不起眼的门。
“凭什么!我可以保证在传唤之前绝对不开口说话,我要跟着他进去!”
但傲罗已经不耐烦跟他过多解释了,他一边说着不要妨碍我们公务,一边使劲掰开了他的手,拽着转校生脖子上的铁链把他像条死狗一样拖了进去。
漆黑厚重的大门在他眼前狠狠的关上了。
“混蛋!”塞巴斯蒂安大声的骂了一句,但空荡荡的走廊没有一个人回应他,他在门外焦急的踱来踱去,却最终不敢上手推门,只得不情愿的席地而坐。
转校生被一路拖到了房间的正中央,他被傲罗扔到椅子上,那些粗壮的铁链便迫不及待的沿着他的四肢攀爬,将他和椅子牢牢捆紧。紧接着椅子正中飞出一条比其他链条都粗的多的铁链,这条铁链绕着他的脖子足足缠了三圈,这才心满意足的收紧,转校生只好高高的仰着头来保持呼吸。
他扬起了头,便自然而然的打量起周围。
他的面前是一张高高的黑色石桌,从进魔法部就不知去向的魔法部长法里斯·斯帕文坐在桌子后面,正不怀好意的看着他。石桌旁边则是一张低了很多的木质桌子,一个年轻的女巫抱胸坐在那里,对被绑在椅子上的奥斯蒙露出轻蔑的笑容。
从木桌开始向两边延伸出了半个椭圆,几十个巫师穿着统一的紫红色长袍,仿佛在观看魁地奇一样一圈一圈的坐着,他们的脸大多隐藏在黑暗中看不见表情,最前边一排的脸上则挂满了一模一样的面无表情。
他们的胸前都绣着银色的“W”,奥斯蒙认出这是他在魔法史课上学到过的威森加摩陪审团。
“既然犯人已经到了,那么我们可以开始审判了。”魔法部长斯帕文大声说道,装模作样的用木槌敲了敲桌子上一个小石台,清了清嗓子“书记员。”
桌边的女巫立刻抽出手,她面前的羽毛笔飞快的动了起来。
“犯人,说出你的姓名。”他不说嫌疑人也不说被告,从始至终他对转校生的称呼都是犯人,似乎就是认定了他必定是要被送往阿兹卡班的。
“奥斯蒙。”转校生不理会斯帕文这种低级别的找茬,淡淡应道。
“姓,名。”
转校生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斯帕文在对其他陪审团成员的明示,他在以这种方式告诉他们,他们即将要审判的是个来路不明的野种,他身体里流着卑贱的麻瓜血液,甚至连标示出身的姓氏都不配拥有。
不着痕迹的叹口气,转校生再次开口:“我没有姓氏,先生。”
“哈!”成功引导转校生说出这句话,魔法部长几乎要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他轻咳了一声,低下头开始宣读他的罪行“犯人奥斯蒙,你将面临两项指控,涉嫌未成年校外使用魔法,以及使用不可饶恕咒杀害瓦伦汀·卢克伍德。请问你是否承认以上罪名。”
“我承认是我杀了瓦伦汀,但我不确定我是否……”奥斯蒙的话还没有说完,他脖子上的铁链就突然猛地收紧,他被勒的喘不过气来,被迫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犯人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斯帕文冷笑一声,挥手让铁链松开一些“还没有到让你自证的环节。”
转校生皱眉咳嗽着,不再多说什么了。
“犯人奥斯蒙,你承认是你使用了杀戮咒,杀害被害人瓦伦汀·卢克伍德吗。”斯帕文着重的强调了这句话,逼迫转校生再次回答。
“……是的。”
“你在施展杀戮咒时,使用的是你朋友塞巴斯蒂安·萨鲁的魔杖,是吗。”
“是的。”
魔法部长点头,挥了挥手,一个傲罗端着一个托盘从旁边走了上来。他用漂浮咒将托盘上的魔杖浮在半空展示给陪审团看,说道:“各位请看,这便是我们收缴的证物魔杖。其材质为紫杉木,十三英寸长,杖芯为龙心肌腱。根据霍格莫德村魔杖匠人格尔博得·奥利凡德的证词,该魔杖确实为塞巴斯蒂安·萨鲁的魔杖。”说完他对着魔杖念出了闪回咒,在喷射出一些无关紧要的小魔咒之后,魔杖顶端发出了熟悉的绿光,几乎是呻吟的念咒声跟着绿光一起喷射了出来,射中了飞在天空中的猫头鹰。
