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6、Chapter65 ...
-
一时间陈叹脑子里闪过了很多东西,「梦」究竟为什么重要?午夜到底代表了什么?她要怎样才能渡过这一天?
“总而言之,我似乎应该先……”
突然间的敲门声打乱了陈叹的思绪,也吓了她一跳,陈叹不敢去做出任何反应,但对方似乎越来越不耐烦,敲门声也越来越频繁响亮,越诡异,像是有无数双手在敲这个门一般。
这个门本来就看上去破破烂烂的,陈叹总觉得下一秒它就要倒下了。她抿着唇后退了几步,靠着窗台。她看了看窗外的幽光,下定决心,翻过窗口踏在了房间之外的草地上。
似乎是因为在时缓中躺了很久,陈叹明显感到自己的动作有些许凝滞,她深吸了一口气,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走到了牧聆光的窗台。
她朝里面看去,其中空无一人。
草地上也没有其他人踩过的痕迹,同时,那个门也并非被开过的状态。
“难道我们的时空被割裂了?现在我们处在不同的时空当中?”陈叹摸了摸下巴,思考着,“现在很显然并非我初至忘却岭的时间。但是它们是怎么做到的?那这也太可怕了。难道说我现在其实不在怪谈区域,而是在幻境当中?比如说……从第四天晚上睡着之后,我根本就没有醒来?所谓的第五天从一开始就是幻象!”
“我在幻境当中?但是我敢赌吗?如果我的猜测错了,我可就真的死了。”陈叹深吸了一口气,“看来只能在这里度过这个不简单的‘午夜’了。比如现在,后面就有东西在虎视眈眈……”
突然间,敲门声停止了,这反而比敲门声还在的时候令陈叹更加不安。
我该怎么办呢?
陈叹并没有犹豫太久,她很快便做出了决定——跑!
她没有选择远离,而是往那有这幽□□火的村子里跑去。她深知一个道理:危险的,往往不是明面上的。比起这只是变了一个模样的村子,远处的黑暗反而存在更多危险。
她不知道牧聆光现在怎样,眼下也只能自己照顾自己。
在奔往村子另一边的路上陈叹一直都有一种诡异的被窥伺感,这让她感到难以适从。但也无法顾及那么多了……眼下能做到,唯有与未知玩“捉迷藏”。
村子里空无一人,陈旧破败的房屋和随处可见的蜘蛛网当中,似乎只有陈叹这一个生命存在。这里的场景和白天所见完全不一样,陈叹不知道白天在村庄所见的那些路是否还是正确的,但她只能凭借着自己的感觉去走。
在此期间她没有忍住朝着自己来的路上回望了一眼……一抹黑色,她也不知道明明在这么黑暗的环境下她为什么能看清楚那里有一抹黑色,从她的房间窗户里流了出来。
陈叹深吸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想:如果自己没有出来,而是一直待在房间里,会变成怎样……?
无论如何,当下陈叹的选择只有一个,逃,并且活下去。
但是与此同时她也想到了别的东西,白天不曾展示给他们看的隐秘,在这个特别的一天,会不会有所体现?
机遇总是与危险相伴,安逸的生活到此为止,毕竟明天就是七日的终末。陈叹并不觉得他们可以这样安然地度过这七天然后成功的逃脱这个怪谈区域,轻松地回到现实世界。他们肯定是要做出什么改变的,让这个地方……天翻地覆的改变。
陈叹被自己突然出现的想法吓到了,天翻地覆的改变……?她,他们要怎么做才能让这个地方天翻地覆呢?她能想到的只有毁掉一个村子,那么毁掉整个村子最好,最便捷的方法是什么?
——毁掉「圣之泉」。
水是人类生命中极其重要的物质,但它也是非常容易被污染的一种物质,水污染可以造成各种严重的结果,其中最为广泛的一项就是疾病传播。比如霍乱,它就是一个经典的通过污水感染的疾病。水宛若人类生命的主宰,无论生亦或死。
圣之泉主要的水源来源来自远方的溪流,还有一部分则是高山的流水。这只进不出的死水湖根本没法将其中的污染排除。而嘉煦村的人偏偏如此重视这块湖泊,虽然平常不得随意靠近,但是在那最重要的,所谓的「洗礼」中,若他们的「圣之泉」不再圣洁……又会造成怎样的变化呢?
陈叹感到诡异的激动,腺上激素上涨的同时她注意到了周围环境的变化。似乎有什么将寂静被打破了。但这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提示。陈叹仅仅只是拥有这种感觉……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陈叹?”
这是牧聆光的声音。
是此时此刻,绝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
陈叹几乎不需要任何的判断就知道这个声音是假的。真正的牧聆光即使在这种情况下看到了她也不应该这样鲁莽地上来相认,更别提这片割裂的空间本不应出现另外一个人。那么身后的声音是什么,它叫了自己的真名——或许是一种诱导,或者是那抹黑色撑着她思考的时候追到了她的身后。陈叹没有犹豫,直接抬起右腿选择逃跑。
一定有什么东西在追自己!
陈叹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身后没有任何脚步声,甚至连风声都没有,一切都很寂静,寂静的诡异。但她异常确信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自己,这或许是身为灵视者最基本但却重要的能力……感知「危险」。
她看到——「看」到在奔跑的过程中四周的场景宛若时间逆流,破败的房屋变得崭新,亮起的烛火展示里面宛若拥有人烟。崭新的房屋突然变得更加粗糙,似乎是还未成熟工匠打造的简陋居所。这一切又一瞬间消失在了地面上,回到了最开始什么都还未出现的过去,亦或是一切都已然湮灭的终末——
这一切,仅仅发生在一分钟内,陈叹在奔跑过程中,看到了一个村子的拔地而起到衰败消散,只不过是倒叙的。现在陈叹奔跑在一片绿地上,什么也没有,身旁空旷无物,不过身上却奇怪地感受到了一丝温暖。陈叹觉得,这既是一切的初始亦是终末。
而此时此刻,身后的未知之物似乎累了,陈叹对它的感知消散在了这片空间。
首先需要弄清楚的一个问题不是这里是「过去」还是「未来」,而是她为什么会看到这些。是这个怪谈区域,或者是幻境的主人故意想让她看到的吗?或者是和那个看上去应当来自于森林的神秘伙伴刘心语告诉了她一些秘密?
