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马德里情人》探春笺

7、I believe in your honesty and loyalty 相信你的坦荡与忠诚 终场哨声落

　　终场哨声落下后，双方球员喘着粗气在草坪一个一个同彼此握手。

　　随后劳尔和队友们绕着球场一圈向今晚前来支持的球迷们致意道谢，中途发现了和自己女友一样的黑发黑眸球迷，他笑着把脱了后挂在肩上的球衣扔了过去。

　　三比零酣畅淋漓的大胜让今夜的伯纳乌沸腾得比往常更久一点。见带着队长袖标的耶罗还领着大家绕场致谢，主教练博斯克起身理了理西装，跟着俱乐部新闻官一起提前离开，准备参加赛后媒体采访。

　　队伍里氛围轻松热闹，耶罗侧过身，伸手随意揽住劳尔的肩，眼底带着几分好奇：“你今晚不对劲，进球的庆祝动作奇奇怪怪的。”

　　此时雷东多走在队伍侧边，长发被晚风微微吹起，耶罗瞟了一眼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他恍然大悟，一巴掌大力拍到劳尔背上。

　　“你刚刚不会是用三个进球向伊妮德求婚了吧。”

　　一语惊醒众人。

　　一时之间，大家全挤了过来，也不管什么队长、大佬了。全都挤眉弄眼，竖着耳朵想要拿到第一手八卦。

　　雷东多刚想制止耶罗，这个赛场下不太靠谱的队长就嘴快地把劳尔之前询问过他俩怎么和妻子求婚的事说了出来。

　　起哄声更大了，连离得近的球迷们都频频把眼神往这边投，想要弄懂他们还不往球员通道走是在干嘛。

　　“挺好的，你们也在一起很久了。”古蒂在大家叽叽喳喳的问询中插了一句，完美融入凑趣起哄的队伍中。

　　在莫伦特斯那听了一遍，今天赛前又亲眼发现劳尔在球衣内衬写下赵沁的名字，现在又被队长证实。

　　古蒂本以为自己的情绪应该足够麻痹到没有痛感了。可亲眼看着劳尔借着全场瞩目的进球，用专属暗号公开示爱，心口还是和绑了巨石样沉甸甸往下坠。

　　六年的爱情长跑即将进入新的开始，作为双方好友的他应该送上毫无杂念的祝福。

　　像是完成了任务一般，他说完前面那句话就往后退了几步，指尖无意识地攥紧，很快又松开。垂下眼，也不再接话，安静站在一旁。

　　可说到“结婚”的一瞬，他的笑容僵了半秒。这份失态极其细微，旁人只顾哄笑，只有站在他身边一直留意他的莫伦特斯捕捉到了这一闪而过的异样。

　　不是求婚，至少不会这么仓促。

　　莫伦特斯的眼底掠过一丝浅淡至极、转瞬即逝的滞涩。随即往前走了一步，刚好挡住古蒂。

　　他没有生硬打断众人说笑，语调平和从容，恰到好处把话题轻轻拨转开来:“别乱猜了，肯定不会是求婚。最近报纸上那些流言闹得太凶，今天更是截掉我和古蒂，直接造谣劳尔脚踩两只船。”

　　“伊克尔!”莫伦特斯把偷笑的卡西利亚斯抓过来，“就是早上你给劳尔分享的《Pronto》那帮人编出来的故事。”

　　劳尔估计想借着赢球，用自己的方式表态而已。”

　　他是唯一知晓古蒂隐秘心事的人，清楚对方藏在心底不敢外露的情愫，也明白劳尔究竟有多爱伊妮德。偏偏两个人都是自己的好友、队友，只能希望古蒂真的退一步，将这件事彻底埋下去。

　　被围起来起哄，劳尔耳根浅热，他从不是张扬热烈的性格，素来低调内敛，赛场之上只专注胜负，从无这般刻意私密的花式庆祝。

　　可连日来铺天盖地的虚假新闻，特别是想起信箱里那些新闻报纸被赵沁拿来学习，她会突然直面这些乱七八糟的造谣、流言蜚语，让素来淡然的他无法再忍受。

　　便想着借这场大胜，用只有彼此懂得的方式，去告诉她——他俩之间的感情，从未动摇，始终坚定纯粹。

　　“今天不是，但之后会有。”他没有过多解释，眼底是坚定的温柔。

　　耶罗了然一笑，不再继续打趣。队内说说笑笑的热闹氛围恰到好处收尾，众人并肩转身，朝着球员通道走去。

　　站在稍远位置的雷东多，长发垂落肩头，安静旁观着这一幕。他阅历敏锐，隐约捕捉到古蒂转瞬即逝的失态，却也只当作是少年人情绪起伏，神色依旧淡然。

　　只有卡西利亚斯挠挠后脑勺，嘟囔着:“这么早就要走进婚姻的坟墓，多自由几年不好吗？”

