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马德里情人》探春笺

6、 Miss Strange 奇怪小姐 晴光泼

　　晴光泼洒在马德里的街道上，穿过行道枝叶在柏油路面投下斑驳晃动的树影。相较昨日的阴天雨，今天连风是干爽温热的，整座城市都浸在明亮松弛的白昼里。

　　赵国旭拎着个布包，抬手推开甜品店的木门，铜制风铃随之叮铃作响。店内暖融融的甜香立刻涌了出来，混着烘烤黄油与杏仁的气息将外头的喧闹隔在一层玻璃之外。

　　柜台后的店员抬眼看见他，脸上露出熟稔的神色，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体恤：“还是老样子吗？”

　　赵国旭沉默着轻轻点了下头，没有多言语。路过摆放甜点的玻璃展柜，柜内铺着米白色衬布，白瓷托盘上陈列着巧克力起酥、圣伊西德罗甜甜圈、奶油圆面包……

　　“这个好吃，尝尝这个!”

　　他停下脚步，站在展柜前盯着微微裂开，深褐馅料顺着酥皮缝隙缓缓溢出的巧克力起酥出了神。

　　“今天加一份这个。”

　　说完，他走向那扇临街的落地窗，在最角落固定属于他的位置缓缓坐下。

　　极好的阳光穿过玻璃，斜斜洒进来。有的落在餐桌上成一条光河，有的被摆放的绿植切成细碎的光亮。

　　赵国旭从包里掏出一本用牛皮纸仔细装订的厚本子，牛皮纸封面被摩挲得泛出毛躁的旧感，边角微微卷起，封面上没有任何题字。

　　他缓缓翻开这本厚重的“书”，泛黄的纸张上是两个颜色、两种截然不同的字迹。密密麻麻的铅笔字，带着小孩子刚学写字的稚气，偏大也不工整且大部分是斗笔字，还有些先用拼音标注，后面补上去的。

　　另一种字则纤细清秀，缩得小小的挤在那些大字旁。像是批注，又像是在和另一种字对话。

　　赵国旭的指腹小心翼翼地蹭过翻开这一页里那行纤细清秀的字迹，眼里满是眷恋。片刻后，他又从布包里取出纸笔，埋下头开始落笔书写。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这个安静的角落漫开。

　　期间，店员轻步走近没有出声打扰，只熟门熟路地把一杯热咖啡、一份布丁还有今日新点的巧克力起酥轻轻搁在桌角。瓷杯与餐盘碰出一声极轻的响，甜香混着咖啡醇厚的味道直往人鼻子里钻。

　　可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颔首示意，随即又低下头将目光重新落回桌面的纸上。握笔的手继续上上下下、时急时缓，周遭所有的气味、响动都干扰不了他的专注。

　　自然也没能发现，有一个青年坐在离他两三张桌子的距离，同样握着笔，同样专注地在临摹此刻的他。

　　青年手肘抵着桌面，目光静静落在赵国旭身上，笔尖在速写本上不停游走，把赵国旭低垂的眉眼和伏案执笔的身形轮廓，连同桌上泛黄的手稿、冒着热气的咖啡与甜品尽数收入画纸之中。

　　甜品店里，两人各自坐着各自的事情，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奇了怪了。”

　　赵沁穿着练舞服，在劳尔买下这栋房子之初便专门留给自己的舞室里单手搭着把杆压腿。

　　虽然没和望舒一样当职业舞者而是做了演员，但赵沁也不愿意轻易就把这门技能丢下，仍然保持着从前的习惯。

　　她没关门，劳尔的声音比人先到了。

　　她寻着声转头，劳尔站在舞室门口正低头慢条斯理地套着外套。右胳膊往后理了理衣领，语气带着几分真切的疑惑。见赵沁望过来，继续跟她念叨。

　　“我刚打电话给何塞，说我已经准备好可以走了。结果他说自己今天起晚了点，让我不用等他先走吧。”

　　赵沁换了另一条腿压，语气随意:“这有什么奇怪的，你先走不就行了。”

