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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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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八月初,四年一度的魁地奇世界杯决赛开赛了。
希尔老板在去看比赛之前又专门写了一封信感谢转校生把票给他,甚至还在信里提到以后转校生去买衣服都会给他便宜一些。
“……哇,永久啊?一个世界杯的门票至于吗。”塞巴斯蒂安和转校生一起去收信,顺路看了眼希尔老板写的信,感叹道。
自从上次他跟两人闹了不愉快之后他好像又突然变回了之前那个塞巴斯蒂安,他不会再时时刻刻关注安妮的信,甚至转校生后来再次提醒他最好不要回信时他还满口答应,搞得奥米尼斯和转校生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不过他能转变回来毕竟是好事,如果从此以后他能够恢复正常,两人乐的不再纠结之前的事。
“四年一度的世界杯决赛门票呢,白白得到三张他不高兴才怪。”奥米尼斯倚着门框道“你以为为什么每次希罗纳那里都要卖爆了。”
“那也不用永久吧,他家店的衣服都好贵啊,少赚的钱都购买十几张门票了。”
“你没看见那是专门给奥斯蒙的吗,他又不像女巫们还在乎穿衣打扮的,能买几件衣服。”奥米尼斯耸肩“不过我倒是没看出来,希尔老板这么喜欢魁地奇呢?”
“他儿子喜欢。我听他说他儿子是火箭队的狂热粉丝,属于如果火箭队的训练可以参观的话都能一场不落的那种,今年的决赛又正好有火箭队参加。”奥斯蒙也耸肩“他拿到票高兴坏了。”
“他这么宠爱他儿子啊。”塞巴斯蒂安感叹“感觉跟他的面相不符啊。”
“你还会给人看面相呢?”奥米尼斯嘲笑道“别扯了,维克都烤好面包了,赶紧进来吃饭吧你俩。”
中午吃完饭,转校生又掏出了他那本从夏普那里借来的书专心致志的读,奥米尼斯出门去给南瓜苗浇水,塞巴斯蒂安左右无事,跟两人打了招呼,往废墟的方向走去。
他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安妮受到了卢克伍德诅咒。第二次他带着转校生来,意外发现了三联画的线索,拿到了据说可以逆转诅咒的遗物,但却失去了他的叔叔。现在他再次来到这里,但或许,这一次,他将只有孤身一人了。
他虽然一直对转校生让他谨慎心存不满,但他并不傻,他其实也早就怀疑为什么安妮既不让他去找她,也不肯回来这里。尽管梦境中的记忆或许并不能算数,但如果安妮已死,那么这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安妮在离开以前就已经病入膏肓命不久矣,转校生和奥米尼斯都说过这个诅咒是不可逆的,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年多,如果现在有人跟他说安妮已经因为诅咒的原因离开了,他会难过,但并不会感到突兀。
但安妮的离去不应该有转校生的参与。
人是多疑的,特别是在看到不愿意接受的景象时,会一边不断的告诫自己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一边又会无法控制的怀疑这一切是不是就是真的。
但好在,他还有一个最直接的方式确认。
他将揣在兜里的信展开来。
奥斯蒙和奥米尼斯虽然一再告诫劝阻他,但却从来没有私自查看过他的信件,所以他们不知道,这封应该已经不能再被称之为是安妮的信的信封里,夹着一把钥匙。
塞巴斯蒂安一看到这把钥匙就意识到这是一把门钥匙,并且已经能够猜到这把门钥匙会把他带向何方。
这个女人给了安妮一个避风的港湾,她把家徽寄给他并写了这些信给他,他相信或许她会给他答案。
门钥匙带来的眩晕感平息之后,塞巴斯蒂安谨慎的转头打量着四周。
这竟然是他在梦境中看到的那个安妮住过的屋子。
而梦境中出现过的那个女人就坐在安妮坐过的躺椅上,看到他突然出现,她欣喜的站起身来,笑道:“我相信你一定会来的,塞巴斯蒂安·萨鲁。”
“你……”塞巴斯蒂安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知道他的猜测或许都已经八九不离十了,反而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女人热情的拉起他的手让他在桌边坐下,同时笑道:“我是瓦伦汀,你应该已经知道安妮她……?”她试探的看着塞巴斯蒂安。
“家徽,是你寄来的?”塞巴斯蒂安问道。
“是的。很抱歉,我擅作主张把它寄给了你。我相信它应该回到你的身边。”瓦伦汀温柔的微笑着。
“那这些信,也是你写的?”塞巴斯蒂安再次问“你为什么要模仿安妮的笔迹?你为什么要假扮安妮?”