陈叹终于是回了头,而这一瞬间她仿佛被钉在了原地,也再无法挪开自己的目光。
灼目的太阳。
原来那份温暖……来自它。
饶是陈叹不知道不知道直视太阳会伤害视线,此时此刻的她依旧无法移开目光,这太阳是如此真实……与「意识海」当中的不同,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真的站在太阳底下,真正的太阳,而非隔着意识的那一份虚无。她感受到了阳光,那个本应存在教科书上的常识。
她奔跑在绿地中,站在太阳下。在这世上本该是如此常见的景色,过去千百年亦是如此。可是——在现在,这种场景却变成了一种奢望。
这是何其可笑?
但是这似乎是一种命劫,是对于人类蹂躏了那么多年自然界的一种报复,天道无情……不,这个世界并没有道,只有人,鬼与灵。
陈叹不敢细想,但是她从未拥有过如此坚定的信念……她想改变这一切,她想把那万里晴空换回来,她想夺回自己,以及所有人,所有生物本该拥有的那份光芒与温暖。
她细细地品味了这份阳光几分钟后,收敛了心神。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自命不凡的能力,眼下能做的唯有保住自己的小命。但是在这片草地上她能做什么?到底怎样才能「度过」这一天?
陈叹意识到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但是事情有始有终,她若一直停留在这里……自己必然会死。
这里究竟是怪谈区域还是幻境……陈叹现在突然有了几分明了。
这里只能是幻境。
怪谈区域……无论如何它都依附于现实,它是不可能出现如此真实的太阳的。但是幻境不一样,幻境当中,万物皆有可能。
或许现在她自杀就能逃离这里,但是这是正确的解法吗?要是她的推测错了呢,怪谈区域就是能出现真实的太阳呢?那她岂不是自掘坟墓了。
可是此时此刻她必定要下定决心,她周围的场景安静祥和,似是铁了心要让她做出抉择。
「否極泰來」
此时此刻,陈叹脑袋里突然冒出了这个,她初入村中第一天就在自己所留宿屋内看到的那段字。
——如果想要保持初心……想想你们各自房间的那幅画吧,那就是答案。
这句话突然浮现在了陈叹的脑海中。同时带来的,是牧旭癫狂错乱的表情。
是了,她突然释怀了,心中的一些恐惧尽数消灭。比起变得那样生不如死……若是真的只是死在了这里,倒是一件乐事。
况且,她觉得这句话是真的。
牧旭,畜牧,嘉煦村,虚假村……
这是多么显而易见?而她却现在才发觉。
牧旭,说到底不过是嘉煦村的畜牧,它们本是天地间自由自在的动物,却被人类驯养,成为了宿命只有被送上人类的餐桌,或是被各种利用的道具——畜牧又怎会只有一只?牧旭当时的癫狂或许不是因为他疯了,但又正是因为他疯了……畜牧不止有一只,虽然展现在他们面前的只是一个“纸人”,但里面却承载着许多死去的灵魂……死在这里的「灵视者」。
他们大部分已经被“驯服”,空洞地跟随着怪谈区域的指令,宛若一个受人随意支配的纸人,但其中总有桀骜不驯的灵魂……即使被万般侵蚀,总会有那么几分希望摆脱这一切操纵的灵魂。他们给他们带来了至关重要的线索,即使并不准确,即使其中有遭受污染导致的误导性质,即使其中有对于看着新来者也如同自己一般被拖下水的幸灾乐祸——这段信息依旧表露了他们的真心。
那不是希望陈叹他们逃出去的真心,而是希望当年的他们能逃出去的真心。
而这个虚假的村子……陈叹咬了咬牙。他们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进入幻境的?恐怕就是穿越那个无论如何都会来到嘉煦村的那个分岔路口后的那一瞬间。
陈叹拿出了那笔刃,这是她唯一能够随身携带的武器。但是这次,她不是仅仅轻轻地割伤自己的手臂了,她要割破人类那脆弱的喉咙。
在彼方的阳光下,血溅青绿。
——
耳鸣声。
陈叹此时此刻的痛苦不比当初在电影院的时候时候差,但是此时此刻她的心态不同了,这样的痛苦却让她思绪更加活跃,她能够感受到痛苦,说明她还活着!
不过她现在在哪?她的猜测是否正确?可是陈叹没有能力去睁开眼睛。
“真厉害,小东西。”这个声音,是女人的声音,听上去有几分像刘心语?可是语气不像啊……不,应该就是她。但她究竟是谁?本来她怀疑刘心语和「圣之泉」有关,现在又有了几分犹豫。
“能在一个时辰内逃出那里……真是狗运啊。”
不是你嘴能再毒一点吗,陈叹忍不住吐槽。她对此时此刻的心境感到惊讶,明明知道自己的境况十分危险,却还能有心思吐槽……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明明和在嘉煦村中见到的完全不同,面前的湖泊不清澈也不圣洁,看上去也比之前所见小了不少,岸边也没有那些惹人惊叹的花朵,而是一片荒芜之地。
她的眼前,即是「圣之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