　　劳尔摇摇头，自己女友可能不太了解。古蒂素来比谁都自律，历来只有他早到的情况，更何况今天还是比赛日。

　　他想到了一个很糟糕的可能，像阵旋风一样往家门口的邮箱冲。

　　劳尔伸手掀开邮箱盖，将里面堆叠整齐的报纸、信件一沓沓尽数摞在臂弯，沉甸甸的，这才匆匆折返屋内。

　　此时赵沁刚好结束热身，擦着汗走过来，看着他埋头翻找报纸的模样，疑惑道：“你在找什么？”

　　劳尔头也没抬，指尖快速翻动着纸面，低声回道：“我在找何塞的消息。比赛日前一天突然反常，千万别是昨晚被哪个没脑子的拉出去喝酒了，要是上报被博斯克先生发现肯定要被骂得狗血淋头，还得做一段时间冷板凳。”

　　担心好友的他眉头紧紧皱着，翻报纸的动作又急又快。

　　赵沁看他这副草木皆兵的模样，干脆蹲下身，双手轻轻捏住他的脸颊，把他的脸掰正过来看着自己。

　　“你纯属关心则乱。”她语气轻缓又笃定，“何塞没那么蠢，与其猜他出去喝酒，猜他身体不舒服都更靠谱点。”

　　劳尔一怔，翻报纸的动作骤然停住。

　　也是，古蒂骨子里那股执拗，若是他自己不愿意，旁人根本拉不动他。素来要强自律的人，反倒很有可能是身体哪里不舒服，才会闹出这般反常的状况。

　　他这般想着，想去隔壁直接看看古蒂状态。

　　却被赵沁拉住，“你又不是他妈妈，真是不舒服你还能做什么？而且待会到训练基地不就能见到了。”

　　劳尔闻言暗自压下自己方才那番荒唐的揣测，指尖捏着报纸边角，神色稍缓。还是别胡乱脑补了，说不定只是比赛日太兴奋夜里没休息好，睡过了头而已。而且这个点还早，古蒂就算再晚点出门也不至于迟到。

　　他抬手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弯腰拎起脚边的训练包，准备出门赶往基地。

　　刚迈开脚步，身后传来赵沁的声音。

　　“等一下。”

　　她指了指茶几上乱糟糟堆着的一沓沓报纸，语气随意自然：“把这些全部抱去客厅摆好，别扔。”

　　劳尔微微回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这些本地报纸语速日常、用词地道，刚好适合我练西语。”赵沁活动着手腕，然后淡定地劈了个叉接着说:“练完舞拿来翻一下当学习材料，看今日新闻、认点新词，比死板的教材好用也有趣多了。”

　　劳尔闻言乖乖折返回来，弯腰将满桌的报纸、信纸一一收拢，摆在客厅的置物桌上还细心拿东西压好。

　　收拾妥当，他再度拎起背包，“我先走了。”

　　“我送你出去。”赵沁停下动作，挽着他的手臂随他一同走出屋子。

　　两人并肩走到停在路边的车旁，劳尔侧身站定，抬手将背包放进车里，回过身静静看着她。

　　赵沁抬眸望他，“你在等什么？”话音落下，她微微踮起脚，拽住劳尔才理好的衣领，“吻我。”

　　劳尔心口一软，抬手轻轻扣住她的后腰俯身落下吻。这个吻轻柔缱绻，带着独属于他的温柔克制。几秒后他微微退开，额头仍抵着她的，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晚上赛场见。”劳尔如同打了针强心剂，又退开一段距离，鼻尖却还恋恋不舍蹭着赵沁的发顶。

　　他好喜欢这样，爱人就在身边，然后能一直安安稳稳陪着他。

　　赵沁抬手轻轻抵着他的胸口，眼底含着浅浅笑意，轻声应答：“嗯，晚上见。我会在包厢等你凯旋。”

　　劳尔弯起唇角，又低头在她唇角快速落了个极轻的吻才不舍地直起身，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会努力。”

　　说完，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摇下车窗，望着伫立在晨光里的赵沁，缓缓发动了车子。