“这些,也是我的擅作主张,希望你不要生气。”瓦伦汀说,她语带歉意,诚恳的解释道“我没有冒犯你们的意思,我只是想着,或许应该让你慢慢接受它,而不是突然告诉你真相。”
“……所以。”塞巴斯蒂安深吸一口气“她,安妮,真的已经……”
“是的。我很抱歉。”
“那些……记忆呢?”塞巴斯蒂安语气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不敢抬头去看瓦伦汀的眼睛,他就像那些行将就木的患者,明知道死期将至,却固执的不肯相信医生写下的诊断书“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我睡着的时候看到过很多关于安妮的记忆,就像是冥想盆一样,这些记忆,也是真的吗?记忆里安妮是被奥斯蒙杀死的……这,也是真的吗?可是……”
“很遗憾,是的。”
塞巴斯蒂安的回应是大大的,颤抖的深吸了一口气,他语音里的颤抖已经掩盖不住,试图假装没有听到女人的回答:“可是……它们,它们是在我的梦里出现的!怎么可能是真的,我……我是说,它就只是一个梦而已啊!”
瓦伦汀悲伤的笑了笑,温言细语道:“因为那些梦,就是我让你看见的。我用了一些魔药,让你可以在梦中直接看到安妮的记忆。”
“……”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要问,但我想让你在问问题之前先看看这封信。”瓦伦汀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羊皮纸递给塞巴斯蒂安“你看过之后,很多问题都会得到解答。”
塞巴斯蒂安狐疑的接过羊皮纸打开来,羊皮纸上的自己娟秀,是他看过无数次的安妮的笔迹。
但他立刻抬头来看瓦伦汀,他已经收到了数十封有着安妮字迹的信,没有证据表明这一封就不是出自面前这个女人之手。
瓦伦汀知道他想什么,正色道:“我发誓,这封信确实是安妮写的。我知道你可能不会相信,但只要你读过内容,就一定会知道这必然是安妮本人写的。”
塞巴斯蒂安依旧是狐疑的看着瓦伦汀,过了一会他皱了皱眉,低头去读信的内容,但刚看了个开头他就瞪大了眼睛,甚至都忘了呼吸。
这是一封举报信。
确切的说,这是一封伪造的举报信。
她含沙射影的说着费德罗特妖精入侵时发生过的事,没有提任何人的名字。塞巴斯蒂安自己经历过费德罗特入侵的事件,所以他知道这封信上说的人其实是自己,但这封信只要一送到魔法部,所有人都只会以为她说的是转校生。
转校生偷用的那个咒语安妮不可能知道,她就是故意混淆真正使用夺魂咒的人,想把转校生送进阿兹卡班。
她不能把自己的亲哥哥送进监狱,那么就只能把他的坏朋友送进去了。
讽刺的是,正因为他是安妮的亲哥哥,所以他才能一边不愿意相信安妮会这样陷害转校生的同时又一边承认这确实是安妮会干出来的事。
魔法部长大张旗鼓的带着傲罗抓人,这封举报信必然是重头戏,他一定得意洋洋的把信的内容念给转校生听了。
转校生只要听过内容就能立刻明白安妮的心思,他对安妮的那些敌意,都不难解释了。
可是……
塞巴斯蒂安抬头,坚定的看着瓦伦汀:“我不相信这就是他杀害安妮的理由。他不可能就仅仅只是因为这封信而对安妮产生杀意。”
但瓦伦汀只是遗憾的摇了摇头:“可怜的孩子,直到现在你都还不愿意相信你的朋友背叛了你吗?亲爱的,你知道被送进阿兹卡班的巫师最后的结局是什么吗?仅仅一步之遥,他不可能不恨安妮的。”她微笑着,却悲伤的看着塞巴斯蒂安的眼睛“你只是一直不敢承认罢了。”
“我……”塞巴斯蒂安语塞的张了张嘴,随后皱眉看向瓦伦汀“那你呢?你又是谁?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我只是不愿意看到安妮的哥哥不但被蒙在鼓里,还跟杀害她的凶手有说有笑的在一起。”瓦伦汀遗憾的摇头“她明明都已经有了好转,却在他出现之后愈发虚弱,最后死在了他的手里。”
塞巴斯蒂安再次皱起眉,他突然想到记忆中有一幕是转校生递给安妮一碗药,他问道:“我看见奥斯蒙给过安妮一碗药,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他每次来,都会用魔法困住我不让我出现。所以我也不知道他给安妮喝了什么。”瓦伦汀叹气“我的魔咒水平不高,对付不了他。对不起,如果我能再……”
但塞巴斯蒂安打断了她:“他是怎么找来的。”
“我猜测,是那封举报信。”瓦伦汀说“我看见他手里拿着那封信,它应该是寄给魔法部的,但却不知道为什么到了他的手里。他大概有一些异于常人的,可以追踪的法子,所以才能够找到这里。”
“他……”塞巴斯蒂安至今仍旧不愿意相信是奥斯蒙杀了安妮,所以他含糊其辞的跳过了那个词汇,问“……安妮的那天,你在哪里?”