　　冷白的廊灯隔绝了场外沸腾的喧嚣，狭长的通道瞬间安静下来，只剩队员错落的脚步声。通道两侧早已挤满等候多时的媒体记者，黑压压一片，林立的镜头话筒早早就位。

　　球员可以选择停下答话，也能直接快步离开，没有人能强行阻拦。小报记者最爱蹲守在这里，捕捉球员卸下赛场伪装后的即兴发言，很多轰动马德里的花边新闻，都诞生于这条走廊。

　　此时，各大体育报社记者挤在走廊两边，手里攥着录音笔、胶卷相机，还有几份今天刚印出来的报纸，头版大字格外刺眼——金童情变？劳尔深夜酒吧密会主持人丹依娜。

　　发现劳尔踏入通道的那一秒，死寂瞬间被撕碎。

　　人群如同蛰伏许久的蜂群骤然倾巢而出。无数道声音层层叠叠堆叠在一起，尖锐、急促、争先恐后地塞满整条狭长廊道，刺耳得让人发闷。

　　“劳尔！别走！”
　　“你和丹依娜的深夜会面是真的吗？是否已经和女友感情破裂？”
　　“外界都说你早已厌倦华国女友，是不是早已暗中移情丹依娜？”
　　“今晚故意做深情庆祝动作，是不是心虚洗白、刻意立专情人设？”
　　“照片铁证摆在眼前，你还要装无辜掩饰私情？”
　　“大胜之夜假意示爱，是为了掩盖自己私生活混乱的丑闻？”

　　全然无视刚刚精彩绝伦的大胜和劳尔惊艳全场的帽子戏法，所有提问都尖锐地对准了近期的花边绯闻。

　　有人踮脚嘶吼，有人往前拥挤推搡，人人都想抢在最前。刻意用冒犯、极具煽动性的话语反复刺激。只要一秒失态、一句失言，就能无限放大。

　　他们清楚劳尔性情温和，多半不会当众动怒、停下争执辩解。可金狼古蒂护短、桀骜，最受不得旁人恶意诋毁朋友。

　　到时候……

　　劳尔的脚步骤然停下。

　　方才的笑意尽数敛尽，素来温润平和的眉眼覆上一层浅淡的冷意。他轻轻碰了下已经明显绷紧手臂、整个人翻涌着怒意的古蒂，安抚道：别冲动。

　　古蒂牙关紧咬，舌尖抵着齿壁，硬生生压下所有即将脱口的冷斥。随后便被雷东多和莫伦特斯一人一边架着离开。

　　他被裹挟着往前走，头却向后转。一众队友陆续离开，唯独队长耶罗留下来。

　　而劳尔，他没有半分急躁失态，脊背挺得笔直。往日待人温和有礼，面对记者总愿意维持体面微笑的男人，此刻下颌线绷得很紧，神色沉敛。

　　相机快门咔嚓咔嚓接连响起，劳尔目光平静地扫过围在身前的一众记者。

　　“几张经过裁剪断章取义的照片，被添上夸张的故事，就变成报纸博取销量的头条。可这些毫无依据的流言传播开来，伤害的却是我珍视的人。”

　　提起赵沁，他的语气不自觉柔和半分，随即又重新坚定：
　　“我与伊妮德之间的感情没有裂痕，不该任由媒体凭空捏造、曲解。”

　　一名记者忍不住插话：“可是报纸刊登出来的照片……”

　　劳尔淡淡打断:“当时我的身边还坐着两个队友，大庭广众之下丹依娜小姐也只是作为皇马球迷为我加油。”

　　“球场上我的表现，欢迎所有媒体评判批评，那是我的本职。但我的私人生活，不该被拿来无底线炒作。没有事实支撑的谣言，本就不该四处散播，尤其当谎言会伤害无辜之人的时候。”