　　嘴上劝着劳尔放宽心、不用太过担心古蒂。可赵沁自己还是留了意。

　　送走劳尔后，她并没有回舞室继续练舞。换了双轻便的鞋，沿着自家院子的步道开始晨跑。晨间的空气清冽干净，风拂过院墙的绿植，发出簌簌的轻响。

　　她慢跑着，呼吸匀缓，看似只是散心，眼角却时不时瞟向隔壁那户的院门。等绕到第二圈的时候，隔壁的院门有了响动。

　　古蒂从里面走出来，身上裹得严实，外套领口高高竖起，帽子压得很低，刻意掩住大半张脸。他身姿依旧挺拔，没有什么不舒服或者酒醉颓态，只是脚步放得飞快，刻意避开这边的视线。

　　方才劳尔打来电话约他结伴去训练基地，他扯出睡过头的说辞，叫劳尔不必等自己先走。哪里是真的起晚，只是要刻意回避，怕看见赵沁，那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定就会变成漏了气的气球。

　　赵沁在马德里不会待很久，所以这段日子他只要尽量躲开就行。

　　莫伦特斯的警告还在脑海里反复回响，那些字字扎人的话压在他胸口。他压抑了那么久，从没有想过要去破坏二人，只是心底那股见不得光的执念压不下去。

　　本以为藏的很好，却被莫伦特斯直接点破。他亲口应下会守住朋友的分寸。可承诺是一回事，心底翻涌的晦暗又是另一回事。

　　他十分清楚，只要和赵沁打一个照面，那些全都无法作数了。所以他选择了最笨的方法。

　　不见面就不会失控，只要不见面……

　　“玛利亚。”

　　赵沁的呼唤在身后陡然响起，古蒂费尽心思躲开，终究是彻底落了空。他本能想要装作没有听见，转身快步逃开，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僵在原地。

　　赵沁走到古蒂面前，她的额上冒着薄薄一层汗，嘴巴一张一合说着什么。

　　古蒂此刻却听不见，他的表面依旧绷得平静，脸上瞧不出半分破绽。可胸腔之内，汹涌的情绪正疯狂撕咬着他。

　　为什么要喊住我!

　　他垂着眼，帽檐投下浓重阴影，将眼底翻涌的情绪尽数藏住。不敢抬眼去看她，连呼吸都在发沉，像头困在原地无处遁逃的兽。套在他身上的锁链，却系在一个压根不知道有这个东西存在的人手上。

　　由此生出的苦涩拉回了几欲崩溃的理智。于此同时，一双白皙的手在古蒂的眼前晃了晃。

　　“你还好吗？”赵沁的声音终于清晰地落进耳中。

　　不好，一点都不好。

　　可从他唇间溢出的，却是截然相反的话语：“好得不得了，准备大出一场风头，让对面的嘘声成为赞歌。”

　　赵沁轻啧一声，眉峰轻轻拧起，显然并不吃他这套提前开香槟的说辞，下意识就要开怼。只是考虑到自己男友毕竟和他是队友要一起比赛，还是得避避谶。

　　见他尚且还能这般油嘴滑舌地自吹自擂，她心里也断定他身体并无大碍，悬着的那点担忧稍稍落了地。

　　她摆了摆手，催促他赶紧动身去往训练基地。

　　就在这时，古蒂的声音低低响起：“你能不能……”

　　他顿住，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后半句在喉间辗转，

　　“也和我说一句比赛加油。”