威森加摩们一片哗然。
虽然声音很小,但所有人都很清楚的听到那确实是转校生的声音。
“犯人奥斯蒙,这确实是你使用的咒语吗。”斯帕文第三次问道,他执拗的想要把他的罪名坐实,短短时间换了无数种方式询问。
但转校生只是淡淡的应了声:“是的。”这原本就确实是他做的,他没什么不敢承认的。
威森加摩们再次哗然起来,他听不清楚他们都在嘟哝什么,但大概率都是在惊叹他竟然能够使用杀戮咒和他怎么敢就这么坦坦荡荡的承认自己用了杀戮咒。
“你为什么不用你自己的魔杖。”
“我的魔杖不在手里。”
“你是在清楚的认知到违反《对未成年巫师加以合理约束法》以及《不可饶恕咒禁令》将会面临怎样的惩罚下而使用的杀戮咒吗。”
“是的。”
“威森加摩的陪审团们,我想结果已经很明确了。”斯帕文无可奈何的耸了耸肩“犯人对自己的行为供认不讳,我认为我们可以开始举手表决了。认为犯人有罪的请……”
“可是先生,您刚才明明说过我可以有自证的时间的。”看到他这就准备举手表决了,转校生赶紧出声道。
他脖子上的铁链立刻收紧不让他继续说话,但在它反应过来以前转校生已经快速的把要说的说完了,他看到斯帕文对他露出了凶狠和愤怒的表情,无辜的冲他笑了下。
他确实可以坦然接受被送去阿兹卡班的命运,但那应该是建立在一个公正的审判过程下的,奥米尼斯明明说过已经把瓦伦汀的魔杖交给了魔法部,但刚才的审问环节斯帕文对这根魔杖的事只字未提,甚至连瓦伦汀的身份都没有明说,他故意隐瞒了所有对他有利的证据,也并没有传唤他的证人,他这样急不可耐的想要把他送进阿兹卡班,转校生总不会真的那么傻顺了他的意。
就算要进,他也必须让所有的事情都真相大白,他要公正的接受威森加摩的审判,那之后如果他们还是认定他应该被关进阿兹卡班,那他才会接受。
斯帕文表情狰狞的盯着转校生,但他之前确实说过可以给他自证的时间,所以他只好不情不愿的抬手松开了铁链,冷哼了一声:“犯人奥斯蒙,你现在可以开始自证了。”
“好的先生。”转校生咳嗽了两声,抬头说道“我听我的朋友奥米尼斯·冈特说,他已经把瓦伦汀的魔杖交给了您,我相信您应该已经对那个魔杖进行了检查,瓦伦汀用它对我的朋友奥米尼斯使用了夺魂咒,而且对我使用了……”他适时的瑟缩了一下,像是畏寒一样将脚趾蜷缩起来,露出惊恐的表情,他颤抖着吸了口气“……她对我使用了……三次钻心咒……”
陪审团的哗然声更大了,他们震惊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对转校生投去惊讶的目光,然后开始不时的瞟向斯帕文的方向。
转校生看着他们的反应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魔法部长压根就没把这根魔杖的事公布出来,他甚至怀疑这些威森加摩们可能都不知道为什么他直到今天才穿着病号服来出庭一个针对一个多礼拜之前的审判。
想到这,奥斯蒙再次瑟缩了一下,他加重的咳嗽了几声,说道:“我的朋友奥米尼斯在瓦伦汀的操控下用匕首刺伤了我。那把匕首刺伤了我的肺,直到昨天才脱离生命危险,所以我才只能今天来参加审判。”他说着想要抬手扯开衣服露出伤口,但他的手被牢牢的绑在扶手上无法活动,所以他只好蜷缩了一下手指,继续说道“她让我的朋友伤害我,伤害我的另一个朋友塞巴斯蒂安·萨鲁。所以我才不得不用杀戮咒杀掉她,因为我不想再让我的朋友们受到伤害。我知道那是不可饶恕咒,但是我……当时别无他法。”他说着再次咳嗽了一声,薄薄的病号服抵御不住铁链的冰冷刺骨,他被冻得不自觉的发抖,这让他在视觉上更加的可怜和狼狈,更多的陪审团成员动摇起来,他们不约而同的看向了笑容僵在脸上的魔法部长。
“恕我直言,部长先生。请问这位奥斯蒙先生说的话都是真的吗?您真的收到了那根魔杖吗?”