“我就在这个院子里。”说到这个,瓦伦汀也悲伤起来,她的眼睛甚至蒙上了一层水雾,沮丧的道“我说过,我打不过他,他一进院子就对我用了夺魂术,我根本没来得及反抗。”
“你为什么不联系我?既然你都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可疑,为什么不跟我说?”
“是安妮不让我告诉你。”瓦伦汀叹口气摇摇头“她说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就算被杀掉也毫无怨言,她不想你因为这个跟你的朋友闹翻。”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告诉我?”
“因为……我不甘心看着她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开。她那么温柔又那么可怜,就算做过一些错事,也罪不该死——她才只有16岁,她甚至都没能见到成年那天的太阳。”瓦伦汀悲伤的看着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闭了闭眼,他想到了他生日的那天在温暖的寝室里跟转校生和奥米尼斯围坐着吃好吃的草莓蛋糕,他想到了他收到了韦斯莱祝贺他成年的手表,他在那天晚上临睡前还看着窗外游过的鱼群低声祝福自己的妹妹成年快乐,却没想到原来她的妹妹永远的留在了16岁。
她再也没有机会成年了。
他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底已经泛了红,他几乎是挣扎的问:“她在哪?”
瓦伦汀看着塞巴斯蒂安的样子叹气,起身对他说:“跟我来。”
塞巴斯蒂安再次回到费德罗特废墟的时候已经太阳西斜,破败的残垣断壁在夕阳的照映下更显得萧条和寂寥,他站在转校生说过的那个能够俯瞰整个村庄的位置看着下方已经了无生气的世界,一直看了很久。
如血的残阳将他的影子拉的老长,他的影子在这强力的拉扯下不情不愿的伸展着,一直伸展到了奥米尼斯的脚下。
“塞巴斯蒂安?”奥米尼斯犹豫着开口,他其实早就已经来了,但他看着塞巴斯蒂安的背影却迟迟不敢开口喊他。他有一种错觉,仿佛他一开口,面前这个挺拔坚强的身影就会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样,瞬间失去原有的模样。
但面前的男孩却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脆弱到不堪一击,他转过头来,冲着金发男孩笑:“奥米尼斯?你怎么来了?”他说着朝奥米尼斯走来,十分自然的拉着他的手向下坡走去。
奥米尼斯不易察觉的松了口气:“我看你这么久都没有回来。维克做好了饭,我们回去吃吧。”
“恩。”
“你……”奥米尼斯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刚才在看什么?我来了好久你都没发现。”
“哦,是吗?对不起。”塞巴斯蒂安笑了笑“我只是发现夕阳下的费德罗特真美。”他慢慢的走着,像是不舍得离开眼前的美景一样,奥米尼斯也不催他,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闻言摇头“我真羡慕你们。”
“哈哈,别羡慕,奥斯蒙不是都给你做了冥想盆了吗。”塞巴斯蒂安说着,状似随意的问“说起来,他有没有跟你提过为什么不让我给安妮回信?”
奥米尼斯皱眉,转校生说的那个理由,他自己都不太信服,更没办法跟塞巴斯蒂安说。
但塞巴斯蒂安仿佛知道他想的什么一样,笑了笑:“他是不是说怀疑安妮已经死了?”
奥米尼斯没说话,但交握的双手传来了金发男孩微微的颤抖,他了然的叹了口气:“看来他真的跟你说过。”
“塞巴斯蒂安,我……”
“我知道,没关系。”他安慰似的捏了捏奥米尼斯的手。
“他只是猜测。我们都知道,安妮一定会没事的。”奥米尼斯着急的道。
“我知道,我知道。别担心。”棕发男孩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他看起来似乎真的不在意“今天晚饭吃什么?”
奥米尼斯皱了下眉,随即顺着他的意转移了话题:“不知道,奥斯蒙说他闻到了洋葱汤和炸果酱的味道。”
“你真的得跟维克谈谈,他天天这么丰盛,等开学咱三个都要穿不下校袍了。”
“哈哈,那得让药剂大师奥斯蒙给咱们配点减肥药了。”
“我看行,他一天天的都快吃书了,正好让他配个减肥药看看成果。”
“说得对。”
他们手牵着手,棕发男孩比金发男孩走快了半个脚掌,两人笑着走向了家的方向。
因为塞巴斯蒂安一直走在前方没有回头,所以奥米尼斯没有发现,他笑着,眼底盛满的,却只有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