　　还没等他把完整的话语吐露出来，刺耳的电话铃声响起，无情打断了那后半句话。

　　待到赵沁接完这通电话再抬眼，古蒂早已发动汽车，车子转瞬驶远，没了踪影。那句藏在心底的请求，终究没能说出口。

　　这通电话，是费舍打来的。他今天就幸运地蹲到了赵国旭，并给他画好了画。赵沁的计划，来到了最关键的一环。

　　童话日记这时已经人满为患，而手腕处传来的酸痛也提醒着赵国旭是时候休息会了。手边的咖啡已经冷了，他端起来一饮而尽。

　　手肘抵着窗沿，掌心撑着下巴，目光望向街上来往的路人。

　　这个位置是和妻子初遇时的位置。后来，他们婚后在马德里住过很长一段时间。一来这 ，妻子便坐在他对面兴致勃勃地指着橱窗里的各式甜品，纠结到底该选哪一款。

　　不管上新了什么，她总爱点份布丁，吃不完便会推过来分给他一半，眉眼弯弯，同他絮絮说着琐碎的小事。

　　如今甜点依旧，座位不变，窗外的日光也和当年别无二致。只是对面的座位空空荡荡，再也不会有那个人笑着同他说话。

　　外面越是明媚鲜活，这份物是人非的孤寂便愈发清晰。喧嚣近在咫尺，却像隔着一层无形屏障，热闹全然落不进他心底，万千回忆翻涌上来，漫上心头。

　　“先生，你好。”

　　费舍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提前把想要说的话誊写在纸上，万一临场紧张说不出话，就直接把纸条递过去。

　　他双手捧着那张画纸，小心翼翼递到对方面前。画纸的背面是赵沁写下的方方正正的华国字，他看不懂只觉得很有艺术感。画的正面，正是赵国旭的模样。他画满一百个陌生人活动里第二个模特，也是他的秘密任务。

　　赵国旭本以为是什么强买强卖的戏码，看到纸条才明白是青年人的社会实践活动。他的眼神柔和下来。他不懂画，但是看着画纸上的自己，眼前的青年人是个有天赋的。

　　“背面是上一个人给您留的话，”费舍微微攥紧画纸，声音带着几分拘谨，“待会儿也麻烦您在画纸背面，给我要画的下一个人留下留言。”

　　赵国旭抬手将画纸翻至背面，一行字迹立刻映入眼帘。

　　“不可思议的是你，我才是你亲手挖出的奇怪。”

　　这是他写在书里的句子。同时，也是他当时借着小说人物给妻子的表白。

　　赵国旭指尖轻轻贴在纸面，目光凝在这行字上，心头猛地一震。熟悉的字句猝不及防撞入视线，他抬眼看向面前拘谨站着的费舍，心底泛起一阵错愕，想不通自己书中的文字，怎么会出现在这张画纸上。

　　“是谁？他画的上一个人是谁？”

　　晚上十九点零五分，伯纳乌球场早已人声鼎沸、座无虚席。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呐喊交织成汹涌的声浪，席卷整座纯白球场。

　　赵国旭捏着手里高价购入的观赛票，循着座位号缓缓落座，宇间凝着一丝浅淡的不适。他素来偏爱安静，这般喧闹沸腾的赛场氛围，让习惯了独处沉思的他格外局促，只能微微垂眸，试着隔绝周遭汹涌的人声，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向绿茵场上正在热身的白衣球员。

　　今夜的伯纳乌，万众瞩目皆归于一人——身披皇马七号战袍的劳尔。

　　裁判一声清亮哨响，比赛正式打响。双方球员迅速进入竞技状态，攻防转换节奏飞快，绿茵场上硝烟四起。对手防守凶悍，贴身逼抢不断，屡屡截断皇马的传球路线，场上局势一度陷入胶着。

　　现场球迷的呐喊此起彼伏，每一次带球突破和射门尝试，都能掀起全场新一轮的沸腾浪潮。赵国旭端坐看台，褪去了初时的不适，眼神沉静地凝视赛场，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个跑动起来灵动若兔、身姿挺拔的白色身影。

　　开赛第二十二分钟，僵局被彻底打破。

　　古蒂中场持球突破，凭借娴熟的盘带技巧晃过两名防守球员，视野开阔，瞬间捕捉到前场空当，一脚精准利落的直塞球穿透对方整条防线。皮球贴着草皮飞速穿梭，精准落到禁区前沿的劳尔脚下。

　　劳尔接球瞬间节奏丝滑调整，不拖泥带水，侧身稳住重心，迎着扑防而来的门将，脚尖轻巧搓射。皮球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越过门将指尖，稳稳坠入球门死角。