威森加摩的陪审团们原则上都是不会干涉审判进程的,他们只负责听,然后在需要举手表决的时候根据听到的内容进行判断,但转校生的描述显然激起了不少女巫们的同情心,有一位年长的女巫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是的,路易斯女士。我确实收到了。”斯帕文干巴巴的承认道“那根魔杖也确实属于瓦伦汀·卢克伍德……”
陪审团们悄无声息的盯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但是那根魔杖已经不在了。”斯帕文说,他眨了眨眼,随即找了一个蹩脚且牵强的理由“手下的一个傲罗在对它使用闪回咒的时候不小心将它毁掉了,所以我们其实并不知道它是否真的如犯人奥斯蒙所说有过夺魂咒和钻心咒的记录。”
“怎么可能这么巧?!你根本就是故意的!你……!”但脖子上的铁链再次紧紧的缠住了转校生,魔法部长这次将铁链的力度加大了几分,所以转校生很快就涨红了脸,徒劳的张大嘴想要呼吸。
他的这一举动很快引起了更多陪审团的不满,那位被称为路易斯的女巫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她挥动魔杖将转校生的铁链松开,然后走到他身边,伸手拍抚他的后背。
“咳咳……咳……谢谢……您……”转校生断断续续的说。
女巫冲他温柔的笑了笑,放低声音柔和的说道:“我想要看一下你的伤——也许这会让你感到难堪。”
“……哦,没关系。”转校生平复着喘息回答道。
路易斯再次温柔的笑了笑,她力度很轻的伸手解开奥斯蒙的病号服,在看到他无数次崩开又愈合的狰狞伤口后轻抽了一口气,然后犹豫了一下,她侧过身,谨慎的将伤口的一角暴露在陪审团的面前。
威森加摩们几乎算得上喧哗了。
她的眼底滑过一丝不忍,伸手将转校生的衣服穿好,她抬头直视魔法部长:“斯帕文部长,我想或许应该让这位奥斯蒙先生的证人出场,来证实他说的话是否属实。”
“可是路易斯女士,犯人的证人就是他的朋友,我怀疑他的证词是否具有公正的效力……”
“既然如此,我想我们可以给这位证人一瓶吐真剂。”路易斯说,在斯帕文还想继续说什么时又加了一句“这位证人大概也只有十六七岁,对吐真剂的抗性可能不会太好。”
“但是路易斯女士,我相信你也应该清楚,吐真剂是可以被抵抗的。”尽管被路易斯抢白,斯帕文还是不死心的说着“我们并不能百分百保证他说的就是事实。”
“那我们也应该听一下他的证词。部长先生,最高巫师法庭既然有证人制度,那我们总需要听听多方面的证词才能公正的对一位未成年的巫师进行判决——既然你说那根最关键的物证魔杖已经被毁掉了的话。”路易斯柔和却庄严的看向魔法部长“需要我再次提醒你关于法律这方面的规定吗?”
“……哦,不用,不劳您费心路易斯女士。”斯帕文不情愿的皱了皱眉,张嘴道“可以让犯人的证人上来了。”
一直站在门边的傲罗点了点头,很快就把一直等在外面的塞巴斯蒂安带了进来。
棕发男孩刚进来时还有些紧张——他毕竟也是头一次直面巫师法庭——但他在看到转校生之后就把这些都忘在了脑后,他担忧的快步走到奥斯蒙身边,小声的问:“你还好吗,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转校生摇头,身边的路易斯微笑着看向塞巴斯蒂安:“请放心萨鲁先生,你的朋友之前可能遭受了一些不太公平的待遇,但我向你保证这种情况不会再发生了。”
塞巴斯蒂安狐疑的看着路易斯,他不认识这个女巫,但他能看出她说这句话时眼底流露出的歉意和真诚。她能穿着威森加摩的制服站在转校生身边,或许就已经表明了她是可以信任的。顿了顿,他收敛的对路易斯低下了头表示感谢,转头去看坐在高位的斯帕文。
魔法部长冷哼了一声,看向台下的棕发男孩:“证人塞巴斯蒂安·萨鲁,在你开始你的证词之前,你最好乖乖把这瓶吐真剂喝下去,以确保你证词的真实性。”他说着挥手,一个傲罗手里捏着一瓶吐真剂大步流星的走到塞巴斯蒂安身边,抬手想要捏着他的下巴灌进去。
塞巴斯蒂安侧头躲开了傲罗的手,一把抓过吐真剂,语气不善的瞪着斯帕文:“我自己会喝。”他说着打开盖子毫不犹豫的把一整瓶都灌进去,冷哼了一声把瓶子扔给傲罗“你手下的人怎么都跟你一个德行,把所有人当犯人看?”
“注意你的言辞,塞巴斯蒂安·萨鲁!”斯帕文装腔作势的使劲敲了敲石台。
塞巴斯蒂安耸了耸肩,不怎么高兴的开口:“我可以说了吧?”他也不管斯帕文的回应,自顾自的开始从头说起整件事的始末。
威森加摩们都认真的听着他的证词,路易斯则在此期间一直站在转校生的身后,她宽厚的手掌轻轻的搭在转校生的肩上,这让他感受到了一丝丝安心,看起来魔法部也并不全是对他抱有莫名敌意的人,这场审判,大概会在这位女巫的引导下得出最公正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