　　话说完，他和不再停留，微微侧身，和队长耶罗一起从记者留出的狭小空隙间迈步，径直向着通道尽头走去，身后记者此起彼伏的追问声，他再没回应。

　　另一边从VIP包厢离开的赵沁被耶罗的妻子索尼娅挽着手一起顺着贵宾通道往外走。旁边乌黑长发半披在肩的娜塔丽娅则是安静地听着两人讨论刚刚的比赛。

　　二人都是赵沁在皇马太太圈里熟稔的朋友，刚好今天都过来看比赛。今天比赛从头到尾都很顺，不用太担心什么。几人就在观赛间隙从吃食聊到孩子打完日常再说到时尚流行，赵沁总能三言两语将两人逗得朗声大笑。

　　说着说着，索尼娅话锋一转，试探着提起了今早几乎是屠版各大报纸的劳尔与丹依娜的传闻。

　　“要我说，这些报纸就该被狠狠整治一下。”
　　想起一些没事找事的小报老是营造桑奇斯和耶罗关系紧张的无端谣言，索尼娅的眉间掠过不满。

　　娜塔丽娅闻言轻轻颔首，深表同意。她和雷东多已经足够低调，不接受任何私生活采访可小报为了销量，什么谎话都编得出来。

　　“他们连我和雷东多的家事都能凭空捏造，说我们夫妻不和，可现实里根本没有这回事。”她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他们根本不在乎真相，只想要劲爆的头条。”

　　“那天是临时组的局，劳尔都准备回家了，被我家那个不着调的费尔拉着去玩了。”索妮娅也替劳尔解释道。

　　“是的。”

　　两人言语间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反倒让赵沁心头一片坦然。她轻轻笑了一声，语气笃定又松弛，反过来主动宽慰两人：“不用担心我。”

　　她目光清亮，“我相信他。”

　　没有半分勉强和芥蒂。

　　赵沁看着二人略带顾虑的神色，从容开口解释：“我现在是在港城这边工作，和港媒比起来，这些西班牙小报还得拜师好好学。”

　　“捕风捉影的造谣，我早就看惯了。劳尔是什么人，不需要他们来告诉我。”

　　见她这般坦荡放松的模样，索尼娅和娜塔丽娅相视一笑，心底的顾虑彻底散去。

　　索尼娅顺势问道：“那今晚他那个专属的进球庆祝动作，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们好事将近了？”

　　赵沁闻言大大方方摇头轻笑：“那倒真不是求婚。”

　　“可能想展示下他的华文学习成果吧。”

　　随即她抬眼，眉眼明亮，坦然直言：“不过真要是时机成熟，未来我主动开口求婚，也不是不行。”

　　走廊里一时间漾开了三人的笑声，继续一路闲谈往外走。

　　一纸流言，自然隔不开两人心底的自信笃定。

　　不想让女友干等着也怕媒体堵路，劳尔打电话让赵沁先回家不用等他。挂断电话，劳尔进淋浴间冲洗完毕，换好了便服。刚走出更衣室，便被博斯克叫住，一同去往隔壁的教练战术室聊了一会。

　　等回到家，已经有点晚了。

　　屋子里安安静静，客厅的灯却反常地开到了最亮。劳尔轻手轻脚换好鞋走进客厅，一眼便看见赵沁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个厚厚的本子，看得十分入神，指尖时不时轻轻摩挲纸页，一副如获至宝的模样，全然没察觉他这个大活人已经站到了她身侧。

　　她对面的茶几上，还摆着一盏尚有余温的茶杯。

　　劳尔站在原地看了她片刻，比赛加上赛后被记者围堵、又和博斯克在战术室谈话积攒下的疲惫，在此刻忽然散了大半。他索性微微俯身，半倚在沙发靠背上，放软了语调，带着几分少年人式的撒娇，刻意唤她。

　　“伊妮德，我的伊妮德。”

　　赵沁的目光依旧黏在本子的字迹之上，只漫不经心“嗯”了一声，眼皮都没抬一下。

　　劳尔便得寸进尺，微微弯下腰，脑袋凑到她肩头，声音低低软软，带着一点讨哄的意味。

　　“求求你，再和我说一遍你在很多人里一眼爱上我的故事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