　　进球有效！伯纳乌瞬间炸裂，漫天欢呼响彻云霄。

　　劳尔没有选择和队友一起或是狂奔庆祝，或是大力拥抱对方，甚至像个猴子攀到队友身上。

　　他目光锁定了一个位置，直接把球衣一掀，没人能看懂这个上面方方正正的豆腐块是什么。

　　坐在前排的赵国旭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赵沁。”

　　这个名字同样也是他今晚来此的理由，此刻出现在了这位伯纳乌王子的内衬上。

　　全场欢呼依旧热烈，无人察觉这份反常。除了赵国旭以及另一个坐在VIP包厢的华国人，其他只当是伯纳乌宠儿新的庆祝方式。而基本没看过球的赵国旭，只觉得今夜这个主宰了赛场的王子，简直是火力全开。

　　毕尔巴鄂成了星光之下的祭品。

　　上半场补时阶段，皇马再度撕开对手防线。

　　边路球员高速插上传中，皮球高空坠落，禁区内人群攒动。劳尔精准预判落点，纵身跃起轻盈甩头攻门，皮球应声入网，梅开二度！

　　短短四十余分钟，两粒精彩进球，彻底点燃了伯纳乌的激情。掌声、欢呼声、掌声浪潮层层叠叠，几乎要掀翻球场穹顶。

　　这一次，劳尔的庆祝依旧诡异反常。

　　他冲到场边的边线处，屈膝轻轻跪地，俯身低头，轻轻触碰了一下脚下的伯纳乌草皮。动作虔诚又温柔。

　　这个动作结束后，赵国旭只觉得耳膜都快要破裂，现场所有的伯纳乌球迷都知道这是劳尔在表达对伯纳乌的爱与忠诚。

　　而这并不是结束，他又对着镜头，摊开了双手。依旧是古怪的方块字，双手拼在一起便成了“我爱你。”

　　灯光落在他单薄挺拔的背影上，喧嚣鼎沸的球场之中，他的庆祝安静得格格不入，仿佛周遭所有的荣光与欢呼，都与他毫无干系。

　　赵国旭静静看着，心底莫名泛起一丝晦涩。他忽然想起画纸背面那句自己写出的文字——不可思议的是你，我才是你亲手挖出的奇怪。

　　赵沁的不可思议先生正在向他的奇怪小姐献出自己，而他的心，再无归岸。

　　下半场易边再战，对手大举反攻，试图扳平比分，攻防节奏愈发激烈。赛场拼抢白热化，球员体能消耗巨大，场上局势几度拉扯僵持。

　　直至第七十八分钟，古蒂再度送出绝妙助攻。他中场长传调度，皮球精准落点，劳尔快速反越位前插，甩开身后所有防守球员，单刀直面门将。

　　全场球迷骤然起身屏息，目光紧紧锁定绿茵场。

　　千钧一发之际，劳尔冷静从容，轻轻扣球晃开门将，推射空门得手！三球锁定胜局，完成帽子戏法！

　　伯纳乌彻底陷入狂欢，全场球迷起立鼓掌，呐喊声经久不息。

　　所有人都在为这场完胜、为劳尔的封神时刻沸腾狂欢，唯独进球的当事人，依旧沉静淡然。

　　这一次，劳尔的庆祝动作又换了。

　　他缓缓站直身体，抬手轻轻抚平身上微乱的球衣褶皱。闭上眼，唇角几不可察地轻轻动了动，抬手亲吻了无名指的位置再将手往心口一贴。

　　无声，克制。

　　在万人喧嚣之下，只说给一人听。

　　整场比赛落下帷幕，裁判吹响终场哨响，皇马大获全胜。球员们相拥庆祝，现场氛围依旧热烈滚烫。

　　劳尔站在绿茵场中央，白衣胜雪，身姿挺拔。今夜他三度破门，凭一己之力主宰赛场，拿下最耀眼的荣光，却自始至终，未曾有过一次张扬热烈的庆祝。

　　三次进球，三次截然不同的庆祝动作，最终都只为一人。

　　没有什么美女主持人，感情更没有因为异国逐渐变淡。

　　他们之间，不需要媒体随意评判。